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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因在想,到底是怎样的人,会习惯住在酒店里?
她以为他只在周五的时候过来,但房间里确实留有他偶尔居住的痕迹和气息。
在酒精的作用下,林嘉因的思绪变得很飘渺,什么样的人呢?要么私生活混乱,要么和她一样。
以她这段时间对他的了解,他是一个各方面都对自己要求很严格的人,私欲节制,自控力很强,有些细节甚至连她都自愧不如,而且他们有约定,在这段关系里,身体要忠于对方。
所以是第二种。
望着窗外朦胧的夜色,林嘉因笑了笑,清冷的眉眼犹如天上那弯冷月,寂寥遥远。
就在她放松身体任由思绪飘远的时候,房门开了。
听着后面的动静,林嘉因没有转身,目光依旧落在远处模糊的霓虹光影中,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她的后背落入男人宽阔紧实的胸膛。
“不冷吗?”
衬衣上墨绿色的袖扣浸着室外的冷气,划过她的锁骨和脖颈时,留下一丝悠长的凉意。
“不冷。”林嘉因在他怀里微微偏头。
他有很多枚袖扣,每一枚款式材质都不同,但唯一的共同点是,这些昂贵奢华的袖扣上都镌刻着两个字母“An”。
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吧,林嘉因没问过。
“抱歉,今天来晚了。”时傅将她轻轻拥在怀里,温热的掌心顺着她的双臂下滑,直至手心。
“没关系,你忙。”林嘉因笑了笑,转过身来面对面看着他,神情带着调侃的意味。
可不是忙吗?赶完上一场赶下一场。
时傅听出了她话里的揶揄,笑着在她唇上咬了一口,顺着唇齿悄悄偷走一缕酒香:“我去洗澡。”
“嗯。”林嘉因淡淡应了一声。
望着落地窗上他走进浴室的背影,林嘉因想起今天在商务会所遇到他的情形,除了刚认识那次,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外面遇见。
就像她不会问那个穿白色半身裙的女孩儿和他是什么关系,她不会问,他也不会解释。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涉及到这些,林嘉因很喜欢这种关系,谈恋爱劳力伤神,她没时间,也没精力。
林嘉因的目光再次掠向窗外,繁华的夜景一览无余,酒店顶层的高度,又让她回到了如坐云端的感觉,地上的所有事物都很渺小,仿佛一切都是被精心设计的玩具,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时傅从浴室出来时,看到她依旧站在落地窗前,波浪般的黑色卷发被风吹起一缕,房间的光线很暗,女人纤细的身影被夜色吞噬了几分。
时傅围着浴巾走过去,余光扫过酒杯,里面只剩一个浅浅的底。
“想生病吗?”时傅关上窗户,耳边的风声瞬间消失了。
房间很安静,只剩下两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她的头发还带着潮湿的水渍,时傅拿来毛巾,帮她细细地擦,当碰到她手臂肩膀的肌肤时,一片冰凉。
“我喜欢吹风。”林嘉因站在那里,任由他擦,他动作温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相守了多年的亲密恋人。
“夜风太凉。”时傅手指穿过她的发尾,她的头发很长,几乎齐腰的长度。
“是啊,今年的秋天格外冷。”林嘉因看着窗外的风景,低低感叹了一声。
时傅手上的动作停了,他低头看着她,她现在没化妆,比刚才遇到时少了分妩媚艳丽,眉骨间的清幽冷欲就显现出了真正的底色。
时傅将毛巾扔在一旁,横抱着她走向那张双人床,那张灯光下静静散发着暧昧气息的双人床,林嘉因顺势勾住他的肩膀。
他们之间,除了眼前这个人这张脸这具身体,其他所有的信息都不知道,所以自然也没什么共同话题,有时候时傅随口问问,林嘉因也就简单答答。
“晚上在谈工作?”床垫陷落,她完全倒在他身上,黑色的肩带也顺势滑落,时傅的手指在她肩膀处流连。
“嗯,跟第三方的合作。”林嘉因舔了舔干涸的唇瓣。
两人交颈的姿势像耳鬓厮磨的天鹅,言语间聊着工作的事,手上却是另一种风情,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撞到一起,竟然是这样的化学反应。
“顺利吗?”时傅微微偏头,在她耳垂蜻蜓点水。
