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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她上次走狗屎运吗,怎么可能。”
祝艺宁摇摇头:“应该不是,昨天晚上我问小初,她英语还是没及格。”
说着,杜佳颖突然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初宜面前。
“你总分多少?”
“我没查。”
“现在查。”
“没带平板。”
杜佳颖把自己的平板放在初宜的桌子上:“用我的。”
任谁都看得出,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妙。
祝艺宁赶忙走过来做和事佬,手握在杜佳颖的胳膊上:“佳颖……”
“帮助下同学嘛。”杜佳颖道,“初宜,你就用我的查吧。”
初宜没说话,拿起平板,登录自己的账号。
输入账号密码时,以初宜为中心的一大片范围,都安静得可怕。
页面刷新得很快,初宜的成绩单上,级部排名赫然是“1”。
教室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突然,李泽宇边往外跑边大声嚷嚷:“号外!号外!初宜考了第一名!部花换人喽!”
初宜撕了张便签纸,拿起笔,把各科成绩抄下来,然后将平板还给杜佳颖。
“谢谢你。”
杜佳颖死死咬着嘴唇,两肩一下下起伏,祝艺宁连忙接过平板,匆匆冲初宜笑了一下,就半推半揽地把杜佳颖带离了初宜的座位。
整整一天,5班的氛围都比较奇怪。
没什么人大吵大闹,又总感觉涌动着一股躁动。
直到下午自习,班主任万海来开班会,大力表扬初宜奋起直追,各科成绩几乎完美,像生物这种学科更是考到97分,值得所有同学向她学习时,每个课间都去打篮球的谭樟铭才知道,初宜二鸣惊人,直接考了第一名。
“乖乖……”万海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谭樟铭手上转着一支笔,低声道,“这下连我也感觉,你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这样吧,我考虑下给你做保镖,你能出多少钱?”
初宜在描满分作文的字帖,感觉谭樟铭回来以后话多了不少,不像以前,整天摆一张厌世脸,也懒得搭理别人。
“我没有钱。”
“不是吧,沉思行不是说,他全家都在给你零花钱,还这么抠。”
“诶,你怎么不给我发好友申请了?再发一次,我就通过。”
“小南蛮子,听见没。”
初宜有点无奈,转过脸轻轻瞪了他一下:“别讲话啦,小心万老师听到。”
她的两只眼睛又黑又亮,皮肤又白,睫毛卷曲的角度夸张,看上去根根分明,握着水笔的手微微遮在嘴边,认真看过来时,谭樟铭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狠狠地空了几拍。
初宜说完就转了回去,继续描字帖。
谭樟铭发了二十几分钟的呆,自习课下了,被一群男生推搡着去吃饭,直到在篮球场上被一颗球砸中脑袋,才堪堪回神。
“想什么呢?叫你两遍都没听见,在家待傻了?”
“干嘛?”
“那不是你那好兄弟么,沉思行。”
谭樟铭把篮球扔回去:“哪儿?”
“刚进咱们教学楼,去找你了吧。”
谭樟铭心说找我不该来篮球场么,想到什么,突然“操”了声,拔腿就跑。
教室里,初宜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氛,抬起头,一眼就看见本该在本部的沉思行,正站在教室前门,跟大喘气的谭樟铭说话。
杜佳颖就站在旁边,看向他的眼神热切。
谭樟铭还在低声说着什么,语速很快,眉头皱着,沉思行就转过脸,眼神直直对上已经走到教室后门的初宜。
初宜的心跳快得离谱,只能不断地深呼吸,两只脚像被固定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沉思行甩开谭樟铭拽着他的手,几步走到初宜面前,打量她一遍,在众多视线的围观下,笑眯眯道:“呦,这不是我那未婚妻吗,忙着要去哪儿啊,没看见我?”
第二十一章 、你真是她叔叔?
