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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哥儿灵感勃发,拉着金生琢磨了半天,争取能用尽量少的构件拼出尽量多不同花样的建筑,感觉非常有意思。
王华从外头回来时,瞧见的便是两小孩儿趴在矮几上对着本书写写画画,讨论得十分认真。
王华脚步一顿。
本来想揍儿子的念头忽然不那么强烈了。
别家父母求着孩子上进孩子都不爱搭理,他儿子这么好学,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王华迈步走近屋里去。
文哥儿正在过“积木总设计师”的瘾,瞧见王华进来了,有些纳闷地问:“爹你怎么来啦?”
王华往文哥儿边上一坐,掏出李东阳给他的文稿往桌上一放。
文哥儿心里咯噔一跳。
他拿起文稿一看,字迹是陌生的,内容是熟悉的。
文哥儿不懂书法,不过他觉得这字写得比他哥好看些,显然是个书法比他哥牛逼一点的人抄的。
他的处女作,何德何能让大佬亲自抄一遍!
文哥儿不敢置信地问:“您从哪儿得来的?”
他哥抄的原稿在他手里,李东阳那儿应该没有了才是,怎么又冒出来一份呢?
文哥儿脑中灵光一闪,瞪着桌上那份文稿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上头潇洒秀逸的字体有些眼熟。他翻身下塌,蹬蹬蹬地跑去打开自己的私人抽屉,取出藏在里头的原稿跑了回去。
两份文稿摆在一起一对比,真相大白了。
新的这份抄写稿,字迹和李东阳给他的批注一模一样!
破案了,是李东阳自己抄了一份!
这都搞出备份来了,李兆先居然也不给他提个醒!
他真是看错这个李小先了!!!
文哥儿愤愤道:“这个李兆先,明明说好不说出我是谁的!”
王华睨着他道:“你觉得他守口如瓶,别人就看不出来了?”他给文哥儿指了指其中一句话,这小子在那儿感慨要干到七十几岁的话他至少还有七十年!
至于别的大大小小的身份漏洞,王华就不一一指出来了。
文哥儿:“…………”
明白了,自己这是全方位无死角地泄露个人信息,属于高考作文阅卷官要打零分并当作弊处理的水平。
写的时候灵感来得那么汹涌澎湃,提起笔就自然而然写出来了,谁会考虑那么多啊!
文哥儿抬手捂住自己的小脑袋,表示这根本不是他一个三岁小孩该承受的事。
他,王小文,只是想偷偷提升自己的写作水平吓亲爹和老师一跳,到底有什么错呢!
王华瞧见他那纠结的小模样儿,不由笑了起来,把人拎起来追问:“你怎么想的?”
文哥儿当场出卖李兆先:“都是李兆先怂恿的,他说我偷偷写好拿给他,他不会让任何人知晓。我觉得很有意思,就信了他的话!”
王华却敲敲他脑袋说道:“以后可不能直呼姓名了,得喊师兄。”
文哥儿一脸茫然。
王华便把昨日谢迁给他拉来个新老师的事讲了。
文哥儿:“………………”
什么?不止他爹知道了,老师也知道了?
不,听这意思是差不多所有人都知道了?
新老师又是什么玩意,他为什么可以有那么多老师啊?!
不是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吗?怎么可以这么不讲究!
文哥儿可不敢把“我怎么能有这么多爹”这种话问出口,只能怀揣着最后的希望小心翼翼地问:“丘尚书也看了吗?”
王华微微一笑。
按照惯例,翰林院是要派几个负责记录朝臣发言的人到前排写朝见会议记录的。
那几位同僚回来后给王华讲了件新鲜事:王恕王阁老主动和丘尚书说话了!
说的话大意是“丘尚书你做的饼真那么好吃吗”。
他们亲耳听到的!
百分之百能保真!
文哥儿:?????
好你个王阁老,没想到你不仅这么八卦,还这么爱吃!
完了,完了,他的图书馆要没了!
作者有话说:
文哥儿:在害我这件事上,你们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文哥儿:垮起个小猫批脸。jpg
*
更新!
超努力!
*
注:
李东阳试图革新台阁体:参考期刊文章《李东阳与台阁体》
第60章
文哥儿越想越慌本来嘛,这就是私底下讨教的事,左右不过两三个人知晓。
现在好了,人人都知道了下次他去丘家看书时老丘还不得撵他出门。
这些大人真是坏透了!
