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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长得倒是怪美。
头顶的阳光如水流倾泻在少年周身,绸缎般柔软细腻的发丝被光华照的乌黑发亮,巴掌大小的脸越晒越白,还似是透明的冷白。
邢坤将眼神从他这张祸国殃民的脸上移开,习武之人动作粗鲁,抬手用力推了把她的肩膀,将人推入偏殿内,“盛公子,宫里的宫女没有你后院那个小通房会伺候人,这段时日你就自己伺候自己吧。”
盛皎月表情怔怔,本欲解释云烟不是她的通房。转念一想,被他们误会倒也是一桩好事。
她抿唇没说话。
邢坤抬手摸了摸下巴,回忆起盛清越身边常出现的小通房,样貌还行,但和盛清越相比较还是差得太远,不过很会伺候,尽心尽力掏心掏肺。
他不禁思考,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小公子,行事能有半柱香时辰么?
指定没有,说不清他还是个软脚虾,硬都硬不起来。
邢坤上下审视少年的身体,脑子里龌龊的想法已经走过半遭。
盛皎月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邢坤冷脸,“没有。”
走之前,他拔出腰间的长刀故意吓唬他,“劝你老实点,别再想整出些不三不四的幺蛾子来招惹太子殿下的注意力。”
这误会可就大了。
她分明是想逃开。
…
盛皎月在东宫的日子并不好过,仿佛又回到了前些年,她被太子党那些坏脾气的簪缨世家之子抱团排挤欺负的日子。
太子将她安置在东宫,连着几天都没有再过问。
盛皎月在宫里住的不安宁,做噩梦的次数只多不少。梦中都是她被困在宫里的时日。
新帝抱着她坐在他的膝盖上,手指轻易掌控了她的细腕,书桌前铺平的宣纸上写了几个字,男人温热的气息灼灼烧人,她耳后那片柔软的肌肤发烫,“选一个。”
她夜里睡不好,意识涣散困倦,无精打采被迫窝在他的胸膛,“选什么?”
新帝心情甚好,声音听起来都变得愉悦,“你的封号。”
她被男人钳着手掌心,因为他说出来的几个字,如坠冰窖。
新帝偏过脸,薄唇贴着她颈部柔软的白肉,尖齿细细含弄她的耳垂,贪婪霸占少女细腻脖颈的软香,“皎字就不错。”
巨大的惊骇过后便是愤怒,她接受不了,试图推开把她桎梏在怀中的男人,却被他捆住手腕,用力抵在椅背,声音冷冷:“不情愿?由不得你。”
盛皎月醒来像被从水里捞出,她换掉身上快被冷汗浸到湿透的衣裳,重新整装过后抬眸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天际刚泛起青白色的蒙蒙亮,瞧着像四更天。
她索性也不睡回笼觉,用过早膳,点起烛台,就着烛火亮光抄了两篇文章。手腕发酸,眼睛也有些疲倦。
盛皎月抄完文章就被太子叫了过去。她在太子身边不受宠,平日能做的只有小事,研磨抄字。能和太子谈论国事出谋划策的只有他信得过的幕僚。
盛皎月刚步入主殿,外头就有人通传,说是三公主已经往这边来了。
盛皎月脚步稍顿,脸颊微热,扭捏而不自然。
卫璟不急不缓朝他投去一眼,微抬下巴,冷冰冰的神情愈发高不可攀,扫过少年逐渐腾红的脸庞,心底不快渐趋扩大,日光照射下的眼瞳藏着寒冷锐意。
男人抬起手,直接把人拽到跟前,犀利削瘦的指骨很不客气捏紧少年的下巴,定定吐字:“你又去勾。引孤的皇妹了?”
17。 第 17 章 “你们不要闹出人命。”……
第十七章:
太子语气不善,劈头盖脸砸来这句硬邦邦的质问,足以叫听者胆战心惊。
盛皎月脸皮薄,听见“勾引”两个字后本来就有点微微泛红的脸顿时染上了更深的颜色,耳朵尖冒起滚烫热气,发着细腻的红。她支支吾吾说自己没有,但这种姿态看上去更像欲盖弥彰。
卫璟冷眼扫过他的脸,瞥见少年面上一扫而过的羞涩,不禁在心中冷嘲热讽,年纪轻轻只想着尚公主,没出息。
盛皎月窥见太子不太高兴的神情,张嘴低声辩解,“我没有。”
卫璟冷嗤笑:“没有什么?”
