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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宣虽然是师从陈明夏那等惊才艳艳的人物,但是实在是没将棋艺学的多通,坐下的半个时辰当众下了五盘便输了五盘,一边一身鹅黄色束腰衣裙的正是已经13岁的小月儿,小姑娘这几年似乎是抽了条,不似小时候那般胖乎乎,模样很像母亲,一双杏眸很是招人疼爱,此刻她一脸紧张的看着棋局,很显然他哥又要败了。
这放在平时她难免要打趣一下哥哥,但是现在他们是有任务的,若是败的太快一会儿大伯不想下了那不是还要操心见礼部的官员,她一会儿给哥哥递水一会儿给他递点心,就盼望着他多撑一会儿再输,而一边已经有了大人模样,一身束腰长衫的侯府世子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心中已经把他那兄弟骂了八百遍,让他干嘛不好,让他来找大伯下棋。这不是让他上赶子找虐吗?面上虽然是沉静如初,但是心里已经悲伤逆流成河了。
萧衍靠在软榻上,腰后腿弯处都垫了软枕,外面的阳光正好,刚刚透过窗子照在他的腿上,暖意融融倒是舒服了不少,他侧身靠着,微微敛了眉眼,着看对面抓耳挠腮的侄子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失了血色的指尖捏了棋子,闭目养神也不催,等着对面的孩子落子。
小月儿看了半天见大伯闭上眼睛便指了一个位置,裴宣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便落了上去,棋子敲击棋盘的声音让对面的人睁了眼,看见落子的位置勾唇笑了一下,声音低沉带着笑意
“嗯,这一步走的不错。”
这一局正因为这个子让裴宣多支撑了一盏茶的时间才落败,收棋子的时候萧衍腿有些发麻,便撑着想换个姿势,小月儿立刻过去扶住他的手肘
“大伯您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到榻上睡一会儿?”
“你们两个啊,这是要拖到天黑吧?”
裴宣也过来扶着萧衍换了一个姿势,在他的腰后垫了软枕,手又在他腰间按揉着
“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毕竟是下了这么久的棋,萧衍也有些短了精神,靠着闭眼缓了缓精神,睁眼看着身边侄子的目光有笑意还有些无奈,伸手在他的额头上点了点
“看不清你的小心思大伯才真是老了。”
“大伯最厉害了。”
裴宣的这张嘴也不知是随了谁就是会说话。
萧衍这下午到底是没有招礼部的官员,傍晚的时候萧云昊和萧羽麟一块儿进了屋,这凌轩阁里的事儿萧云昊自然是知道的,看了看一边的棋子忍不住笑了,给身边的人递了茶
“听说宣儿今天输的裤子都要丢了?”
萧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儿子
“让宣儿过来陪我下棋是你们谁的主意啊?”
父子俩异口同声
“不是我。”
萧衍哪看不懂他们的心思,笑了一下
“好了,你们忙了一下午,宣儿输了一下午,都饿了吧,传膳吧。”
他掀开了膝盖上的毯子,萧云昊一手扶着他的手肘一手托住他的腰背动作缓慢的将人扶起来,待这人站稳缓过了晕眩才扶着人往前厅走。
作者有话说:
老王爷晚年生活哦
第三百五十九章 番外 弥补遗憾2 就不能都要吗?
这天晚上躺下的时候萧云昊和每天差不多的亲自帮萧衍按着腰背和腿脚,小腿处总算不是那样肿胀了
“黎先生留下的药就是好用,你看你小腿处都好了不少,这个药油还是要坚持用,就是怎么感觉腰身还是瘦了一下那?”
萧云昊的手落在了萧衍的腰上,靠在床头的人笑着放下了礼单
“你呀,一天天的就盯着我身上的肉,这般天天坐着赘肉都出来了,哪里有瘦。”
萧衍说完也是微微一叹,腿上的伤时不时的犯,有时他多走几步这人就是一脸的担心
“哪有?我怎么没看见赘肉啊,你不许胡说,对了,明天让尚衣局的人过来给你量身吧,礼服也要开始做了,两个新人都等着给你敬茶那。”
听了这句话萧衍的动作却是微微一顿,他自然是知道萧云昊的意思的,这件事儿他也有些迟疑
“昊儿”
但是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萧云昊直接就打断了他的话
“打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件事儿听我的,麟儿是太子,叫你一声义父,你教导护佑他长大,这些年他视你如亲父,这高堂你不坐得谁做得?你为了他的婚事操心费力的,要是大婚那天他不能亲手给你敬茶,你看麟儿难受不难受?”
