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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爵听得很清楚。
男人深邃的眼沉了沉。
她恨他?
她凭什么恨他?!
她是杀死绾绾的凶手,她就应该活在痛苦里。
想起绾绾,薄司爵心里的那点复杂情绪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
“暂时。”
他要吊着她,他要让她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男人冷冽的吐出这几个字,就像地狱里的恶魔一样残忍。
南溪的呼吸仿佛都被滞住了。
“你说什么?暂时?
薄司爵你说我输了比赛,你就会伤害南夜寒。可是我赢了,我赢了啊。
你为什么还要动他,你凭什么还要有动他的心思!
不不,一定是我听错了。
你,你再说一遍。”
是的。
比赛之前,薄司爵拉住南溪说出的那个彩头,就是让南溪痛不欲生不得不赢。
他说,‘南溪,如果你输了,南夜寒身上就会少点什么,具体是什么,就看我心情吧。’
其实南溪早就抱着抛下一切的果决。
但她那一刻,真的抱了必死的心,甚至将后事都跟冷子焱交代了。
她一定不能让南夜寒少什么。
她那么矜贵儒雅的哥哥,那么温柔阳光善良,拥有美好未来的哥哥!
绝对不可以跟她一样,跟她一样。。。残疾!
南溪不知道突然哪来了力气,挣扎起身,一把掐住薄司爵的手臂,贴着身体,侧过头,右耳贴近男人。
“南溪你发什么疯!我告诉你,南夜寒是在替你承受应该受得罪。
你别以为这个样子我就能同情你让人放了他,我同意暂时不动他你就谢天谢地吧!!”
薄司爵并没有正眼瞧,他觉得南溪在故意装疯卖傻得寸进尺,厌恶地甩开了南溪脏溪溪的手。
南溪一个踉跄直接撞到了豪车上,她的肋骨被硌得生疼,疼得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嘶吼的声音狂狷锋利,南溪哭嚎大叫,“那你冲我来啊,你放了他冲我来啊!我不要别人替我承受什么,我从来都不要欠别人什么!”
“可你欠了绾绾一条命。”
欠了。。。命。。。吗?
她欠了命。。。
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滚落,薄司爵的话如同一击重拳狠狠敲在了南溪的心上。
这一瞬间,南溪觉得自己仿佛整个人都在往下掉,而她的脚下是万丈深渊,是无间炼狱。
是一眼望不到底的黑暗!
第115章收起你的心思
“我没有,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薄司爵你为什么不信我,你信我一次好不好,好不好!”
南溪的声音不大,但这句在她心里反复蹂躏了很多遍话能说出口,就已然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的视线被大片水雾遮住,男人颀长优雅的身姿模糊一片。
心里疯长渴望,渴望这个男人能听进一句,哪怕就信她一次。
以他的能力,如果去查,一定能查出蛛丝马迹的啊!
心里捣若擂鼓,可南溪畏惧着不敢抖动睫毛。
因为生怕眼泪唰唰落下以后,依旧是薄司爵那张冷漠厌弃,没有一丝信任的表情。
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承受。
他们站的地方距离塞道并不远。
撞头赛结束后,虽然发生了一些插曲但接下来全民共乐的环赛跑拉开了大部分人的视线。
南溪能听到身后不远处各种赛车的变压器发动机发出去的轰轰声响,而她眼前的男人。。。似乎没有说话。
心里陡然冒出一个念头,没有说话是不是代表。。。她,有了机会?
