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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回过神来,再次看向石剑,仔细打量后一脸的疑惑:“不过剑冢的雕塑怎么搬来这里了?”
许栩开心地问:“你也认出来了?”
槐序点头:“对,我去过剑冢。”
“它现在是我的佩剑了。”
“……”槐序看看石剑,再看看许栩,似乎猜到了,又觉得不可能,最终看向了司如生。
槐序一脸“难道是我理解错了?”的表情,脸上的笑容也在逐渐碎裂。
司如生原本只是站在一边沉默地听着二人对话,此刻勾了勾嘴角,似乎也觉得这件事很荒唐,表情嘲讽。
槐序半晌未能找回自己的声音,没能回答出来,心中却在狐疑,仙门对三问阁究竟是什么态度,怎么派了这么一个奇葩过来?
许栩倒是来了精神:“我要是能修炼出剑灵的话,我的佩剑是不是就能认主了?哦,它没有灵……那个剑灵如果愿意的话,我是不是可以……”
槐序却很快否认了:“能叛主的剑灵,得到又有何用,你敢用吗?而且剑灵这东西罕见,怕是早就被不少人盯上了,抓回去想办法炼化抹去痕迹再用也可以,不过有过叛主的记录,以后也不会得到善待。我们得不到的,得到也留不住,留住了也怕叛变。”
许栩想到自己霉运缠身的体质,真有这种好事也不会落在她的身上,她便不再去想了。
槐序也没有再提及此事,而是嘟囔了一句:“三问阁若是这般烧了还挺好的,这样我就可以回去了。”
显然,他并不想来。
许栩却不认同:“可以再建啊……我好不容易出门派一次,不想回去了……”
槐序却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说法:“三问阁的成立本就有诸多人反对、嘲讽,这般刚成立便被烧毁,定然再难成立下去。”
“你不想这里继续下去吗?”许栩微微仰起头来看向槐序,眼神有些许凄楚、失落,她虽然不太聪明,却也看得出来,槐序并不喜欢三问阁。
与许栩澄澈的双眼对视之下,槐序倒是有些于心不忍了,只能耐心与她解释:“就算是在修真界,这般地界也需要几月才能建造完成,也仅仅是房屋建造完成。若是再布置防护法阵,又得月余甚至更久。这期间变数极多,加之有人阻挠,怕是再难顺利成立。”
话音未落,便听到一女子的声音传来:“这里没了,那便换个地方。总之,这三问阁必须成立。”
紧接着,一女子纵着轻身术落在了几人身前,在漫天火海的映衬下转身,看向三人。
此女子身量极高,身材丰腴,韵味十足,眉宇之中带着飒爽之感。
可惜,她却穿着一身破烂宽大的法衣,破布麻衣,头发也只是用一根麻绳系着。
这样的穿着打扮,当真弱了她的风华。
她微微扬起头来,扫了三人一眼,轻笑了一声道:“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你们三问阁的师父,我叫方仪。”
随后目光扫过三人。
司如生微微垂眸,目光戏谑地扫过她,并未出声。
槐序则是有些哑然,这女修者不修边幅的模样,当真不像能为人师的模样。更何况,他从未在三界中听过方仪这个名号。
这般没有名望的邋遢女修,居然也能做三问阁的师尊?
相比较之下,只有许栩一人极为客气,当即唤了一声:“师父!我叫许栩!”
方仪看向她轻笑出声,对她招了招手,道:“你过来给我看看。”
许栩听话地走过去,站在了方仪的身前。
方仪认真地打量着她,目光从温和,到有些许感慨似的,最后笑道:“倒是秀丽可爱。”
这时,司如生突然开口,眼眸在笑着,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话语里挑衅味十足:“所以……这三问阁来的都是你们这群歪瓜裂枣?这样的话,我可不想加入。”
说着后退了一步,似乎不想与他们为伍。
首先遇到的许栩,显然是一个怪胎。
再说槐序,大致可以判断出他是一个医修,身上的法衣、法器皆不入流,甚至连灵力波动都是不稳的。对来三问阁没什么兴趣,倒是对八卦很积极。
最后就是这位所谓的师尊了,衣着破烂,没有任何威名,在他放火的时候都没有出现,此刻才来,倒是比弟子来得都迟些。
他,一个最不想三问阁成立的人,反倒是第一个达到此地的人。
一群奇奇怪怪的人,越发让他觉得气恼。
方仪看向他,并未回答。
司如生也不想等待什么答案了,转身的同时道:“告辞。”
谁知刚走出三步,面前便出现了强大的灵力波动,一道灵力屏障出现在他的面前,阻拦了他的去路。
他试探性地破解,屏障纹丝不动。
方仪的语气是爽朗的,朗声道:“待我灭了火,找到新的去处了再回答你的问题。”
话音方落,便转过身来面对熊熊大火。
火势极旺,带得她的衣衫翻飞舞动,如花瓣肆意绽放。她双手掐诀,祭出法术,低喝一声:“覆!”
