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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吧?”
不只赵虎不信,王朝等人也不太相信。
甚至……他们偷偷交换了一个复杂而无奈的眼神,皆倾向于认为,这是展昭为了替裴湘摆脱嫌疑而故意夸大了事实。
至于一向光风霁月的南侠为何要这样做?咳,不是有句老话叫做英雄难过美人关么?
所有人中,只有不曾认真练过武的包拯和公孙策可以做到冷静地分析展昭之言,并试图接受他们心中武艺卓绝的展护卫,远远不如一个年轻女子厉害这件事。
而这两人之所以这么快就接受而不是随大流继续犹豫怀疑,也是因为他们更加相信展昭的品格。准确来说,他们最信任、最看重的是展昭的为人,其次才是他的能力。
与此同时,包拯和公孙策也留意到了赵虎等人表情中的难以置信。稍稍考虑片刻,二人便也理解了他们此刻的复杂心情。
公孙策清了清嗓子,率先出声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今晚的不速之客闯入我的房间后,并没有立刻取我性命,而是逼我说出存放三宝的位置。我佯做害怕,之后同意带路并将红衣刺客往书房方向引,果然引起了各位护卫兄弟的注意。
“然而不巧的是,相爷因为朝中近来之事心情烦扰,夜不能寐,便披衣而起在院中踱步沉思,就和刺客打了个照面。而这刺客见到相爷后,便绝口不提三宝之事了,反而企图刺杀相爷。对此,我心中委实有些不解,这刺客来开封府,到底是要盗三宝,还是要刺杀相爷?”
“我看她两个都想干!”
赵虎冷哼怒道,随即又把话题转了回去。
“展爷,我老赵还是有所怀疑,但也清楚没有那般好口才劝你。嗐,我就是想说,那个呀,展爷,你对那个姓裴的女人倒是掏心掏肺。可你知道人家的家乡在哪里吗?知道人家家里都有什么人吗?知道她的师承来历吗?她这次来京师,说不定就是为了三宝而来呢。”
展昭立刻摇头道:
“假若今晚的红衣刺客还是为了偷盗三宝而来,那就更不可能是裴姑娘了。几年前,展某和裴姑娘初相识之际,就曾一起接触过古今盆。要是裴姑娘对三宝感兴趣,那时候就可以直接取走三宝之一的古今盆了。”
说完这话,展昭看向包拯。
包拯微微颔首,肯定了这个说法。之前展昭护送他进京赶考之时,就提过裴姑娘为了帮展昭解毒而向李老爷借过古今盆,之后又原物奉还,并无一丝贪恋霸占宝物的心思。
这次,有了包拯表态,大家便不得不重新考量一番之前对裴湘的怀疑了。而且,展昭一连两次斩钉截铁地维护裴湘,这也让一贯敬佩尊重南侠人品与能力的众人稍稍冷静了一些。
公孙策见状,适时地提出了他的另一个猜想,就是他们可能中了对方的离间之计。
他说,幕后敌人也许就是想用一个假的裴女侠,挑拨开封府众人的互相信任之情,甚至挑起纷争冲突。
这个猜测一说出来,房间内就安静了下来。因为就在刚刚那段时间,王朝等人确实对始终维护并信任裴湘的展昭生出了一分失望之情。
而巨阙剑内的裴湘听到这里,亦是十分赞同公孙策的说法,便忍不住在心中接着补充说道:
“对方这离间之计其实是一环套着一环的,除了那个红衣刺客外,展昭那边不是也遇到不速之客了吗?如果展昭一着不慎被成功暗算了的话,那对方可操作的余地就大了。好在展昭警觉性极强,连洗澡的时候都没有放松,而且反应速度极快,一听到响动就迅速出门查看了。”
安静的房间内,包拯、公孙策和展昭的耳边再次同时响起了女子慢条斯理的说话声音。
包拯和公孙策对视了一眼,而后一起不动声色地望向展昭,想从他身上寻找出刚刚沐浴完的痕迹。
奈何展昭此时已经用内力烘干了头发,而且也严严实实、一丝不苟地穿好了衣服,完全看不出他之前是否洗过澡。
“展护卫。”包拯为了确认那女子之言的真实性,缓声道,“你出门之前已经准备就寝了吗?”