盛皎月被他掐着下巴,浑身都不大舒服,下巴更是疼的紧,下颌骨仿佛都要被男人用力的手指给捏碎,她试图偏过头躲开男人迫人的视线,但稍有挣扎就又被他强行掰了回去。
她的声音听上去愈发的低:“没有勾引公主。”
她与公主也好些日子没见过面。不过公主待她确实比旁人好些。
卫璟眉梢泛着寒意,指腹贴着少年的皮肤,触感比他想象中还要细腻,他拧住眉头,“你脸上涂粉了?”
盛皎月面露怔愣,因他这话有些生气,“没有。”
卫璟挑眉,眼中似是不大信任,手指冒犯在他的下巴蹭了两下,雪肤瓷白,摸起来如细腻丝滑的软绸,衣领里又透出熟悉的温香。浓墨长发在他肩侧滑开,侧落在少年身后的余光拉长他纤睫下的阴影,安安静静不耍心眼时,乖巧动人。
他的皇妹,怕也是被这张活色生香的脸勾的神魂颠倒。
盛皎月感觉自己的下巴被男人略有些重的力道捏的生疼,倒吸寒气,叫声被她掐在喉咙里,极力忍着疼,逼退眼角颤颤水汽,浓睫轻颤,垂下眉眼。
卫璟听见他因疼而发出的短促呼吸声,懒洋洋松开手指,放过被他拢在掌心里的下巴,安静欣赏片刻他下巴上的两道青白指印,过了一会儿,他冷冷敲打少年:“皇妹年纪尚小,她不懂事,你别也不懂事。”
尚公主?做他的美梦。
话音刚落,三公主已跌跌撞撞冲入东宫偏殿,站在院门外远远就瞥见屋檐底下身姿如章的少年,她小脸一红,面如飞霞,提起裙摆跨过门槛,放慢步子羞涩走到少年跟前,嚣张跋扈的三公主在盛清越面前仿佛不会说话了,“盛公子。”
他好香。
他好好看。
比她见过的所有男子模样都生的俊俏。
不仅如此,说话亦是温温柔柔,笑起来偶尔能窥见眼中难得的生动。如炽如光。
卫姒心跳怦然加快,含羞带怯:“好久不见。”
公主长得很漂亮,样貌更多随了国色天香的皇后娘娘,肌肤凝白,眉眼柔美,她今日穿了条水袖束腰长裙,腰肢纤细有致,脖颈纤长,嘴角的浅笑灿若芙蕖,柔媚又不失娇软。
盛皎月匆匆瞥了眼公主,见她脸颊滚烫羞红,不知为何,她也红了脸。
她磕磕巴巴说完“公主安好”四个字,才说完便感觉到太子朝她投射来的目光更加的冷,犹如两道杀人不见血的利箭,恨不能戳穿她的身体。
盛皎月在男女之事上反应迟钝,公主殿下待她一直与旁人不同,客气又乖巧,温柔且善解人意,身体香香软软,说话又动听。毫无芥蒂,对她极好。
前几年,她被太子党排挤异常凶猛,江桓带头欺负她,还不许太学里的其他人跟她说话,明处暗处都不叫她好过。做好的功课,都不知道被他们毁去多少。用午膳时也不肯给她清静。简而言之,那两年她在宫里的日子很不好过,被欺负的灰头土脸。
而那时恰逢她又正好在长身体,肚子饿的极快,每日都吃不饱,只得靠喝水来饱腹、寒冬腊月,她又怕冷,抱着汤婆子上课不仅不像话,还会被江桓他们嘲笑,被冻得手指生了冻疮也不敢说抱怨的话。
她自己也知道,她是很娇气的一个人。
但是没法子,改不了。
在家里她也是被母亲娇生惯养着长大的。
那时候她的书桌抽屉里时常会冒出新鲜的点心,软甜松香的糕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公主每天都会给她送好吃的,渐渐地,她心里自然也想和公主交朋友。
而且她没有闺中密友,更没有相交的好的同龄女子。
多了公主这样一个好朋友,她心中是很高兴的。
只不过盛皎月没想到,公主对她会有别样心思。
被太子戳破,她在如大梦初醒,过后有意无意疏远了公主。
看见公主殿下因为她忽如其来的疏离而难过,她心中也是万分愧疚和难过的。
卫姒眼睛依依不舍停留在少年的脸上,她想他都快想的病了。茶饭不思,吃不下睡不着。被母后指着鼻子怒骂都不想悔改。
她…她好喜欢他。
想和他厮守终身。
卫姒望着眼睛红了一圈,通红的鼻尖隐隐发酸,她吸了吸鼻子,很委屈地问:“你能不能别再躲我了?”
