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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徵羽加大了一点力道,黑色“嘶嘶”吐出蛇信子,用毒牙一口咬住了掐它的手指。
咔——
轻轻一声碎裂声响起,宫徵羽右手手腕的翡翠色玉珠,出现了一条细微的裂痕。
青年妖冶的脸上,顿时欣喜若狂。
其余妖兽见了这场面,依旧害怕,但随着见到自己不反抗的同类接连被杀,而那些反抗攻击男人的同类却留了条命逃窜出去,它们虽然没有灵智,也大概懂了如何保命。
一时之间,万魔窟电光闪烁,狼嚎猿吼。
妖兽争先恐后的从嘴里吐出火球或是发出毒刃朝宫徵羽甩去,然后趁乱逃跑,四散而去。生怕跑的慢得还会被这个魔鬼抓回去,像第一条黑色那样被掐着七寸奄奄一息,直到一丝毒素都没了才能被同类叼走。
……
天将破晓。
一夜的纠缠,宫徵羽身上的法器灵宝碎了一地,万魔窟寂寥的如同蛮荒之地,只有遍地的妖兽尸体。
他身上却还剩下最后一样防御仙器,可见有多少妖兽是浑水摸鱼溜之大吉的。
宫徵羽脱掉沾血的脏兮兮的外袍,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里衣里裤,抹了抹脸上的妖兽血,拎着追魂剑,畅快的离开了万魔窟。
*
秘境另一头。
“你们有谁看到宫徵羽了吗?”
赫连慕修连一向儒雅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秀气的眉头皱起一个“川”字。
御虚秘境虽然等级低,可对于一个没有修为的人来说,简直是危机四伏,稍加不慎就能死无葬身之地。
宫徵羽不仅是他师兄的看中的人,更是他此行保证要用性命护好的人,也是修真界目前为止唯一的希望。
就是他死了,宫徵羽都不能出一点意外!
众人皆是摇头。
陈柏承迟疑道,“宫师兄该不会是方便去了吧,他毕竟是凡人,说不准是昨晚吃坏肚……”
赫连慕修不悦打断道:“需要方便半个时辰?”
陈柏承闭上了嘴,握了握拳。
死了才最好!最好是被什么野兽叼走了才好,不然这样的废物留在玄清派,也是给玄清派丢脸!
江疏浅抿了抿嘴,心虚的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其余弟子也是头一回见儒雅随和的小师叔这样焦头烂额,都纷纷闭紧了嘴巴。
秘境之中无法传讯,赫连慕修急得来回踱步,突然想起什么,温润的双眸严厉的眯起,看向江疏浅:“你的追魂呢?”
他昨夜入定,只察觉到江疏浅的气息动了动,便没有在意,现在想来,宫徵羽毫无修为,是排除在他视察范围内的。
只有带着追魂,追魂的剑气才会被他所感知到。
所以昨夜拿着追魂剑离开这里的人,是宫徵羽。
江疏浅脸色一白。
“师叔……”
赫连慕修沉着声,“疏浅,我要听实话。”
江疏浅从没撒过谎,更别说放跑宫徵羽这件事情他本就摇摆不定,虽然昨夜没有阻拦,可是今早已经开始后悔了。
他攥紧了拳头,艰涩的发声:“我只是给了他追魂剑和秘境地图,追魂从后半夜便与我失去了联系,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往哪里去了。”
“你!”赫连慕修拧着眉,叹了口气,“往哪个方向去了?”
“东南方向。”
“东南方向是……万魔窟!”陈柏承拿出地图,激动的吼了一声。
万魔窟,完了。
赫连慕修眼前一晕,险些站不住,被江疏浅扶了一把,才勉强站住,声线不复往日的镇定,颤抖着道:“先停止一切任务,都随我去万魔窟救人!”
他不该让宫徵羽跟着来的,他该怎么和师兄交代!
只希望师兄的那些防御仙器,能够撑到现在……
陈柏承方要开口,在望见男人严肃的表情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嗤,那他就去看看,被撕成碎片吃进妖兽肚里的人还怎么嚣张的起来!最好是还剩一口气,这辈子都只能当个残废!
一路跟着陈柏承献殷勤的女修小脸煞白:“师兄,我们真的要去万魔窟吗?那里不是……”不是有来无回的地方吗?
