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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实说就好。”
“这,王爷此刻的身体不适合去北境,北境苦寒,战场凶险,这毒也拖不了那么长的时间,若是毒入骨那,那便只能拖时日了。”
萧云昊的目光几乎要把张林撕碎,拖时日,他上辈子问过萧衍身边的医官,知道他从没彻底清过体内的毒,就是拖着那样几乎油尽灯枯的身子去了战场。
他心里明白,哪怕他没有做那些混账事,萧衍从北境回来恐怕也撑不了多少时日了。
他眼眶通红,不知是怕的还是急得,明明可以重来但是为什么还是要这样走向死局。
萧衍抬手覆在了萧云昊的手上
“陛下,臣并非轻贱生死,也并非不将自己的身子放在心上,臣还要看着陛下亲政,看着陛下加冠,看着这天下尽数握在陛下的手里。”
纵横沙场多年,多少次险中求生,萧衍赌过无数次,萧云昊如此看重他,他怎么可能让他伤心,不过是权衡之下不得不做的选择罢了。
萧云昊看向了萧衍,若是不提前拔毒,一旦瓦剌来袭拖着这样的身子上战场就是九死一生,但是拔了毒那?
“张林若是提前拔毒,摄政王上战场可能保无虞?”
“陛下,若是提前拔毒落下些病根,再去战场也是凶险,恐会折损的更厉害。”
张林咬了咬牙还是出声
“只是,若不拔毒这毒终究会深入骨髓回天无力,拔除回来细心将养,虽不能再如初,也会有所改善。”
萧云昊眼里几乎冒火,他听明白了张林的话,这根本就是一个称不上选择的选择,不清毒可能回都回不来,清了毒回来也是只剩半条命。
“朕不允许你再上战场,我大梁的将军那么多,朕就不信没有能战胜瓦剌的。”
萧衍微微摆手示意张林退下,张林应声告退。
“陛下应该知道瓦剌能够突袭若羌,就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传回来的消息没有任何瓦剌和鞑靼摩擦的迹象,这就说明这一次我们面对的不会只有瓦剌,而是整个北元。”
萧衍冷静的和他分析
“整个北元又如何?如今我大梁占据万里江山,他们不过是偏安一隅,冬天他们本就粮草不济,若是坚持下来他们不会是大梁的对手。”
萧衍叹了口气
“陛下,大梁的国力定然是要比瓦剌和鞑靼强上不少,但是我们赌不起,北元的铁骑骁勇善战,一旦撕开了北境的口子,铁蹄便如入无人之境。”
“他们所过之处尽皆屠城,那燕云以南的城池便再难抵御北面的铁骑了,就算再将北元驱逐回北方,这一战便也相当于大梁输了。”
燕云十六州是最后的屏障,燕云以北当年大梁并没有收复,那里没有任何的屏障,沃野之上的城池就是打下来也受不住。
驻守北境的将军虽多,但是为帅者却几乎没有,当年随先皇和圣祖爷打江山的也不剩几人了,老侯爷裴庆死了,同样封侯爵的四位侯爷都先后离世。
萧云昊何尝不知道北境不能有失,但是他更不能让萧衍有事。
“朕便赌一赌,赌北境的将士不会让朕失望,朕不会让你上战场。”
萧云昊几乎是执拗地出声,他这样的反应萧衍也没有想到。
“陛下,不可任性。”
萧衍微微沉下脸色,这不是胡闹任性的时候。
“朕没有任性,你自己的身体你清楚,回来之后会是什么状况你不知道吗?你让朕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萧云昊的语调一句比一句高,甚至有些癫狂,他不接受这样的结果,重来一次他绝不接受这人还和上一世落得同样的下场。
他只要想到萧衍可能回不来,或是回来也撑不了多久他就浑身冰寒到了骨子里,若真是那样那重来一次还有什么意义。
萧衍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难受,在他的眼中选择一条相对来说损害小的路似乎是必然的选择,但是面前的少年显然现在有些接受不了。
“陛下,臣不会死,一定会好好回来的。”
“你是不是觉得朕很好骗?”
萧云昊目光像是钉子一样盯在这人身上,他能瞒就瞒着他,不能瞒就骗他,是觉得他傻吗?