好气!
文哥儿可不知道他爹也气了半天抄起桌上两份文章对他爹说了句:“我赶在夜禁前去丘尚书家一趟!”就带上金生跑了出门。
王华眼看儿子一下子跑没影了,只觉这小子真是野得没边。
只不过文哥儿年纪虽小却很有自己的主意他也没打算干涉太多,只坐在原处拿起文哥儿新设计的建筑积木仔细瞧了起来。
前些时候文哥儿研究《农桑辑要》,设计了个农家小院套装配上各式各样的农具、牲畜以及农民小人儿。
本来王华觉得这玩意没什么人会感兴趣,结果他是小看这个设计不少小孩都很喜欢这个新品,一看到宣传便下了订金。
城里的孩子嘛,出城踏青的机会都不多,真让他们去种田他们更不会乐意玩儿一下积木套装倒是蛮有意思。
更巧的是近来赶上开春朝廷劝农桑各家长辈本来不太想花钱买这玩意的瞧着挺有意义也就痛快掏了钱。
如今到了二月底一结算,赚的钱可不比“赤壁之战”刚开售时少!
有些玩性大的小孩儿可是把农家小院当做大后方买一堆套装只为攒更多农民小人保证粮饷充足。
只能说古往今来爱在自己兴趣上砸钱的人都不少。
文哥儿想法是真的多。
眼下文哥儿对着《营造法式》只琢磨出来点初步构想还瞧不出个所以然来王华拿起图纸瞧了一会,取过本书帮文哥儿压住,省得被风吹了去。
另一边,文哥儿蹬蹬蹬跑出门,直奔老丘家。
丘濬正坐在家里郁闷来着,今天一整天,大伙瞧着他的眼神都不对劲,甚至连圣上都有好几次欲言又止。
只不过除了王恕直接问出口外,旁人都没敢直接找上他,更没有人主动告诉他李东阳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甚至本来有很多人三三两两聊得热火朝天的,瞧见他走近就住了口。
他总不能直接去问李东阳吧?
丘濬不想去开这个口,只能把脸拉得老长,气闷不已地猛灌了几口浓茶,暗恼李东阳毁了自己的良好形象。
往后他和人对骂时,谁知道对方会不会来一句“你还是回家做饼去吧”!
真是气人!
就在丘濬越想越气的时候,底下人来报说文哥儿来了。
没等丘濬说什么,文哥儿已经咻地一声跑了进来,哒哒哒地跑到他身边,一屁股坐下去,神色里颇有些忐忑。
丘濬知晓今儿这一出和文哥儿也脱不了关系,要不是这小子跑来央求,他也不会动手做饼。不过小孩子懂什么?
丘濬脸虽然还是拉得老长,语气却是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你跑过来做什么?”
文哥儿见丘濬脸色臭臭的,但没立刻撵他走,顿时觉得自己的图书馆还有救。
他把揣过来的文章递给丘濬,嘴里说道:“您看!我就是想让李学士给我指点指点,结果他居然抄了一份给别人看!我真不是故意的!”
丘濬:“…………”
丘濬看了眼文哥儿,又看了眼文哥儿递来的文章。
这是罪魁祸首主动送上门?!
本来丘濬还以为是李东阳写了什么新作,结果居然是这小子给写的!
文哥儿见丘濬脸色更臭了,立刻开始推锅,一个劲说什么“不是我的错”啦、“都是李小先骗我的”啦、“您不要生我气”啦、“你看这真的是李学士背着我抄的”啦。
听得丘濬脑仁都开始发疼。
丘濬道:“行了,你别再嚷嚷,我都知道了。”他接过文哥儿递来的两份文稿一看,字迹确实都是别人的,其中一份与另一份的批语也确实出自同一人之手。
作为《宪宗实录》的副总裁,每天都要坚持审稿,丘濬对李东阳他们的字迹了如指掌,一看就知道文哥儿没说谎。
丘濬对于这份自己送上门的罪证还蛮好奇的,在文哥儿忐忑的目光中细读起来。
这是以文哥儿的角度在写那天做饼前后的对谈,读来非常轻松愉快,丘濬也是通过这文章的角度才发现自己居然对这小孩儿挺有耐心。
李东阳给的建议也很中肯。
要是换成丘濬自己来,可能做不到像李东阳这样边鼓励边提建议。
丘濬在心里想了一下,要他给意见的话就是“这里不行”“那里也不行”。
算了,想想前些年他在国子监当祭酒,监生们一个两个都怕他怕到不行,这小子还是让李东阳指点去吧。
丘濬道:“下次长个心眼,别什么都往外写。”
文哥儿嘟囔:“我怎么知道李学士这么爱给别人看文章。”
见丘濬没有生他气,文哥儿又和丘濬叭叭起来,说谢迁又拉了李东阳给他当老师,这么多老师他得做多少功课啊!