展昭有些奇怪包拯的问题,但仍然诚实答道:
“相爷,在下察觉到有人偷袭下药之时,正在沐浴,还未就寝。”
包拯点了点头,道:“既如此,你今晚就在公所的后院休息吧,免得在路上来回耽搁时间或者落单后再遇见埋伏。明日一早,便由你亲自审问那名黑衣刺客,看看能否得到有用的线索。”
展昭觉得包拯所言有理,自然颔首应是。
而包拯和公孙策在确认了洗澡这个细节的真实性后,都在疑惑这声音主人的存在方式。
他们琢磨着,不知对方是一直跟在展昭身边并亲眼目睹了他沐浴时的场景;还是那种神机妙算之辈,随意卜算便知许多事情;亦或者是对方十分善于观察且心细,临时发现了展护卫刚刚洗过澡这件事?
眼看着包拯和公孙策两人就要十分默契地围绕展昭洗澡这件事展开各种分析了,裴湘却因为无法亲自出去调查幕后黑手而觉得有些无聊。
她左看看,右看看,又暂时懒得多看那些怀疑她本事的护卫们,便只好盯着包拯、公孙策和展昭三人看。
看着看着,经常无人交流的裴湘就忍不住在心里对三人闲聊起来。
“原来包大人的寝衣是普普通通的白色,而不是黑色的,还以为奎星特别喜欢黑色的东西呢。
“不过,包大人其实有些过于丰满啊,也对,他其实挺爱吃肉的,并且时常久坐不动。
“而公孙先生又太瘦了,大概和他经常看书忘了吃饭有关吧。
“果然,还是展昭的身材正正好好,穿衣后挺拔修长,脱衣后匀称结实——可见不挑食和勤于锻炼很重要。”
半柱香之后,平时总要坐到最后才离开书房的包大人今日第一个起身出门,公孙先生紧随其后,两人皆步履匆匆地返回了住处。
隔天早上,暂时留宿开封府的展昭晨起练剑,不曾想竟然在时常练剑的地方看到了总是晚睡晚起的公孙先生,并且,公孙先生还拿着一柄长剑。
展昭这才知道,原来公孙先生以前学过一套养生剑法。
同突然晨起锻炼的公孙先生简单说了几句后,展昭就专注于自己的训练了。
又过了一会儿,包大人负手散步而来。他坦然说道,自己最近觉得容易疲惫困倦,就决定每餐之后多出来走一走。
虽然此前已经听过裴湘的那些想法了,也觉得包大人和公孙先生确实需要多多锻炼身体,但展昭却没有思路大开地联想到身边这两位也和自己一样幻听了。他只当是他们都意识到多活动、多锻炼的益处了。
于是,在简单打过招呼后,展昭便再次沉浸在剑法当中。
不多时,正在慢腾腾锻炼身体的包拯和公孙策耳边再次响起了那女子的声音。
这次,她在认真讨论点评展昭的剑法。
她说了优点也说了缺点,最后又无奈感叹,说即使展昭已经察觉到了自身剑法方面的困扰与不足,但是因为境界不够,便无法弥补短处。
展昭已然习惯了练剑时耳边不时响起的剑法点评与讨论,他只当是自己在和自己对话。因为他本人确实能察觉到剑法中的不足与瓶颈,但却因为缺少灵光一闪后的顿悟,便只能耐心磨练与静心等待。
而巧合的是,裴湘在分析展昭的剑法时,从来只说已经存在的优缺点,却只字不提展昭应该如何做才能弥补不足和突破瓶颈。
因为在裴湘看来,每个人的剑道都是独一无二的,凡是不是展昭自己感悟的,那都是别人的道。所以,她从来不提超前建议。裴湘尊重展昭在修剑一途上的灵性和心境,绝不愿施加多余的影响。
尽管自认为展昭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她在这方面也相当谨慎。因为,她担心自己的话会和巨阙剑产生微妙的感应,进而再无形影响到展昭的剑意。
——哪怕失去了记忆,在对待修剑之事时,裴湘都是异常郑重且严肃的。
而就是这份郑重严肃,又让展昭错过了提前发现真相的机会。
当然,剑法之外,裴湘就没有那么一本正经了。
如果说一开始夸奖展昭是为了感谢他的友谊的话,那现在就有些习惯成自然了,因为裴湘最近总能轻易捕捉到展昭好看的瞬间。
所以,传进正在努力锻炼的包拯和公孙策耳中的话语,就是那女子谈论几招剑式,就夸奖一句展昭的外貌。
她说展昭执剑的手修长有力好看,说他剑招回旋时身姿翩然潇洒,还说他剑尖轻挑时目光坚定又温润……
于是,一起晨练了一早上之后,包拯和公孙策同时决定,下次再也不和展护卫一起锻炼身体了。
——容易分心不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伤害自尊心的。
“若是展护卫能听到那女子的声音,不知还能否这样淡定地习剑?”