扇了扇睫毛,心脏像被揉成一团紧紧揪住,南溪的眼中陡然冒出难以言喻的光芒,她鼓起勇气看向男人。。。
“薇薇,怎么了,又晕倒了?哪里不舒服?。。。”
薇薇。。。薄司爵在接电话。
因为刚刚嘈杂声太大,南溪没有听见男人电话的声响。
但是现在,男人说的每个字都像是给南溪判了死刑。
南溪就这样睁大了眼怔怔望着他,望着这个自己从小到大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眼中的星火流光彻底消湮。
她垂下了头。
“嗯我来找你。”薄司爵挂断电话,他淡淡扫了南溪一眼,发现女人低着头呆呆杵在那里,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绝望。
他觉得,这是南溪发疯结束了。
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南夜寒是你哥哥,你欠的债他有责任替你偿还。”
他的手机一直不停地震动,男人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接着来了句,“你在这里等着,秋雅来带你走之前,哪里都不许去。”
说完,按下通话键,大手才堪堪扶上另一辆豪车门。
“薄司爵。”南溪突然出了声。
薄司爵撇过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电话里是白薇薇的哭闹声。
“是不是我还清了冷绾绾的债,你就可以放过我哥。”南溪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她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男人好看的眉头拧起,他想说,南溪你又发什么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口闷的预感有什么事要发生。
“回答我!是不是,是不是只要我还了。。。”
“不是。”薄司爵低沉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回答,他大步走到南溪跟前单手抓紧对方的手臂,五指紧缩恨不得扣进女人的肉里。
待看到女人死寂的脸上浮现痛苦的神色,他微微眯起眼睛,这才继续道,“南溪,你给我记清楚了。
你欠绾绾的,只要我说没还够就是不够。
收起你那点心思,不要以为你的命跟她一样宝贵。”
第116章阿泽
南溪的表情从痛苦到不可置信,最后脸色刷得一下全白了。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想还命给冷绾绾,但这条路还没走,就被堵死了。
南溪惊于男人的洞察力,更恐惧男人的威胁。
她唇齿打着颤,对上薄司爵阴隼般的眼,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杀了我岂不是直接就给冷绾绾报仇了,我把命赔给她也不行吗?!”
薄司爵勾起唇角,“当然不行,我说过了,你贱命一条不够格。
而且,看着你活着饱受折磨,比让你直接去死,更让我愉悦。
如果你哪天让我不愉悦了,我保证,南夜寒的下场比你想的还要惨一百倍。
你知道的,我说话一向是说到做到。
所以,南溪,你听懂了吗?
我不准你死,你就不许死。”
我让你还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折磨你。。。。
你贱命一条哪里比得上绾绾。。。
没错,我就是利用南夜寒,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懂、了。”
对,我听懂了。
南溪再次回过神,眼前滚滚的尘土,薄司爵的红色超跑消失在路的尽头。
她的身边,是秋雅。
秋雅从薄司爵的手掌里将她接了过来,然后男人这才顾起电话那头的哭闹,没再多说什么就走了。
“南溪,我们也走吧。”秋雅一脸纠结地看着南溪狼狈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她都快习惯了。
习惯了伤痕累累的南溪,狼狈不堪的模样。
行尸走肉般回到了晚青,南溪换了身衣服,她坐在梳妆台前,认认真真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苍白的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额间缝针口俨然形成了一道弯月疤痕,更不用说她的衣服下,淤青和伤痕遍布。
肩胛处,甚至还有男人留下的口齿印记。
南溪的眼睛此刻就是一个年过百岁的老妪,一点光亮都没有。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她可是,连去死都没有权利的人。
一千万,赚到一千万,薄司爵真的会如她所愿放了南夜寒么?
南溪突然对此产生了浓浓的质疑。
“南溪!接客!哎呦,你还发什么呆,赶紧地小吴你来给她打理一下,a022包厢好了赶紧过去。”羊经理捏着嗓子进来一顿指挥,故意忽视南溪的化妆师闻声赶紧来忙活。
待南溪反应过来后,她已经梳妆整齐,出现在了a022包厢的门口。
谁会点她?
傅琰?