初宜呆呆地站在原地。
随着沉思行的话音落地;那么多投在初宜身上的目光,打量的,震惊的;不甘的;嫉妒的,平淡的和恶意的,在此刻都有如实质;一寸寸将她努力维系起来的保护层侵蚀得一干二净。
她只是想在分部平平静静地读书;为什么想做到却这么难。
初宜感觉到裸露的羞耻感,为自己这一个多月来,每一个被人当面议论时的一言不发的鸵鸟姿态。
她不知道;沉思行是什么时候走的;只记得沉思行脸上那个报复性的微笑。
是啊;沉思行因为她挨了打,怎么会就这样过去呢。
好久;初宜才找回四肢的支配权,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教学楼。
她去了往常背书最多的科技楼顶楼;一直待到一段晚自习的上课铃响。
教室里的热闹;在初宜出现在门口时戛然而止。
初宜走回座位,习惯性地先去拿清洁工具;才发现课桌下没了凌乱的零食包装袋。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次。
她把目光从自己的脚下移向别处;只找到几双躲闪的视线。
跟晚自习的老师很快来了;初宜也坐好;开始顺着便签纸上的记录;一项项完成作业。
她的注意力非常集中;两段晚自习;加上课间;一共将近三个半小时,她做完了所有的作业,整理好了数学和化学笔记,预习了第二天的内容,还额外做了两篇沈靖川给她买的完形填空。
期间没有人来捉弄她,初宜习惯性地忍到回寝室才第一次上了卫生间,杜佳颖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把她锁在里面。
渐渐的,初宜意识到,所有的人都忽略了她。
杜佳颖本来就是分部高一年级的风云人物,说不好真心喜欢她的人有多少,可她的号召力的确很强大,更是5班的社交中心。
当杜佳颖挑明讨厌初宜的态度时,就有人主动给初宜使一些小绊子,让初宜难受。
当她开始忽略初宜,这种忽略也像病毒,极快地蔓延开来,在初宜的周围,形成了肉眼可见的透明圈。
显然,这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暴力。
而且,它带来的伤害,比起前一种,可能要更持久,也更深邃。
可相较前两周逐渐恶化的处境,初宜还是感觉到了大口呼吸的空间。
虽然她还是习惯性地在洗澡的时候,时刻注意浴室门口的动静,以防被反锁在里面,早上到教室,要确认课桌里没有虫子,打开文具袋前,小心提防会洒一桌子的粉笔灰。
初宜觉得,她的日子好过了很多。
她在压抑中找到了扭曲的快乐。
那天晚自习,谭樟铭是第二段才回来的,嘴角带着破皮流血的小口子。
第二天,伤口开始发青肿胀,在那张总显得冷淡的脸上,看着滑稽又狼狈。
过了几天,祝艺宁偷偷给初宜写的纸条里说,大家都在传,谭樟铭跟沉思行打架了,因为沉思行的眼窝也带着伤。
这场风波的表面风平浪静,没有惊动老师。
一个月后,期中考试结束,初宜的英语成绩龟速进步,又多了四分,其他成绩依然领先,再次考了本部的第一名。
沉思行也考了分部第一。
沈靖川心情大好,直呼双喜临门,周末在他父母家摆了一大桌,菜是从酒店叫的,酒是从他爸的酒窖偷的,喝得微醺。
最后,还是沈令嘉和书晴送他们一家三口回的家。
车上,书晴回过头打量初宜:“宝贝,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初宜摇摇头:“没有不舒服。”
“最近看你都不怎么开心,还是学习太累?别被你三叔说的吓到,现在才高一,不用太拼,高考还远呢。”
“我知道的,书晴姐姐。”
“我感觉你都瘦了。”
“可能是因为天气冷,就有点吃不下饭。”
书晴道:“也是,北城的气候就这样,眼看都五月了,上周还下小雪呢。”
“在学校照顾好自己,一直这么瘦可不行,刚才,你也听见奶奶说了吧,吃得少不长个。”
初宜点头:“叔叔给我带了牛奶,每天都喝。”
书晴又看了她两遍,没再说什么,转回去时,感觉还是不太放心。
又过了两周,分部有一个三好学生的名额,到时候可以参加市级评选,班主任万海推荐了初宜。
万海不清楚初宜在班里的处境,托语文老师帮着润色了好几遍演讲稿,还打算让她先在班内模拟几次竞选的演讲。
一天下午,吃过晚饭,初宜照惯例去科技楼的顶楼背书。
但这天学校接待参观团,科技楼每一层都有人,她只好去了操场,一路寻找没人的地方,无意间进了器材室。
器材室建在主席台下,是个跟主席台等大的大通间,长宽几十米,里头摆着十几排大柜子。
初宜走到最里面,坐在几块叠放的垫子上,先拿出政治的知识点小册子。
她戴着耳机,没注意到外面突然下起来的大雨,也不知道躲雨的女生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初宜背东西的时候,习惯不出声,加上大雨嘈杂,还有外面在雨中大笑疯跑的学生,躲雨的人也没发现她。
等她摘下耳机,准备回教室时,听了好几句七嘴八舌的闲聊,才发现被讨论的人是她自己。
“有什么办法,谭樟铭赖在教室不走,那小贱人也不离开座位。”
“谭樟铭到底什么毛病啊……”
“说脚崴了,这段时间一次都没打过篮球,小贱人在教室,他也在教室。”
“崴了个鬼,上午还窜那么高摸风扇的不是他?”