丘濬道:“有人愿意教你,你还不乐意了不成?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孔圣人尚且如此,何况是你?只要能教你新学问的,你就该诚恳受教才是。天底下不知多少读书人想要求一名师都求不来,你倒是嫌弃起来了!人李西涯还不配教你不成?”
文哥儿辩驳道:“可是我才三岁,不该好好玩吗!”
丘濬道:“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岂可耽于玩乐?”
文哥儿才不听这种大道理。
小孩儿就该开开心心地玩!
丘濬也知道文哥儿肯定听不进去,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给文哥儿讲了讲李东阳的光辉历史。
李东阳爱瞎吹是有师门渊源的。
当年他老师黎淳是个风流倜傥的状元郎,刚入京赴考时同窗们请了一群妓女在楼上齐齐喊黎淳的名字,想瞅瞅黎淳窘迫的模样。
结果黎淳一听,笑了笑作诗一首,大意是“我黎淳天生就是状元的命,这不,天上仙女都齐齐下凡提前报喜”。
关键是黎淳那年还真考了状元!
这一段促狭趣事也就成了佳话。
这就是吹牛与实力并在的重要性。
到了李东阳这儿,那可是把他老师从容自信的优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不仅吹自己从不含糊,还爱帮别人把牛逼也吹了。
比如吴宽还没进考场,李东阳读过他的诗文就开始猛夸:“他不当状元谁还能当状元!”
好在吴宽也确实当了状元,不然大话都让李东阳吹出去了,多不好收场!
文哥儿听得瞠目结舌。
原来受害者不独他一个,还有这么多人惨遭他这位新老师迫害!
文哥儿一脸紧张:“您说他以后会不会也和人说我是‘状元之才’?”
丘濬睨他一眼。
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就你?”
文哥儿不服气道:“我老聪明了!”
丘濬道:“那你担心什么?由着他说去。”
文哥儿哪能不担心,吹完牛逼做不到多丢人!他哼哼唧唧地自我安慰道:“我上头还有大哥呢,大哥先考!”
丘濬道:“那等你大哥考上了,你先生们会说‘你爹和你哥都是状元,你不考个状元那可太丢我们的脸了’。”
文哥儿:“………………”
怎么办,脑海里已经有画面了!
文哥儿努力挣扎起来:“状元有什么好,不考状元也能做官!读书不能好高骛远,我们要脚踏实地!”
丘濬又睨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道:“你和李西涯他们说去,我又不是你老师,你和我讲这些没甚用处。”
文哥儿能去说吗?
那必须不能说啊!
说不准本来他三个老师没这想法的,被他一说就来劲了,马上就开始和人说“看到没,我学生才三岁就想考状元了”。
那场景,光是想想就叫人害怕极了!
“您不生我气就好了!”文哥儿当机立断地换了话题。
丘濬闻言瞪向文哥儿。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今天琢磨了一整天都没琢磨明白怎么一回事,现在才知道是文哥儿闹出来的幺蛾子。
眼下满朝上下都在讨论他做的饼到底好不好吃,连王恕那家伙都不例外!
要是他们讨论他的文章有这么起劲就好了。
丘濬想了想,叫人取来一套《大学衍义补》,让文哥儿拿回去看。
文哥儿:?????
哪来这么厚一叠书!
丘濬很矜持地说道:“这是我写的,你拿回去读读。”
《大学衍义补》可是丘濬呕心沥血之作,全文160卷,约一百多万字,内容是摘录历代名臣先贤言行进行评价,从如何对肚子里的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