陈柏承沉沉的笑了一下,拍拍他的手道:“没事,师叔会保证我们安全的。”
有来无回,也该是那个狂妄自大的家伙。
而他,将会是进入万魔窟又活着出来的修士, 传出去后,必然会名声大噪!
三十人运起灵力用轻功赶去,比宫徵羽昨夜快了一倍,两刻钟便到了万魔窟的入口。
本该是阴森兽吼遍地的鬼地方,此刻却寂静无声,赫连慕修唯恐有诈,让弟子们全都两两背对背跟在他身后。
走到里面,全神戒备的人群彻底傻眼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满地的妖兽尸体?!
这怎么可能呢!
赫连慕修瞳孔一缩,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感知了一下宫徵羽的气息,发现了混在血泊里的红色外袍,和碎了一地的仙器。
江疏浅蹲下查看了一眼妖兽致命处的地方,切口和纹路都无比熟悉,他喃喃道:“是追魂……”
这些都是宫徵羽杀的……
一击毙命。
赫连慕修也愣住了,缓缓拧了一下眉。
寻常修士怎么会对妖兽致命的地方如此清晰?毫无修为却可以一击毙命?那他现在应当是还活着?
宫徵羽……
以前怎么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
宫徵羽此时已经步行到了离万魔窟十里之外的一处寒潭边上。
他全然不知赫连慕修已经追到了万魔窟,也不知自己随意斩杀的妖兽对那一行人造成了如何强大的震撼。
手上最后一颗没碎的防御珠子丝毫不是威胁,他握拳往树干上砸了几下,也就应声而裂了。
愉悦的哼着小曲洗了洗手和脏污的脸,又嫌弃的把追魂剑剑刃放在水里涮了两遍,他拉开领口,反手握住剑柄,对准心口,扬起一个明媚张狂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第39章 你的衣裳呢
“依我之见,不如由玄霜仙尊带领,我们几大门派联合,一举剿灭了魔宗如何!”
“这且不行,魔物如何难缠还尚未可知,这不是坑人嘛!”
“为修真界除害的事情怎么能叫坑人,玄霜仙尊你来评……”
三星派掌门捏着山羊胡,话还没说完,尊座上的清冷男人蓦地站了起来,抿着嘴面色严肃地大步朝大门外走去。
三星派掌门连忙调转话头:“哎哎哎,顾掌门!我们还在洽谈,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往日里可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失态过!
顾清寒眸色微冷,第一次觉得这些人怎么如此聒噪。
但他说出话来的语气却依旧毫无波澜,和他身上的白袍一样不带任何温度和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般淡淡道:“去救我的徒儿,先走一步。”
他暗暗施加在宫徵羽身上的最后一道保护屏障,就在方才,裂了。
小徒弟恐怕有性命之忧。
话音未落,顾清寒早已经御风离去。
最主要的角色离场,这场诛魔大会算是群龙无首,开不下去了。
三星派掌门总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叨叨了一句:“他那个徒弟那么能耐,还会有性命垂危的时候?”
“应当不是江小友,尹掌门才出关,不知道顾清寒前几日收了个新徒弟吧,听说从前天赋是数一数二,只是灵根被挖,至今都无法修炼。”
“悲痛欲绝之下还得了病,整天没大没小的呢。”
“哎,不过俊确实是俊,修真界长得最好看的几个人,除了碧血宗的那位,全混在玄清派了。”
“灵根被挖怎么得了,这玄霜仙尊也真是的,一会儿收个天才,一会收个废物,还把我们这群一派之首给撂在这里,闹着玩呢嘛这不是!”
几位掌门就着那位废物徒弟讨论了一会儿,纷纷叹气,一个接一个离席告辞了。
……
御虚秘境。
几个短暂的呼吸之后,长长的睫羽忽然颤了颤,宫徵羽闷哼了一声,把贯穿心口的追魂剑拔了出来。
刺破皮肤和心脉的痛感席卷了全身,这并不是做梦。
他甚至能在剑尖捅破心脏的时候,感受到那种被一点点戳穿的钝痛感,但痛归痛,却丝毫没有要死的迹象。
心头的血液喷涌而出,而人却还精神满满的站着,这一幕多少是有些渗人。
而拔出剑之后,心口那一个剑窟窿转瞬便愈合了,只剩下一道粉色的伤疤,连被劈成两半的心脏都像装了磁石自动吸合。
仿佛这柄剑从来没有贯穿过他的胸口,而是他变成了透明状的人,让剑越过了他。
宫徵羽的表情已经接近到扭曲狰狞了。
没有什么事情是比想死却死不掉还令人糟心的了。
这他妈是在逗他玩???