萧云昊这一番话便是将萧衍的路都堵上了,半晌他也释然了
“好,便听你的。”
这件事儿便算是这样定下来了,后面的几天萧衍便将精力都放在了这皇家给的聘礼上,萧云昊并未立过皇后,先皇时的皇后是身为太子时娶的太子妃,但是那个时候连年的战乱,天下未定,和现在自然是不能同日而语了,这样算下来大梁立朝到现在,也只有这么一个先例可循。
自从萧云昊亲政之后北边的战乱也因为十年前那场大战多年没有再兴大的战事,周围的小国尽皆臣服,大梁太子大婚各国的使节也会前来,倒是不能不上心,这天中午的时候他将理好的礼单给了萧云昊和麟儿
“你们两个看看,可还有什么缺的东西?”
这礼单足足有十页,萧羽麟看过之后便出声
“不缺什么了义父,您注意身子,可不能累着了,这长长的礼单便交给礼部去拟吧。”
萧衍笑着拍了他一下
“你呀,自己喜欢的姑娘你可要上心,回头你和义父说说那姑娘可有什么喜欢的物件,莫要委屈了人家。”
“我知道的义父,我刚才看见尚衣局的人出去了,您可选好了礼服的样式?”
“礼服还不都是那两个样子?”
萧衍一向不在意穿着
“您不在意可有人在意,我听说小月儿下午要去尚衣局给您选样子那。”
萧云昊听了这话抬头,又看向身边那人时目光有些揶揄
“哎呦,小月儿要给你选衣服,那丫头的眼光,我很是期待啊,你侄女选的你可得给面子。”
萧衍难得有些失笑,小月儿这孩子从小便喜欢给他选衣服,小女孩的眼光嘛,喜欢鲜亮的颜色不说那款式往往很是复杂,让萧衍这平时只穿素色长衫的人实在是有些吃不消,看着身边这捡笑话的人便轻轻开口
“那正好啊,麟儿下午让小月儿给我们皇帝陛下也选一套。”
喝茶的陛下差点儿呛着,这几年这人的性子倒是开始不肯吃亏了。
天气暖和起来了,距离大婚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萧衍冬日的时候腰腿犯的厉害,很少出凌轩阁,这几年走的越发少了,腿脚无力,但是大婚当日他不想坐着轿辇,便在萧云昊上朝的时候由着宫人扶着起来走一走,萧羽麟和裴宣都已经入了朝堂,不像小的时候能整日赖在凌轩阁了,但是现在还有一个小姑娘看着他。
后天萧衍刚刚起身外面便响起了轻快的脚步声,他忙让身边的人扶着他坐下,谁知小姑娘精明的很,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两步就窜到了萧衍的身边
“大伯,我刚才都看见了,您是不是要出去?”
“哪里有?”
放在从前萧衍绝想不到自己有一日还要防着小姑娘
“哪里没有?您寻常在屋内都是穿雪锦的长衫,今天都换成了出去才穿的云缎,还换上了高靴,明明就是想出去。”
萧衍无奈的点了一下自家侄女的额头
“你啊,一天鬼精鬼精的,都知道了就陪大伯出去走走吧。”
小姑娘凑了过来
“拿药说好,您不能强撑,要不然让皇叔叔知道肯定要说我的。”
“有大伯在,他不敢说你,走。”
这几个小辈里面最和萧衍没大没小的便是这孩子,她和宫人扶着他起身,虽然已经四月的天气了,但是他还是给人加了披风,萧衍不喜太多的随从,身边仅跟着几个贴身的内侍,御花园里的桃花和樱花都开了,几人便沿着小路慢慢走。
这里的暖亭很多,每个里面都是有软塌软枕的,这是萧云昊从前吩咐的,便是为了萧衍若是有兴致身子好的时候出来走走方便休息,小月儿更是一个都不放过,见到一个亭子就催萧衍进去坐坐。
萧衍在软塌上坐定,看着身边的小侄女,小姑娘穿了嫩粉色的裙子,在樱花树下格外的好看,他招了招手
“大伯。”
“坐下,陪大伯说说话。”
“你今年13岁,按道理说也该看看婚事了,这几次的宫宴你都过来,可有喜欢的公子?”