“挺顺利的……”
耳边的声音太轻,像是慢慢研磨的催||情剂,温热的气息悉数洒在耳窝,林嘉因听到自己的呼吸重了。他的手仿佛蘸了墨,所过之处开出一朵朵带着情||欲的水墨莲花,勾勒,晕染,荡开。
林嘉因从他身上起来,手背放在眼睛上,遮住满眼的欲望。
“乖,看着我。”她刚起身,时傅就撑在她身上拿开了她的手,声音沙哑醉人。
时傅撩开她凌乱的头发,露出来那张清冷渐退、情||欲初显的脸。
他的视线让她无处遁行,林嘉因抬起眼皮,男人深邃的眼眸看不到底,只能看到里面盛着些许笑意,仿佛是在对自己的作品表达赞许。他似乎一直都是如此,做什么都信手拈来,又一切都游刃有余,一如此刻他看着她时无形中散发的迷人魅力。
男人在床上浪荡起来,什么话都是能说出口的,但有时候明明知道不可信,却也抵挡不住它的魅力。
一个“乖”字,让林嘉因浑身都软了。
她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已经很少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了。他们交往以来,他或许看出了她身上的骄傲,所以一直都进退有度,很尊重她。
但没想到,除了挑||逗,还有这种情意绵绵的解法。
察觉到了她的变化,时傅笑着吻上她的眼睛,又缓缓移到耳畔,她身上有种成熟与青涩交错的矛盾感,成熟妩媚的是那双眼睛,里面装了太多东西;青涩拘谨的是这具身体,或者说是藏在身体里最真实的自己。
在这件事上,她远没有她看上去的那么坦然。
密不透风的房间,所有感官都变得敏感,他的气息,沾的她身上全都是,她的风情,也在他身上呈现出燎原之势。
然而在这片焚身的浪潮中,时傅忽然停住了动作,仿佛突然被人按住了暂停键。
察觉到他的注视,林嘉因缓缓抬头,雾眼迷蒙:“怎么了?”
只是她刚开口就被自己吓了一跳,这么沙哑柔软的声音是她的吗?
听见她的声音后,时傅笑了,然后浑身像被卸去力气似的向后躺在床上,看着吊灯调整自己的呼吸。
房间的温度正在慢慢退去,时傅扭头,看她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脸上的笑愈发无奈,他翻身来到她身边,伸手遮住了她的眼,否则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己想干点别的。
“虽然我很想,”时傅尽力压着声音,并没有比她好到哪去,“但是为了你的身体,我们还是克制点。”
林嘉因皱眉移开了他的手,正要怪他说的什么云里雾里的,就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床单上的那一抹红,她愣了愣,条件反射地从床上跳下来。
目光在床单和他身上一扫而过,林嘉因的脸有些烫,也不再看他,从旁边拿了条毯子裹在身上,往浴室走去。
但是她刚迈开步子,就被他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林嘉因有些恼。
“害羞什么?”时傅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然后抱着她不疾不徐地走向浴室。
“我没有。”林嘉因冷冷开口,以此来掩饰内心的尴尬。
时傅也不戳穿她,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笑意,然而这笑落在林嘉因眼里,却让她更加难为情。两人来到浴室门外,林嘉因从他身上下来,看时傅还要进来,她毫不犹豫地将他关在了门外。
望着紧闭的浴室门,耳边是里面反锁的声音,时傅笑着转身。
房间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消散,时傅看着床上的痕迹又一次无奈地笑了,他披了件睡袍,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黑色睡袍松松垮垮地系着,多了丝慵懒,时傅打开窗户,墨色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他站在落地窗前点了根烟,风徐徐地吹进来,很凉,但身体的冲动却没那么容易平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浴室里,林嘉因拿花洒对着脸冲,黑色的波浪卷发沾了水贴在身上,身上斑斑点点的暧昧痕迹在氤氲的水汽和发丝间若隐若现。
这种事都能让她遇上?
