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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科武状元叫许泰,他世袭了他爹的千户职位,如今被安排在他爹当过指挥使的羽林左卫当差,管的是皇城东面的治安问题。
那天朱厚照看了几场就直接走了,没能看到许泰他们的出场。
其实许泰的武艺还是不错的,人也长得挺英俊,一看就精气神十足。
文哥儿觉得许泰看着还挺顺眼,很快就跟人聊熟了,约好以后得空了一起吃个宵夜什么的。
毕竟他们詹事府就在皇城东面,值夜的时候约个宵夜多么正常。
就是有时候得算朱厚照这个太子一份就是了。
问题不大!
羽林左卫本就有护卫东宫的责任,与文哥儿这个东宫辅臣自也有着天然的亲近。
于是文哥儿下一次值夜,换完班的许泰正好来找他吃宵夜。
朱厚照自然也跑过来玩,得知许泰乃是今年的武举第一,他好奇地打量了许泰好几眼,最终勉为其难地夸了一句:“你看起来倒还算像样。”
至少不是那天那几个遭他嫌弃的软脚虾类型。
成功获得了太子的肯定,许泰自然激动不已。
几人围坐在一起吃起了夜宵,满桌子吃的喝的一半是许泰从宫外捎进来的,一半是朱厚照从张皇后那边顺来的,文哥儿这个提出在詹事府聚餐的人则负责出个特别能装的肚子!
没办法,他这不是全天直下,既没空去街上买也没空回家做吗?
文哥儿心安理得地吃得老香。
等到许泰吃饱喝足要去当值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谷大用跑了进来,向朱厚照说起宫中出的大事:清宁宫起火了!
好在一阵慌乱过后火很快被扑灭了,眼下帝后二人已经赶了过去,朱厚照这个当重孙的怎么说也得快些过去看看。
朱厚照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事,马上从詹事府直奔清宁宫,看看太皇太后有没有受到惊吓。
文哥儿与许泰对视一眼,只能庆幸火扑灭得快,不然肯定有人要倒大霉了。
许泰忍不住道:“听闻上个月太子殿下听从小先生的建议弄了次防火演习,说不准这次火势没有蔓延开,全靠上次提了个醒……”他说着说着看向文哥儿的眼神都变了,难道世上当真有未卜先知的神仙人物?
文哥儿:“…………”
快收起你那奇奇怪怪的想法!
没有的事,他绝对不是什么未卜先知!
他只是怕朱厚照还惦记着来修《大明会典》才给他找点事干罢了!
不管文哥儿承不承认,在许泰心里他都已经多了几分神秘色彩。
无独有偶,这样的想法此时此刻也在张皇后她们心里蔓延。
见太皇太后平安无事,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惊吓,帝后二人也放下心来。
这一回过味,所有人都不免想到了上个月那次演习。
今儿着火的地方正好对着上次被发现没装满水的太平缸。
要是太平缸里没水,火势兴许没那么快被扑灭!
这不是第一次了,记得当初她们在宫里贴了小神童请人画的小猪窗花,没过多久朱厚照这个亥年出生的太子果然就来了。
连太皇太后都忍不住对着匆匆赶来的朱厚照夸了一句:“你这位小先生可真是个大福之人,你平日里遇事要多与他商量。”
她长居深宫,不懂前朝诸事,也不知那王家小子有什么才干,只是觉得和这样有福泽的人多多往来必定有好处。
朱厚照听后连连点头,应得再爽快不过:“会的,会的!”
作者有话说:
许泰:小先生,神人也!
太皇太后:小先生,神人也!
文崽:完了,完了,怎么办,又疯了两个
*
更新!昨天家里两个人疑似阳了,开始发烧咳嗽……
都有症状了,分餐隔离什么的估计也来不及了,关房间里稍微努力一下下,继续安静躺平(?)
全勤啊全勤,你还有八天,你要坚强啊!
*
注:
①戚继光送张居正礼:
出自王世贞的《张公居正传》,王世贞一口气写了一万八千字,涵盖张居正方方面面的八卦,令人感动!
