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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做事不过分谄媚，但是总是会让人觉得很舒服。不该说的绝对不说，不该问也绝对不问。
蒋敏如果在这家店里买衣服，跟她同行的那个中年男人怎么说都一定在店里面停留过，店员怎么会没看到？
也怪自己问的太贸然，店员估计以为是有什么家庭矛盾，所以为了不说错话，干脆直接从根源上就把这个话题给终止了，一面多说多错。
能有这样的心计，当一个店员倒是屈才了。
辛愿不由的对这个店员有了点兴趣，装作闲聊，一边挑选衣服一边跟她聊一些其他的事情。
“我平时不常逛街，对这些衣服的牌子也不太了解，你们这个牌子应该很有名气吧？”
店员腼腆的笑了笑，陪着她挑选衣服，说话依旧是进退有度的：“我们店的衣服做工和设计都是很不错的，在国内也算是小有名气，但是因为是国产品牌，所以直接被很多顾客排斥在外。没办法，现在很多顾客都是比较中意国外品牌的，其他都不重要，只要是国外的大牌，那穿出去就有面子。”
辛愿微微笑了笑，取下一件水蓝色的连衣裙子，这件裙子看起来很有些古风的味道，常常的下摆垂到脚踝，腰身收的很巧妙，倒是有点旗袍的影子。
“小姐您的眼光真好，这件衣服真的很漂亮，也很适合您的，您皮肤白，身材也凹。凸有致的，而且这件衣服的颜色很素净，穿着去见长辈，他们肯定喜欢的。”
原来店员是误会了。
厉南城刚刚只是说去见长辈，店员估计是以为她要去见公婆。
现在网上的传言沸沸扬扬，店员不可能不知道的。
而且她现在怀孕了，这个猜想也不无道理。
辛愿也不多话，只是说：“要是之前没怀孕的时候，这个衣服是确实挺不错的，我也很喜欢。可是你看我现在，肚子一天一天的鼓起来，恐怕已经穿不进去。”
店员笑了：“您这样的身份，买衣服不也就是只穿一两次么，哪能一直穿下去呀？”
“买衣服只穿一两次？你们这里的顾客都是这样的吗？”
“我们这里倒是不多，但是旁边那些国外大牌的顾客，差不多都是买了只穿一次，穿的次数多了，会让人觉得她们没有身份。古话不是说嘛，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衣服都是新的好。”
辛愿却说：“新衣服虽然好看，但是需要很多钱去买，不穿的衣服堆在一起也会占地方，而且这根本就是一种浪费。身份？自己觉得自己是高贵的，为什么又要去依靠换衣服的频率才能让别人认可自己的身份呢？而且新衣服的料子也不一定贴合自己的皮肤，还是旧衣服穿着最舒服。”
店员有些意外，偷偷看了一眼在角落的沙发里坐着一边翻看杂志一边等人的厉南城，眼珠一转，然后眯起眼睛浅笑道：“您说的也是，我看您身上这一套衣服，看起来就很舒服，比那些绷得紧紧的贴身裙子要舒服多了，行动也方便。”
“工作的时候还是这样自在一些，”辛愿道：“我记得之前这个百货大厦的最左边有一家店也是卖衣服的，也是国产的牌子，刚刚过来的时候好像没有看到了，一整条街都是国外牌子。”
“哦，您说的是不是那一家卖旗袍的呀？”
辛愿点点头：“对的，他们家是卖旗袍的。”
店员有些惋惜道：“她们家的旗袍做的也很不错的，绣工啊裁剪啊都是业内公认的优秀，但是现在的顾客们都喜欢时尚的，觉得旗袍是古人的东西，而且她们也是国产牌子，本来旗袍的受众就不大，品牌的影响力又几乎没有，上个月的时候就关门了，店面也被一个外国牌子重新租下来。”
辛愿有些意外：“关门了？不再这里开店了？”
“不光是不在这里开店了，我听说她们的老板都破产了，恐怕很难东山再起了，真的是可惜。”
那家店辛愿还是有印象的。
有一次她跟蒋敏在那里碰到了，蒋敏也是嫌弃那是国产牌子所以百般挑剔，最后还弄脏了很多衣服，她实在看不过眼了就帮店员说了几句话，用激将法让蒋敏把那些弄脏的衣服全都给买了下来。
可是竟然没想到，现在竟然连店面都没有了。
“挑好了吗？”厉南城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杂志，走了过来。
他看到辛愿手上拎着的一套蓝色的连衣裙，挑了挑眉：“眼光渐长啊，总算是不挑那些民工装。 ”