顷刻间,天地俱颤。
轰隆巨响,大地震颤,整个地面竟然被生生掀起,缓缓上升,轻易得仿佛只是在房顶上揭下了一片瓦片。
火焰间一身影快速御物飞出,是扶光的身影,显然是感受到了不对劲,立即撤离。
在他出了火场落在许栩身边的瞬间,被升起的地面瞬间颠覆,燃火的一侧被翻转过来,又迅速落下。
先前汹涌的火势,被地面的土壤掩盖。
土内发生了一阵波动,还有轰塌的声响,不久后缓缓恢复平静。
竟然是将整个火域连根拔起,翻了一个面后丢回去,将火掩盖灭掉,用最简单强硬的方式灭了火,还真真是火来土掩。
不过这个地方,便算是彻底保不住了。
槐序看得目瞪口呆,他很少见到这般霸道的功法与行事作风,尤其是这般轰天动地的举动,居然是一名名不见经传的修者做出来的?
这个名叫方仪的修者,到底是什么来头?何等修为?
方仪……是名字?那么她的称号又是什么?
被她装到了。
扶光是到达的四名弟子里,行为举止最为端正,也确实是最精英弟子模样的一个。
他看到方仪后立即拱手问好:“钟奚阁内门弟子扶光,见过前辈。”
槐序见识了方仪的厉害,反应速度很快,立即规矩问好:“弟子南天宗槐序,见过师父。”
只有司如生一人站在原处看着他们,不再执意离开,也不算客气。
此刻的模样只是觉得三问阁有趣起来,他没那么着急走了。
方仪并没有理会司如生,而是取出了一个破烂的法器,道:“我们去找个落脚的地方。”
第3章 三问阁(三) 许栩出手。
方仪的飞行法器和她本人的装扮一样有些破旧感。
她的法器是一个木质的甲鱼,用红檀木雕刻而成,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还是经历过多少场战斗,才使得其表面布满划痕,尽显沧桑。
甲鱼头被雕刻得有些蠢笨,眼神里透着清澈的愚蠢。
在飞行时,甲鱼的四爪会游动,动作慢且笨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很是催眠。
许栩盘膝坐在甲鱼的壳上,身边坐着扶光。
扶光打量了另外两人一眼,目光在司如生的身上稍作停留,随后轻声询问:“方才可有受伤?”
“没,好几次危险来临都躲开了,幸好有司如生在!不然他在我都不能使用法术,肯定会出事的。”
扶光的表情淡淡,语气清冷地道:“如果他不在,你就可以使用法术了,所以无需感谢他。”
许栩仔细一想,似乎也有道理:“嗯,可我也需要保护他呀!”
“我当时考虑不周,不知道来的都是些什么人。有些人不保护也罢,你自己的安危最重要。”
槐序听着这边的交谈简直是不加遮掩,司如生定然也听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司如生一眼,生怕司如生听了不悦,大杀四方的时候顺手把他也杀了。
这个扶光真是个硬骨头啊……他是没听说过司如生是谁吗?
还是说,扶光知晓司如生是谁,才故意如此说的?他认真品了品,扶光应该是知道司如生品行不端,才会这般去说的。
好在司如生不为所动,手中一直把玩着一个圆球法器,目光时不时落在方仪身上。
想来,司如生此刻想着的,恐怕是自己能否是方仪的对手。
想到这里,槐序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有方仪在能克制司如生一些,在三问阁的生活应该不会太过水深火热。
只是这个扶光,能不能别再在司如生的忍耐性上疯狂试探了?