王世贞是个明末文坛“后七子”的领袖,和张居正有大大小小的摩擦,具体过程大概就是张居正不太看得起他,他也不太看得起张居正,反正张居正还在当首辅,王世贞就写文章阴阳怪气他……于是张居正就把他撵去南京那边养老了。
既然年纪轻轻就开始养老,王世贞的创作欲十分旺盛,写书都是百卷起步(甚至还有人猜测《金瓶梅》是他披马甲写的)
等到张居正一死,他就把各种八卦全部写了出来,把张居正的个人隐私扒了个底朝天!
文人的记仇。jpg
至于真真假假,我们就当看八卦(?)
…
《张公居正传》原文:【戚继光者,亦东南良将也,既镇蓟门,多挟南兵从而北人嫉之,继光惧,而是时兵部尚书谭纶与继光以财通,纶善御□□,颇用干居正,居正试之而验,则益厚纶以示窽,继光乃时时购千金姬进之居正,且他所摹画多得居正意,以是事与之榷,诸督抚大臣唯继光所择,欲不利继光者即之徙去之】
…
②清宁宫大火:
在弘治中期确实有过一场大火,惊吓到了太皇太后,据说太皇太后直接骂太监李广说“叫李广的果然会误事”,李广畏罪自杀了(?)
现在李广早就没了,那就随便来场大火!(bushi
第423章
朱祐樘幼时曾得太皇太后以及太后庇护对她们向来礼敬有加,平日里不是跟着太皇太后祈福就是跟着太后礼佛,往年吃的素一度比她们本人都多。
如今太皇太后宫中险些遭了灾,朱祐樘自是愧疚不已好生陪太皇太后说了会话才与朱厚照他们各自散去。
第二日朱祐樘不免和刘健提了一嘴说上个月他还当太子说的演习只是闹着玩如今倒是当真避过一劫。倘若太皇太后居住的清宁宫当真失火,岂不是老天在责怪他不孝?
刘健是不信神神鬼鬼的打心里对这些说法没什么好感。不过清宁宫若是真的失火了便是朱祐樘不怀疑自己,也是要有人出来背锅的。
毕竟按照君权神授的说法,老天降下灾殃必然是有人做得不好。
如果不是皇帝有过错那肯定是底下的人有过错。
这个背锅的人分量不能轻,要是真被处置了肯定牵连甚广。
这么算下来少了一场大火,倒是免了一场动荡。要知道宫里宫外、朝中上下方方面面都往来颇多,大多情况下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不管哪边出了事都会牵连一大片。
作为一个习惯了追求稳健的人刘健是不希望自己才刚坐上首辅之位就生出乱子来的。
刘健思量片刻便夸道:“不仅是上天庇佑也是陛下与太子圣明。就像王修撰所说的那样防微杜渐难就难在即便说者极力相劝听者怕也不会放在心上更别提真正落实下去。太子殿下愿意听也愿意做,实乃大明之福!”
朱祐樘听后自是高兴不已。为人父母的谁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孩子?
即便朱祐樘没有和李东阳他们说起这事儿可宫中那么多张嘴巴总还是有人把话传了出去尤其是太皇太后亲口夸的那句“大福之人”,更是让许多人津津乐道。
连王守俭这个刚入行没几年的连环画创作者都听到点风声,悄然和文哥儿说起外头的情况:“你有没有发现每天都有挺多画师盯着你看?听说如今许多人画求子图之类的都想画成你的模样,他们经常跑长安街远远看着你取材来着。”
除了吴宽他们这些真正的艺术爱好者之外,老百姓们买画都挺实际的,喜欢儿孙绕膝的便让人画百子千孙图,急于生子的便让人画送子观音,还有诸如福禄寿之类的更是极受欢迎。
反正就是想图个好彩头。
不管什么人家,对子嗣总是有那么几分追求的,所以画中出现童子的概率相当高。
现在听闻小神童是连太皇太后都夸有福的,再想想小神童那常人望尘莫及的种种光辉事迹,大伙想把童子全给换成他的模样实在再正常不过。
这就把小神童请回家沾沾福气!
还有两个多月便要过年了,现在不早些从好的画师那儿定画,等腊月再找人画可就来不及啦!
真正精细的画作哪有那么快能画好?肯定得提前找心仪的画师预定!
至于那些敏锐的商家,自然也暗中开始约画准备趁着过年卖上一波。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他们总不能年年等着小神童带飞!
幸福生活必须靠自己创造!
从自家二哥嘴里得知自己画像即将走进千千万万家的文哥儿:“…………”
怎会如此!