提起这话题小姑娘还是有些脸红的
“大伯,宴会的时候我都顾着吃菜了哪里顾得上看谁家的公子哥啊?”
萧衍眼里的笑意渐浓,起了逗趣的心思
“那我们小月儿喜欢什么样的那?文采好的?还是武艺好的?”
小姑娘睁大了眼睛倔强出声
“就不能全要吗?”
萧衍一愣随即便朗声笑了出来,鬓边的白发在阳光下更明显了几分,眼角的纹路也比从前几年深了一些,但是这些都无损他的气度,看着眼前的孩子满眼都是宠溺
“好,是伯伯错了,我们不选,都要,要文武全才。”
作者有话说:
哈哈,小月儿很逗吧
其实要是宣儿的老师年轻些倒是很符合小姑娘的要求
第三百六十章 番外 王爷就是那个人
小月儿陪着萧衍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萧衍看着她状似特意思考了一下才出声
“我记得瑾楼那孩子可是武艺不错,你哥哥都不是他的对手,这两次进宫瞧着他文章也不错,在这一群孩子里还真是出挑的,他常去王府看武学典籍倒是和我们小月儿常见面吧?”
听见萧衍说起这个名字小姑娘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大大咧咧的不在乎了,萧衍不看她只是端起了一杯热茶出声
“大伯老了,这几年也没有怎么关注朝堂,这文武全才如今想起来还真就只有瑾楼那孩子。”
小月儿坐到了他身边,手挽着他的手臂微微晃了一下
“大伯,羽哥哥这才要大婚您怎么就盯上我了那?我哥哥都还没着落那。”
萧衍侧头笑着弹了一下小姑娘光洁的额头
“你哥哥心思不在这上面,我现在是闲着你看着你们几个看着谁?”
“好,我就喜欢被大伯看着。”
“你呀。”
萧衍刚要起身目光便看见前面两个穿着明黄的身影过来,不用问,这宫中能穿这等颜色的就两个人,萧云昊刚刚从御书房脱身就匆匆往这里赶
“怎么出来也不等我回去陪你,腿上凉不凉?这北方的春风还是有些冷。”
面对着一上来就叨叨个不停的天子萧衍也只能笑着听着
“你们忙朝政,我何至于出来走走还非要你陪,这不是有小月儿吗?”
萧衍寻常少有走这么远的时候,但是今日都已经出来了萧云昊还是不想让他扫兴的,午膳是在前面的暖阁用的,用了午膳萧云昊就把几个小崽子都给打发走了,然后就坐在对面看着萧衍
“陛下想审什么?”
“哼,王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出来?还随便溜溜,你才不是随便溜溜。”
对面的人正用清茶漱口,听了这有些孩子气的话笑了出来
“哦?那陛下说说我为什么出来溜溜。”
“你能为了什么?为了那小崽子的大婚呗,提前两个月就开始练习了,我们王爷还真是刻苦。”
这人存了什么心思他自然看的清楚,也不和他说一声,还趁着他在御书房的时候偷偷出来,但是对面的人听了他这句话却什么也没说的低下头,半晌幽幽叹了一口气,身子靠进了垫满了软枕的椅背上,太久没有这样走了,其实还是有些吃不消,两条腿酸软无力,腰上也泛酸,方才撑着精神的时候不是太明显,现在刻意放松下来便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萧云昊意识到有些不对,立刻起身,到了他身边坐下
“衍哥哥?”
“昊儿,麟儿的婚事上我不想坐轿辇。”
圈椅中的人闭上了眼睛只是轻轻叹出了这一句话,萧云昊看着他这模样就心疼,立刻握住了他的手,到底是在外面待的时间有些久了,手上还是有些发凉的,他将这手拢在了手心处刚想出说话便听这人又出声
“可会觉得我逞强?”
“胡说,我可没有这样想啊,就是有个人昨天都没有提前告诉我,今天便趁着我在御书房的时候偷偷的出来,你说那个人做的对吗?”
很是理直气壮的语气,这几年若是非要说萧云昊有什么进步,除了政务上的手段越发的老辣之后那就是在对待萧衍的态度上,那简直是修炼的炉火纯青。
这人久病性子难免和从前相比有些变化,因为前几年那件凶险的事儿之后萧云昊深知沟通的必要性,有什么事情都绝不隔夜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