“肯定不能吧,毕竟展护卫性格谦逊、为人端方。”
“那为何非得让你我二人听见呢?”
“这……大概是上天为了磨砺你我的心志吧。”
第90章
经过几天的留心观察和悄悄试探; 包拯和公孙策对那道未知女子声音的来处有了基本判断。心知那女子应当和展护卫关系密切,或者就是为了展护卫而来,并且目前来看; 对方对展护卫和开封府都是报以善意的。
“相爷,是否要告知展护卫此事?”公孙策特意选了个展昭离府办事的时机询问包拯,以防那道声音的主人听闻。
“这是自然。”包拯放下手中书籍; 颔首道; “此事与展护卫密切相关,必然要告知他详情。再者,想必先生已经有所察觉; 那女子似乎并不知晓你我二人可以听见她的声音。既如此; 还是早些解决此事为佳; 免得今后无意中听见更多不该听见之言。”
公孙策也非常认同包拯此言,读书人自当克己复礼; 非礼勿听。但他心中尚且存有一些疑虑。
“相爷,你我现今皆不知晓那女子到底为何种存在?又为何要跟在展护卫身边?即便暂时察觉不到她的恶意; 可学生担心对方性情莫测善变; 不能以常理人情揣度。倘若突然向展护卫挑明对方存在……会不会激起对方不满; 乃至伤害到展护卫?”
包拯沉思片刻后; 缓声道:
“先生所虑甚是。既如此; 先暂缓几日再将实情告知展护卫吧。待到下次休沐,本阁会邀请展护卫去一趟大相国寺,届时再趁机向了然方丈求教此事该如何解决; 是否会对展护卫有害?”
听到包拯提起大相国寺的了然方丈; 公孙策眼睛一亮; 暗道一声自己怎么忘了那位得到高僧; 于是连忙道:
“学生和相爷一同前往吧。说起来,学生也有些日子未去大相国寺了,倒是有些惦记那里的茶水和素斋了。”
包拯微笑颔首,算是和公孙策暂时商定了此事,便又拿起之前未看完的书籍起来。只是他才翻了两页,就听公孙策轻叹了一口气。
“先生为何叹息?”包拯疑惑问道。
“相爷,我是在不舍放下手中之书。”公孙策无奈摇头,同时站起身来。
包拯微怔,旋即哑然失笑。他看了一眼时辰,果然到了自己和公孙先生约好的每日出门散步的时间。
“走吧。”包拯也起身道,“每次散步回来之后,无论是读书还是处理公文,思路都要更加清晰一些,确实颇有益处。”
包拯绝口不提日常锻炼之后腰身腹部稍微缩减的细节,公孙策也不说他最近饭量增加的变化。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书房后,又谈起了几天前的刺杀之事。
那个被展昭捉住的贼人叫做叶庆儿,乃是江湖中有些名气的贼偷。他已经交代了他知道的所有事情。
叶庆儿说,他是受到一个姓曹的女子的驱使,才会去暗害展昭的。至于那女子和夜闯开封府的红衣女子有什么关系,叶庆儿则全然不知。
要说叶庆儿为何会被那曹姓女子驱使,皆因他先对曹姓女子起了歪心思。不想那瞧上去文静娇弱的小女子竟然是个会些法术的,一下子就逮住了所图不轨的叶庆儿,然后又软硬兼施地逼着叶庆儿来暗害南侠展昭。
“那叶庆儿忌惮于曹姓女子的法术,什么都不敢多问,只想尽早脱身。相爷,依照学生之见,叶庆儿那里大概再问不出更多的有用线索了。”
“此事不急,既然暂时查不出真凶,就先静观其变吧。”包拯微微摆了摆手,笃定说道,“对方一计不成,肯定还有下一计策。只要他们有所行动,就一定能够露出更多破绽。”
公孙策点了点头,心知越是一头雾水的时候,就越不能心焦气躁自乱阵脚。这种时候,更要格外冷静从容。
——
自刺杀事件发生后,开封府内外的守卫防护便一直很严格。展昭坚持留宿在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