作者有话说:
额 两人杠上了
其实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好的解决办法
大家评论区集合吧
畅所欲言
对了,叶总别忘了去支持下哈
第一百零五章 大梁摄政王之牌位
萧云昊不是那个少不更事的少年天子,萧衍想瞒着他的心思他又怎么可能猜不出来,什么事他都可以退让,就是这件事不行。
他不想再经历一天没有萧衍的日子,那样的日子他熬了那么多年,上天眷顾给了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他怎么可能还眼睁睁的看他犯险?
两人少有的这样无声的对峙,最后还是萧衍叹了口气出声
“陛下,瓦剌并非是明天就要攻过来,臣只是想提前做好准备而已,提前拔毒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
萧云昊对着他冷着脸
“提前拔毒为了以防万一?万一瓦剌不攻过来那?你的身体就白白折损了?”
他的语调有些升高,觉得整个人要炸。
萧衍知道这个时候断然是说不通的,便也准备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陛下用晚膳了吗?臣让人传膳。”
萧云昊对他突然换了话题有些气不打一处来,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朕吃过了。”
萧衍耐心十足,只淡淡答了一句
“臣还没用晚膳,陛下可要陪臣用点儿?”
萧云昊抬头看了看这人的面色,还是有些苍白,这人的胃脘不好,用膳的时间最好不要错过,直接冲外面喊了一声
“让人传膳吧。”
“是。”
萧衍起身从一边楠木衣架上取了外袍穿上,用腰带束好腰身,只穿了一件寻常在府里传的箭袖长衫
“到前厅用膳吧。”
萧云昊脸色不太好,但是还是跟着萧衍出去了,晚膳的时候萧衍特意让人上了萧云昊最喜欢吃的酱鸭。
“府里的厨子做了两种口味儿,陛下尝尝。”
萧衍用一双干净的银箸给身边的人夹了两块儿酱鸭,萧云昊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碗中的酱鸭只觉得什么都吃不下去
“朕现在还堵着那,吃不下去。”
“那就等陛下饿了再尝尝。”
不知是不是受了身边少年人情绪的影响,萧衍吃的也不多,隐隐觉得胃脘有些胀痛,不过动了几筷子便不动了,连碗里的汤也只喝了半碗。
萧云昊看他吃这么少有些担忧,但是思及方才的事儿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用了晚膳萧云昊既不想走却又不知道留下来该说什么,只能又把张林叫了过来,言辞警告
“张林,朕不准摄政王提前清毒,你若违背便是抗旨。”
张林听着皇帝这话正要跪下,便听见身边的一个声音出声
“陛下尚未亲政还不能下旨。”
这是萧衍第一次这般直接地在人前驳了萧云昊的面子,萧云昊此刻便知道这人是铁了心要提前清毒,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朕总有一天会亲政,张林,你可想清楚。”
话里的威胁不言而喻,张林的冷汗涔涔落下,面前的两位他谁的话都不敢不听啊。
“陛下,你是大梁的君主,理应以大梁的江山社稷,百姓为先,此次瓦剌和鞑靼必然已经通过气,挥师北下之时我们面对的就不会是一个敌人。”
萧衍的声音始终沉着冷静,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会失去自己的判断。
萧云昊微微垂着头,沉着脸色,萧衍说的一切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只是怕,怕这一次真的会和上辈子一样无法挽回了。
他也不和萧衍争辩,也不妥协,其实这样沉默的抵抗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是现在真的有解决问题的方法吗?
“你今天也累了,朕先回宫了,咱们都好好想一想。”
萧云昊起身,这也不是今天就能争论出结果的,萧衍脸色不太好,他也不想让这人太伤神损了身子。
萧云昊的做法倒是让萧衍有些意外,这孩子从前一定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张福,你留下,看着张太医。”
萧云昊走之前特意留下了张福,目的说的明明白白就是看着张林,张林简直欲哭无泪,他何其有幸夹在了这两人中间。
萧衍确实累了,也不太舒服,萧云昊走后他便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退下,。
张福十分敬业地跟在张林的身后,自家陛下多看重摄政王的身子他可是知道的,看着这位老太医满脸苦色,还忍不住溜缝
“张太医,陛下最看重的就是摄政王的身子,您可千万别做糊涂事儿啊。”
他今天在这儿看着张林,总不能天天看着,万一这人真的听了摄政王的话,他家陛下可怎么办啊。
“张总管,老臣醒的。”
张林心里其实有一个并不确定的方法,不知可不可用,但是现在那两位明显是杠上他,也不能总这样下去啊?