辛愿原本还在唏嘘现在国产品牌的生存不易，猛地被厉南城给挤兑了一通，还是在生人面前，忍不住也怼了回去：“民工装怎么了？设计的再好的建筑，也是需要工人一砖一瓦给盖起来的，没有他们，你的设计图就是一张废纸，凭什么看不起他们？”
第359章 当你的儿子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厉南城默默听完，也不反驳，拿起她手上的裙子左看看右看看，直接把裙子还给了店员：“胸围太小，有没有大一码的？”
店员忙点头：“有的有的，这件是最小码，上面还有两个码呢。”
“换最大的。”
辛愿瞪他：“我有那么胖？”
“现在是没有，刚刚不是还在说新衣服没有旧衣服好吗？你这个人就是轴得很，给你买了一柜子的新款衣服，一件都不穿，非得亲自押着你出来买衣服才行。好不容易挑上了一件，以你的脾气还不得穿个两三年啊？孕妇哺乳期的话，胸围都会变大，也得往后想一想。”
虽然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听起来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店员倒是挺高兴的，笑呵呵的去换尺码了。
“刚刚跟她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辛愿看了他一眼，又去看了看四周，警惕性十分的高。
厉南城被她谨慎的样子给逗笑了，“干嘛呢你这是，你们两个还说什么商业机密啊？”
辛愿瞥了他一眼，道：“在说你妈，我们来之前，她也来这家店挑衣服了。”
厉南城“哦”了一声，显然不怎么在意：“我妈一向比较喜欢逛街，这里也是她经常比较喜欢逛的地方之一，在这里见到她不奇怪。”
“厉南城，可是你妈不是一个人来的，是有人陪她一起来的，是个男人。”
厉南城明白过来：“是厉振辉？”
“不确定，”辛愿道：“店员说没看清楚。”
辛愿能想到的事情，厉南城这种在商场上斗心眼的高手怎么会想不到？
他笑了一声，“辛愿，我问你，你觉得是真爱重要，还是对婚姻负责重要？”
“我……”
辛愿有些回答不上来。
因为曾经，她也是一个拼了命想要守住自己婚姻的女人，那个时候，厉南城的“真爱”是大姐，还有大姐留下遗言要照顾的辛灵儿。
站在她的角度，她是希望有朝一日，她的丈夫能够回归婚姻的。
可是当上一辈的事情重新浮现出来，跟他们之间的剧情何其相似？只不过人所在的位置有了变化，自然看待问题的方式也会不同。
人都是自私的，张雅晴对她很好，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不管是在血缘角度还是感情角度，她都是偏向张雅晴的，这个没办法改变。
但是厉振辉名正言顺娶回厉家却不是她，而是蒋敏。
如果陪着蒋敏来逛街的就是厉振辉，那确实是一个丈夫回归婚姻的故事，可是已经失去了事业，失去了双腿，失去了所有的张雅晴，又怎么受得了？
“人的心永远都是偏的，人也永远都是自私的，人性如此，没有办法，”厉南城微微拥紧她：“男人更是如此，某种程度上，男人比女人更知道自己要的伴侣是什么样的。”
辛愿感觉到自己的心有些微微发量。
她抬起头头看他：“你希望你爸和你妈重归于好吗？”
“小时候是希望的，”厉南城道：“可是渐渐长大，我开始很清楚的知道，如果我是我爸，我也不会选择我妈这样的女人。”
“她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但是她的性格注定无法跟任何人和平共处，”厉南城道：“人都是有胜负心，有荣辱心，当胜负心大于荣辱心的时候，就会做一些很过分的事情。我爸的性格偏偏又是最怕这种偏激和烈性的，所以他们注定没有办法生活在一起。”
辛愿有些意外：“你多大的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的？”
“唔，大概六七岁吧，不记得了。”
辛愿意味深长的道：“那你还真的是很早熟，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呢，你就开始思考婚姻哲学了。”