不对。
她记得今天比赛结束后,就看见男人被救护者抬走了。
那会是。。。
下一秒,门开了。少年顶着一头卷发碎发慵懒地靠在门边,笑眯眯地看着她,然后在她错愕的目光下将她转过身,带出了场子。
“a022包厢公主外签。”
就这样,南溪上了白日见到的那辆红色的轿跑车,她侧头看了眼驾驶座上模样跟薄司爵有七八分相似的少年。
这孩子比三年前长开了,也长得更俊了。
“阿泽。”
好久不见。
她想说,没有说下去。
不敢,也不好意思。
南溪握紧了双拳。
第117章我信你
薄司泽清朗的俊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快速亮了起来,他的声音很轻快,“小溪姐,别紧张,我是受人之托。
那,到了。”
他们到的地方是琴江边。
南溪坐在车里好一会都没敢下车,这里,这里可是她从小玩到大的地方。
这里承载了她太多的记忆和秘密,这里,是她心里不敢触碰的一块净土。
“小溪姐,下来吧。”薄司泽的笑脸在南溪的眼前放大,车门被从外侧打开。
一道冷风灌入,猛地吹醒了南溪的意识,南溪深呼吸两口,下了车,肩上被人披上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
“穿起来吧,江边冷。”少年的笑宛若星辰璀璨。
南溪的心里突然有块温柔的地方塌陷了,她快速将羽绒服穿上,果然,身子暖和了好多。
“谢谢。”
“客气什么,我就是个跑腿的把你借出来的人。真正要见你的人,在哪儿。”薄司泽抬了抬手,南溪顺着他指得方向看去。
“冷子焱。。。”
三个人并排坐在了琴江边的大石头上,就像年少时,她就喜欢呆在这里,照着歌词里的话,对着星空说心事,对着大海说故事。
可是如今,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什么好说的,真正的心事,真正的故事,根本就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的那种。
南溪的心尖像被人掐了一把,酸软无比。
“暮城这三年变化最大的就是那座大厦,其他的好像。。。没什么变化。”冷子焱指了琴江对岸最高的那栋楼。
楼身闪烁的led灯,拼成“盛世集团”四个字。
南溪敛了眸,那个男人还是做到了。
将盛世集团建成暮城第一高楼。
薄司爵,恭喜你啊。
“嗯,没什么变化。”南溪开了口,应了一句。
物是人非,变化最多的从来都是人。
冬天的夜晚本来就冷,三个人傻傻地在琴江边吹着风,薄少爷对这个地方没什么情感,完全就是一头雾水,他刚想建议要不换个地方继续悲春伤秋?
南溪突然又出了声,在黑夜和冷凤里,都异常的清晰。而且听得出来,她鼓了非常大的勇气。
她说:“我真的没有害冷绾绾,我是冤枉的。”
“我可以发誓,对着星空和大海,我南溪到那里的时候冷绾绾就已经死了。不是我找的人侮辱她,更不是我亲手杀了她!
如果我有一句诳语,我南溪不得好死,永生永世下地狱,生生世世不得翻身!”
南溪说完,她攥紧了手无所适从,“你们能不能信我,能不能信我一次。”
“小溪姐,我信你。”薄司泽几乎是立刻接上了话,南溪错愕地看着他,少年入了她琥珀色的瞳孔,漂亮地不像话的侧脸倔强又坚韧。
他撇撇嘴,“你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情,我当时虽然年纪小,但我就是觉得你不会。可是那会我帮不了你,即使是现在。。。”
薄司爵那边薄司泽还是什么话都插不上,有时候连提到南溪的名字,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都会沉下脸。
第118章故技重施
“这三年,我一直在调查,虽然还没有明确的证据能证明你的清白,但是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冷子焱接上了话,他直勾勾地看着南溪,印入黑夜的眼,闪着耐人寻味的光芒,“直到你今天来找我,求我一定要在你死后救南夜寒出来。。
我才突然觉得,你连死都不怕,如果真的是你害了绾绾,又怎么可能不承认。”
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淌,南溪像个孩子一样捂着嘴巴嚎啕大哭。
她心里的酸痛,心里的委屈在这一刻如黄河溃堤,她难过地快要疯掉。
薄司爵,你听啊,他们都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