感情从始至终,身为魔尊的他只有一身修为没了,而这强大的自愈能力还在?!甚至离谱到伤得越重好的越快!
当初被蛇妖是束缚的勒痕,可是足足在身上挂了一日半才消失的!
那他该如何回魔界?等修真界灭亡吗?还是等顾清寒良心泯灭,送他去献祭修补天裂?
妈的!
宫徵羽深吸了两口气,又用追魂剑捅了自己两下,依旧“毫发无损”。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圈,他忍不住心里的怒气和憋屈,狠狠踹了边上的树干两脚。
过了许久才逐渐冷静下来。
他衣着单薄的蹲下,修长如玉的手指缓缓插入发缝,还是暴躁又郁闷的狠狠揉搓了几下。
该怎么回魔界……
我上次是消失了多久魔界才派人来找的来着?
草,记不清了……
该怎么和顾清寒解释……
“……”
他不会真的把我囚禁起来吧!
宫徵羽愤愤咬牙,突然想起了什么,瞳孔收缩,猛然站了起来,往来时的地方折返回去。
事到如今,死又死不了,只能当修真界百年游了,要是这几百年里一直被关在近水峰,他绝逼会生不如死!
他心态一向是魔族里出了名的好。
只是主动的死路少了一条而已,还剩下好几天被动的几条路,譬如等魔界发现魔尊失踪找过来,妖族进攻修真界,顾清寒飞升仙界帮他带个话……
他得赶紧回去,江疏浅那个蠢蛋估计瞒不了多久,要是把顾清寒招来,他就真的露馅了!
宫徵羽离开后,寒潭对面,蓦然闪现出一道黑色的影子,挑了挑眉,察觉到什么,抬头往天边望了一眼。
*
顾清寒不过半个时辰便赶到了秘境,衣裳还是那身出席掌门会议的正装,领口袖口接绣满了清雅的卷云纹,外袍的后摆更是拖到了地上。
玄清派的弟子顿时激动的无以复加,掌门亲临指点,那是何等的荣幸!
陈柏承向前走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正要开口,顾清寒抬眸道:“慕修,传讯给秘境内的各大门派,找到本座的徒弟宫徵羽,便是我玄清派的座上宾。”
男人的话沉稳磁性,不急不缓,却像是一棒子敲打在众人头上,砸的人错愕不已。
玄清派的座上宾!
一个宫徵羽,这么值钱!
玄清派的弟子都有人抢破头皮想当,更别说是座上宾了,那简直是连顾清寒都要尊敬三分的角色!
这话一出,饶是赫连慕修都愕然质疑:“师兄,这是不是太荒……”唐了。
顾清寒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眸色坚决。
赫连慕修皱了皱眉,欲言又止,他还想再劝,话酝酿到了嘴边,却抢先被一道清亮声线截胡了。
“太荒什么?”
声音是从三十名弟子后面传出来的,气喘吁吁。
宫徵羽隔着几个魁梧的修士,抬头望了一眼,一时没瞧见顾清寒的身影,松了口气。
当初绕着近水峰跑了好几天,不然这么些路跑到安营扎寨的地方,又跑到万魔窟,他哪还能站得住。
所幸他跑得快,顾清寒还没来,只是赫连慕修听起来有些不高兴,难不成是哪里太荒凉闹饥荒了?
这些修士就是道貌岸然的,自己都顾不上,还要管别人闹不闹饥荒。
不过都不重要,赫连慕修可比顾清寒好糊弄多了,毕竟他还不知道我当初千方百计找死的丰功伟绩。
宫徵羽挑了挑眉,拨开人群,脸上表情变得轻快,“师叔,师兄~我回……”
话音戛然而止。
视线没了大块头的阻挡,看的一清二楚,人群中那鹤立鸡群的,可不就是顾清寒吗!
四目相对,宫徵羽僵住了。
他身上的外袍不翼而飞,单零零的一件里衣松垮垮的系着,露出大片被血染红的胸口,连脸上也都是凝固了的血液,就像是乞丐窝里爬出来的。
男人瞧着眸色一暗,又感知到那些血液带着宫徵羽的气息,心里跟着一紧,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清冷的声线隐含怒气:“你过来。”
宫徵羽只好灰溜溜的过去,脑筋飞快的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