“之前不是杜佳颖也不待见她,跟你一条线,不让她在宿舍好过么,最近怎么也没动静了。”
“是啊,三好学生都被截胡了,就她那小心眼也能忍?”
“欺软怕硬,怂了呗,谭樟铭就一疯狗,沉思行都敢揍,也不管你男的女的。”
“说起这个,之前说沉思行那娃娃亲又穷又丑的话到底是谁传出来的,这出入也太大了……”
李欣然的音调陡然尖锐:“她吃沈家的用沈家的,不是穷光蛋?怎么,你意思是她有多漂亮……”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感觉她丑得要命,一副刻薄相,怪不得,她全家人都被她克死了。”
“哈哈哈哈哈,你别说,还真是。”
—
晚八点,赵佳欣在机场等出差回来的大老板。
老板上车后,赵佳欣请示:“沈总,回家还是公司?”
“推进会的方案。”
“发到您邮箱了。”
“文影的合同。”
“我随身带着。”
沈兆庭道:“那就回家。”
赵佳欣应一声好,打过半圈方向盘,黑色轿车便滑入夜色,很快上了机场高速。
沈兆庭出了将近一个月的差,白天开会晚上应酬,连轴转了三十多天,没挤出过半天空闲。
终于回到北城,落地以后,才感到精神上的放松。
他松了松领带,坐姿依然笔挺,只有上身微微后仰,靠在了车座上,准备休息一会儿,然后就注意到旁边车座上的礼物盒。
赵秘书正好也从后视镜看到,解释道:“初宜今天过生日,我原本还买了蛋糕,打算给她送过去,但一直没打通她电话。”
沈兆庭想起之前书晴说的,初宜像个原始人,竟然不习惯用手机的事。
“她过生日?”
“对。”赵佳欣道,“这还是您第一次带她回来那天,我送她回家,路上聊天的时候说的,就记住了。”
赵佳欣目前主要负责沈兆庭生活方面的事务,包括到干洗店送衣取衣,填充冰箱,提醒他回父母家吃饭,事无巨细,其中当然包括人情往来。
沉思行每年的生日礼物,几乎全是她去买的。
沈兆庭虽然知道自己应该休息,但事实是,他早习惯了忙起来就没白天没黑夜,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状态还远不算疲惫。
这是初宜来北城以后的第一个生日,此前从没听沈靖川提过,估计他也没想到这一茬。
“先去正礼。”
“电话……”
“我有她班主任的号码。”
话是这样说,沈兆庭的第一个电话还是拨给了初宜试试。
意外的是,只听了两声等待音,就被接通了。
“二叔?”
沈兆庭顿了顿,语气如常:“初宜,到学校门口等我,给你送生日蛋糕。”
“……好的,谢谢二叔。”
机场没下雨,但越靠近市区,雨越大。
雨刮器开到最快,车子还是只能贴着最低限速走。
过了一会儿,沈兆庭保持着阖眼养神的姿势,道:“小赵,先回公司,你换辆车,我自己开。”
“沈总,您累了吧,雨天视线不好,不安全,还是我送您,我不着急回家的。”
沈兆庭回忆刚才电话里初宜不正常的音调,恐怕是哭了。
他猜测,这种日子,难免思念家人,到时候,他也不好放下东西就走人,总要安慰两句。
当着外人,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