“张总管,我想回府里一趟,您和我同去?”
“回府?”
张林这些日子一直留在摄政王府
“是,我师傅留下了一些医书,我想回去找找。”
张林也不确定这次回去真的有收获,所以也没有将话说的太满。
萧云昊回了宫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到了寝宫里,这辈子很多事的进展都已经和上一世有了差距。
上辈子瓦剌没有进攻若羌,两年后也仅仅是鞑靼犯边,但是如今恐怕真的会像萧衍预料的那样,一同进犯。
萧衍肋下有些疼,躺下之后也没怎么睡着,满脑子都是方才萧云昊倔强的样子,那孩子对他的在意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但是他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月上中天,他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府邸尽皆缟素,门外跪着一群身着官服的人,他走近才看见那府邸正是他的府邸。
心中震惊,他的府邸大肆办着丧事?一个个破碎的画面闪现在他面前,他不知怎么就到客中的灵堂,他立刻抬头去找排位,想要看看是谁死了。
正中间的排位上赫然写着
“大梁摄政王萧衍之牌位”,来不及震惊,他便看到了排位棺椁旁边坐着一个人,这人他如何也不会认错,一身素服的人正是大梁的天子萧云昊。
作者有话说:
有些不忍心王爷恢复记忆
上辈子太苦了
让他看看他死后小皇帝的样子吧
第一百零六章 臣昨晚做了一个梦
萧衍下意识走近了那个坐在棺椁边的人,看见了萧云昊的脸,那孩子似乎比现在还要大上几岁,坐在那里的身量似乎已经和他差不多。
只是看起来骨架还没有脱了少年的纤细,那孩子脸上是他从来没有看过的悲切,甚至像是抽光了精气神一般。
萧云昊站了起来,这两日他一直没有让人封上棺椁的盖子,此刻他双手扒着棺椁的边,看着里面的人,喃喃出声
“你不愿进皇陵,不愿留在金陵,是不是朕太让你失望了?”
“还是你在怪朕?你怪朕也是应当的。”
萧云昊红着眼眶,只是言语之间都是对自己的讥讽,七日停灵,过了这七日,他就真的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滚烫的眼泪就这样滴在了棺椁里,萧衍在旁边看着心里很不舒服,他从来没有见过这孩子这样,甚至不知身边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就要走上去安慰。
只是他的手想要过去帮那个少年擦干眼泪的时候便直接从他的身上穿了过去,眼前的白光闪过,他似乎离方才的少年越来越远。
等再能看清眼前事物的时候,他发现他已经在凌轩阁了。
这里是他在宫里的住处,他自然不会陌生,他走了进去,门口的守卫对他视而不见,而院子里更是一个人都没有,他继续往前,去了寻常处理奏折的地方。
推开了门便看见了满地的酒瓶,抬头便看见那个一身明皇的年轻人还在桌子边喝酒。
他看那酒瓶的模样便看的出来这是他喝惯了的烧刀子,萧云昊喝了这么多的酒也只是半醉,他抬眼看着墙上的那幅地图苦笑出声
“萧衍,你说这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事儿啊?不是这里闹旱灾就是那里的河决了堤,你若是还在该有多好啊,朕还能同你商量。”
说到这里萧云昊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拎着酒瓶子摆了摆手
“朕怎么配说这种话,是朕害死了你,朕派你去了北境,朕把你关了城外,是朕害死了你。”
萧衍自是不知这孩子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但是看着他涩然的笑意他心疼不是假的。
他正沉思不前,突然看见喝醉了的萧云昊起身拔出了墙上的挂剑,正是他的配剑麟渊,他骤然回神,他看着萧云昊拎着剑冲他自己比划,脸上的神色有些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