文哥儿决定最近暂且不出门了,每天两点一线埋头干活、低调做人,顶多只去陪老丘他们这些长辈聊聊天。
朱厚照经过演习一事,性情也沉稳了许多。就是平日里每天求知若渴地学习,弄得王华他们都有些招架不住,只能埋怨文哥儿以前见天撺掇太子多多向他们请教。
现在好了,每次去东宫讲课,太子都要备好饭食边吃边问,不问个够本坚决不放他们走。
文哥儿听了他爹的埋怨,心情很是愉快。没错,就是这样,多多地祸害别人,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朝臣!
朱厚照这样勤勉,文哥儿这个当先生的也很有些紧迫感,自己也每天读书不辍,偶尔还要练练书画和琴曲骑射,争取当一个全面发展的优秀人才。
必须不能被学生给比下去!
入冬后,文哥儿还真收到了徐溥让家中子弟给他寄来的紫砂壶,许是因为还没有受到文人雅客的偏爱,所以这紫砂壶造型十分古朴,不过摸起来确实质地细腻,一看就很适合拿来泡茶。
文哥儿已经猫在家里许久,收到长辈的礼物后顿时又活了过来,兴冲冲地揣去找他四先生吴宽一起赏雪饮茶。这可是徐老从南直隶送来的礼物,可得让吴宽这个南直隶人羡慕羡慕!
吴宽:“…………”
难怪李东阳老爱逗这小子,从某些方面来讲,这小子着实深得李东阳真传。
吴宽也不曾拥有徐溥送的紫砂壶,既然文哥儿都揣着壶上门了,他自是一面命人去把自己珍藏的好茶取出来,一面命人去邀唐寅他们这些吴中后辈过来小聚。
唐寅的婚期定在年后,到时候肯定是要他们去帮忙的,年前理当多小聚几次。
吴宽相邀,唐寅当然马上登门,还顺手提来自己新买的好酒。
文哥儿见他提着酒坛子过来,不由说道:“酒有什么好喝的,还是喝茶好。”
唐寅耻笑起他来:“你上次喝了一杯就病倒了,不如以后咱叫你‘一杯倒’吧?”
文哥儿振振有词:“不能喝酒有什么不好,喝酒容易误事!”
他巴不得以后大家都记得他是“一杯倒”,这样他便不用愁着怎么拒酒了。
灌酒文化这种事少说也延续了两千年,你每次都不参与到底有些不合群。
要是他自己实在喝不得的话,旁人便不会非要他喝了!
既然文哥儿着实喝不得,唐寅也没有非拉着他一起喝酒,而是和文哥儿品鉴起徐溥送来的紫砂壶。
唐寅摸着下巴和张灵他们讨论道:“这壶虽是古朴雅致,壶身却是有些单调,不若我们画几张图纸让人带去宜兴,看能不能找人帮忙烧出来。”
文哥儿:?????
张灵笑道:“对,既然文哥儿你已经有了,新烧的就没你份了。”
文哥儿哼道:“推陈出新哪有那么容易?你让人家帮你们烧,人家也不一定会答应!”
唐寅悠悠道:“反正没你份。”
文哥儿:“…………”
生气!
文哥儿看了眼坐在上首看戏的吴宽,眼珠子忽地转了转,笑眯眯地对吴宽道:“老师,伯虎兄开春就是您的孙女婿了,他是不是该喊我一声师叔?”
这下轮到唐寅噎住。
吴宽哈哈一笑,说道:“你们小辈之间自己决定吧。”
文哥儿便追着唐寅让他叫声师叔来听听。
这可是唐大才子的师叔,他必须得当个过瘾!
唐寅无奈地看着他说道:“行行行,小师叔,小师叔,行了吧?你满意了吧?以后你这小师叔可得多多看顾师侄啊。”
文哥儿瞠目结舌。
他怎么就忘了这些家伙为了换酒钱是可以去街头唱《莲花落》的呢?
脸对他们来说,那是一点都不重要的!
众人喝着茶聊着天,又赏了一轮吴宽独家珍藏的沈周新作。
正说着话,忽听人说苏州知府来求见。
年底没甚大事,这么冷的天连元思永都没法待在皇庄那边琢磨怎么种地了,老老实实回家孝敬父亲、陪伴妻儿。
地方官倒是陆续来京述职,这位苏州知府也是这时候来京的。
结果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