厉南城轻笑：“我们两个的生长环境虽然不太一样，但是都是属于‘被迫’早熟的。像杨柳柳那种被家里保护的很好的女孩，除非性格本身就很软，否则长大多多少少都会变得比较自我，就像我妈现在一样。”
辛愿道：“我们就这么走了，也不知道公司那边怎么样了。好好的一个会议开成这样，现在知道的人越来越多，真是害怕哪天一个不小心，一步错步步错。”
厉南城垂着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女人：“害怕了？”
“也不是害怕，就是很担心我们的孩子以后出生了，长大了，懂事了，再看到他的父母原来还有过这么不好的传言，会对他的成长有影响。”
“不用太担心，人的成长不应该太一帆风顺的，尤其是男孩子，我倒是比较希望能够在他还小的时候多给他一些挫折教育。如果连这一点事都能让他烦恼，让他不相信自己的爸爸妈妈，那我可能会给他增加更多的挫折，让他再感受一下人生的起伏无常。”
辛愿看他的眼神不是很友好：“当你的儿子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谁不辛苦？我管理这么大一个公司，还得时不时处理一下你身边飞舞的那些公蚊子，两边家庭都有一堆的事情要去摆平，我不辛苦？你也一样，原生家庭的情感，抚养你长大的辛家还一直想榨取你的剩余价值，还要应付公司的项目，你也不辛苦？任何人活在世界上，都是辛苦的，我只能说小时候辛苦多一些，长大了就能轻松很多。”
第360章 养你可真给我省钱
辛愿道：“照你这样说，这世上就没有过得舒心惬意的人了？”
“当然有，我爸啊，甩手掌柜一样追求自己的幸福去了，陪在自己喜欢的女人身边，做自己想做的摄影，一辈子就这么慢慢悠悠的过去了，多舒心？可是该他来承担的责任，他都逃跑了，妻子，儿子，公司，他等于是把所有的责任都转嫁到了爷爷和我的肩膀上，才能过的这么舒心。但是很显然，你跟我都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所以我们注定会辛苦一辈子。”
“被你说的感觉以后的生活都黯淡无光。”
“我不觉得黯淡无光，我现在也陪在我心爱的女人身边，做建筑行业也是我喜欢的事情，我也很舒心。”
辛愿叹了一口气，“我本来还有点担心的，被你这么一插科打诨，都忘了自己在担心什么。”
“你放心吧，”厉南城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顶：“厉振辉留下的烂摊子，必须他自己去收拾。长辈的事情，我们做小辈的没办法改变，也没有办法阻止，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现在的情况，也只能这样了。
店员换好了衣服，拿着最大码的裙子走了出来：“厉总，这一件就是最大码的，让夫人去试试吗？”
“不了，”厉南城道：“她现在换衣服不方便，直接包起来吧。”
店员笑吟吟应了声：“好，那我这就去打包。”
逛完这家店，厉南城又拉着她去逛了几家国外的品牌。
他的眼光似乎比较偏向于这些牌子，但是一连挑了好几套，辛愿都不太喜欢，连他自己都不太满意。
辛愿身上的气质跟这些牌子真的太不符合了。
她是很典型的那种人淡如菊的性格，不争不抢，但是骨子里却是一股劲儿的，小小的身躯，灵魂却十分饱满，国外设计师设计的衣服款式和颜色都比较夸张，反而隐藏了她这样的闪光点。
果断放弃。
辛愿拉着他回到了车上，手里只拎着一个袋子，就是刚刚那件水蓝色中国风的裙子。
厉南城忍不住说：“养你可真给我省钱，一件衣服的价钱还不够我妈买一条皮带。”
辛愿拆开袋子，看着新衣服，各方面都挺满意的，就是这个尺码，腰上系一根带子的话，她就可以当浴袍穿了。
“有钱也不能乱花，最贵的未必是最好的。”
厉南城发动了车子：“好好好，你开心就好，想给你花点钱真的是难。不能买车，你不会开；不能买衣服，买了你也不穿；化妆品保养品也不用，包也不背，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
辛愿脸上不以为然，心里却是开心的：“你给我五百万吧。”
厉南城回头看她：“没问题，你要现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