不过说起来,司如生的忍耐和性情都让槐序感到意外。
他还当司如生是一个稍有不悦,便会滥杀无辜的人,怎么被人当面诋毁也不为所动?
似乎没有传说中那么暴虐成性。
转念一想,司如生杀的人比他救过的人都多,扶光一直这么针对司如生,早晚得打起来,他现在也只能算是暂时苟活。
这个三问阁还是散了吧。
他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这时,方仪已经带着他们到达了第一处门派,进入门派势力范围便朝着门派内传音:“三问阁被毁,可否在贵派暂住些时日?”
很快,门派内便传来掌门底气十足的传音回答:“不可。”
方仪也很识时务,立即拱手道:“好的,告辞!”
接着操纵甲鱼调头离开,没有任何纠结与迟疑。
短短须臾,壳背上的四名弟子齐齐沉默。
这是挨个门派去问啊?!
他们还当方仪还有后手呢!结果是来其他门派打秋风?身为师长,却有这么厚的脸皮,也是世间罕见。
偏生方仪的飞行法器速度很慢,壳背上的五人,在该门派众多弟子诧异目光的注视之下,“咯吱咯吱”地缓慢游走。
槐序一阵头皮发麻,悄悄地抬手捂上了脸,他一刻都不想多留了。
扶光依旧背脊挺直,却蹙眉间合上了双目。不久后从千宝铃内取出了一个帷帽戴上,并且给许栩也扣上了一个。
许栩见未能借地成功,很是可惜地叹了一口气,引得斜前方的司如生扭头看了她一眼,微微弯起眼眸。
许栩还当他是在对自己笑,当即掀起帷帽的白纱,对他回以微笑,笑容灿若骄阳。
司如生有一瞬错愕,很快收回目光,原本还在笑的嘴唇缓缓抿成一条直线,也不知此刻在想些什么。
倒是方仪最为淡定,懒洋洋地坐在壳背最前面,从腰间解下一个葫芦,仰头喝了一口酒。
她手指掐算着,嘟囔:“下一个去哪呢?”
问到第三个门派时,四名弟子已经有些麻木了。
毁灭吧,无所谓了。
只是这次等待回音时,门派外已经聚集了大批弟子,似乎是在故意等待他们。
看到木质甲鱼缓慢游了过来,还有人轻笑出声:“原来是真的!”
那群弟子听到这声语气嘲讽的惊呼,齐齐大笑出声。
察觉到了氛围不对,引去了乘坐甲鱼五人的目光。
只见那群聚集的弟子议论起来:
“果然,这法器的速度比传音蝶都慢,我收到传音蝶时还当是好友在跟我开玩笑呢!”
“这就是传说中的三问阁呀!怎的这般落魄?连个门派都没有,法器也这般蠢笨缓慢,好可怜哦。”
“瞧瞧那几名弟子,怎么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那个女弟子是背着一柄石剑吗?”
“这石剑似乎是剑冢的雕塑。”
“不会有人将剑冢的雕塑给选了吧?这得傻成什么样子?”
“好像真的是剑冢的雕塑,我前几日才去,发现雕塑少了一个。”
“我还当三问阁有多厉害,没想到送过去的弟子是这般货色的。”
“难不成三问阁被毁,只留下来一个雕塑?不然一柄石剑能做什么?背着还那么沉?一个废物雕塑,不会有人当成是宝吧?”
许栩知晓他们是在诋毁自己和她的剑,表情逐渐难看起来。
她站起身来,手扶石剑,微微扬起下巴,风吹拂着她头顶的帷帽垂纱,声音从薄纱后传出:“没错,它是我选的剑,既然选择了它,它就是我的佩剑。我喜欢得紧,我不许你们这般诋毁它。”
那群弟子听到这句话,不由得错愕,很快又一次大笑出声,笑声里鄙夷更重。
还有人发出质问:“一个石剑,都没办法引入灵力,你选它有什么用?每天背着它,等着它里面蹦出一个猴子来吗?”
“谁说它没用?!”许栩大声反驳。
可惜反驳得越大声,越会被人当成是没有底气。
“它能有什么用?”那人大笑着问,“哦,也是有用的,可以显露出你的愚蠢,选出一个废物来。”
“它才不是废物!我不许你们这般说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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