想到刚刚的画面,林嘉因忽然睁开眼,她拂了一把脸上的水,内心的燥热让她无法冷静。
林嘉因对着深色的大理石墙壁深深吸气,此刻她再也不是公司里那个遇事处变不惊的理智女人了。最近工作太忙,林嘉因确实忘了日期,她以为那股温热是身体的情动,没想到竟然是……
他不会有阴影了吧。
想到这里林嘉因笑了,刚才那些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确实没什么可害羞的,都是成年人了,什么没见过。
洗了个热水澡,林嘉因走出浴室,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卫生巾,红糖和止疼药。
但他已经不在了。
——有些事需要处理,好好休息。
林嘉因拿起桌子上的便签,他的字很好看,笔力劲挺、凛然颀长,字如其人果然不假。
写字好看的人总会给人莫名的好感,她印象里上一个写字这么好看的男人,还是徐之恒。
林嘉因微愣,收起回忆里那些苍白的过往,她放下便签,目光一一扫过桌子上的东西,止痛药她不需要,她很少痛经,要不然也不会到现在都没有察觉,最后,林嘉因视线落在玻璃杯上,里面的红糖水正冒着热气。
东西可能是前台送的,但这杯红糖水,应该是他冲的。
林嘉因笑了笑,他确实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失去分寸的男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很少有女人能够拒绝。
但这些人里,不包括她。
或许在床上她会意乱情迷,但只要走出这个房间,他们都无比清醒,就像今天晚上,他们都很清楚来这个房间的目的是什么,既然达不成,也就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他们不是盖被子聊天然后相拥而眠的关系,也不会有人在意那张便签是不是借口。
林嘉因抿了口红糖水嘴角上扬,嗯,他的确是一个满分情人。
过了几分钟,林嘉因打电话让人将房间收拾了一下,然后也离开了。
。
林嘉因住在一幢外观复古的法式独栋别墅,三环的位置,闹中取静,入眼处是两扇深棕色的木质大门,上面雕刻着繁复的欧式花纹,门内靠墙的花坛种满了各种绿植,茂盛的藤蔓顺着墙壁和大门爬到了墙外。
白色墙皮能看出历史的年代感,黑色铁艺的门窗和阳台别具特色,虽然不及很多建筑豪华气派,却处处充满了浪漫的小资情调。
林嘉因是在英国出生长大的,在她爸爸很小的时候,因为一些变故,爷爷奶奶带着爸爸全家移居到了海外,爸妈在英国相知相识,她也在英国出生长大,后来,等她长到十几岁,爷爷奶奶听着她那一口蹩脚的中文实在心痛,说人不能忘了根,老人家下定决心后,一家人才终于回国。
这栋别墅是爷爷奶奶出国前留下的,他们念叨了大半辈子回国,可能是终于得偿所愿了吧,回来后不到两年就走了,他们去世后,这里空置了很久。
三年前,林嘉因一个人搬来了这里。
周日,林嘉因像往常每个周末一样,起床后给这些花花草草松土浇水,虽然院子里和墙角的绿植藤蔓很茂盛,但丝毫不显得杂乱,这全都是她一个人打理的。
闲下来的时候,她愿意做个花匠。
上午十点多,林嘉因开着她那辆黑色的揽胜缓缓驶出家门,半个小时后在一所私人医院停下。
VIP病房宽敞明亮,林嘉因走到窗边,窗台上摆了几盆花,是她从家里搬来的,她将窗帘全部拉开,阳光反射到地板上,映得一室明亮。
病房内沙发、冰箱、液晶电视等家具电器一应俱全,只是躺在床上的那个女人再也没睁开过眼睛。
“妈,今天赖了会儿床来晚了,你可别怪我。”林嘉因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坐在床边帮女人整理了下头发。
但是,没有人回应她。
从刚开始疯了一样地跑遍所有医院,到现在的习以为常,林嘉因除了像这样守着她,再也没有别的办法,医生说,只要配合治疗还是有可能苏醒的。
但现在三年过去了,江婉还是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躺在床上。
“来按按腿吧。”林嘉因掀开被子,将她宽松的睡裤撩上去一截。
女人的腿因为长期不运动呈现出病态的白皙瘦弱,林嘉因手法熟练地帮她活动肌肉,为此她还专门跟一个老师傅学了一段时间。
平常虽然有护工照料,但周末她全天都会待在医院,其余时间有空了就来看看,哪怕只是看一眼。
“舒服吗?”
没有人回。
“您这是舒服了,看把我累的。”林嘉因额头已经冒出了细汗,帮她按摩完身体后重新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