盛皎月看见公主快要掉泪,急急忙忙就想伸出手去哄她,转念想到太子还在,又讪讪收回手藏回袖子里,只得笨拙的说:“你…你别哭。”
她一哭,她也想哭了。
卫姒看清少年眼底的关心,近日的委屈化作云烟消失不见,她笑了笑:“我不哭,我只是想你了。”
盛皎月被公主这直白的话弄得面红耳赤,顿时低下脸都不好意思说话。
卫姒却不想让他逃避,连连追问:“你想过我吗?”
他和她关系还算不错吧?即便没有男女之情,至少也是交情甚笃的朋友。
盛皎月不知如何接话,她很是苦恼,怕她多想。
卫姒在母后和兄长面前从不掉泪,但吃准了盛清越这人心软,惯会在他面前利用眼泪达到目的,说着就又眼泪汪汪要哭了。
盛皎月叹气,声音小到不竖起耳朵仔细听都听不见:”我也想过你。”
卫姒立刻抹去眼泪,正要去拉他的手,却被皇兄阴沉的眼神瞪了回去,她心不甘情不愿收回手,“你以后可不许躲我。”
她太喜欢他了。
也不是非他不嫁的喜欢。
就是觉得这张脸好看。
能看一辈子都不觉得腻。
母后说她和她兄长一样,从小就喜欢漂亮的东西。
兄长在她跟前盯着,卫姒不敢太过造次,看见日思夜想的这张漂亮脸蛋就心满意足,让宫女将她从御膳房提来的糕点放下,赶在兄长动怒之前说:“这是你最爱吃的云片糕,我特意让御膳房的人做的,你多吃点,胖点好看。”
盛皎月低声道谢。
卫姒又说:“我过两日再来看你。”
盛皎月:“……”
公主走后,盛皎月不出意外听见来自太子的冷嘲热讽,“本来以为你这张脸一无是处,看来也并非全是如此。”
盛皎月不打算在老虎头上拔毛,听这生硬的语气,太子兴许正在气头上,觉得她不怀好意勾引了他疼爱的皇妹。
卫璟冷冷瞥过他尚有余温的脸庞,怒意更盛,“今天孤也是长了见识,原来你便是用这种手段勾引孤这不谙世事的皇妹。”
装的倒是清纯。
万分惹人怜惜,再由怜生爱。
盛皎月心中茫然,她何时故意勾引过公主?不过太子已经这样认定,多说都成了狡辩。
卫璟大发善心,悠悠提醒:“我这皇妹自幼就喜欢长得漂亮的人,倒也不是多喜欢你,说惯了甜言蜜语,你听见也不必当真,她转头就忘了。”
盛皎月认真点头:“嗯。”
他若是没脸红,卫璟未必会有这么大的肝火。
偏生这人面颊逐渐腾起的那抹红让卫璟怒从心起。
他想当驸马?下辈子吧!
暖阳顺着廊桥斜斜倾泻而入,临近午时,逐渐回温。
盛皎月被太子带到书房议事,她抬眸,在书房里撞见好几个熟悉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过节。
她被这几道冷冰冰的视线盯的头皮发麻。
熬了半个多时辰,盛皎月借口胸闷气短从书房里逃了出来,她一点也不想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事情,也不想去探听机密。
她坐在书房外的池子边吹风。水面渐生涟漪,太阳下波光粼粼。
书房里,江桓忽然问了句:“表哥,我怎么觉得盛清越变了。”
卫璟闭着双眸,冷峻脸孔隐匿在暗处,晦暗神色情绪难辨,“哪儿变了?”
江桓摇摇头:“说不上来。”
但是没变的依然是他还很讨厌盛清越。
一个男人长得那么好看做什么?
用得上谁就讨好谁。
在太子表哥面前谄媚献好,在他们跟前装的冰雪高洁。
江桓非得撕开他的假面,好叫他再也装不下去。
“他如今还怕水吗?”江桓不动声色问了句。
时至今日,也记得当初他一脚把盛清越从池子边踹下去时,少年脸上的惊恐畏惧。
顾青林斜了他一眼,“难得。”
江桓从进了翰林院后,便再不是从前那个不着调的样子,做事情不显山不露水,性格内敛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