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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抚恤金有什么用!难道我的丈夫就只值一千万日元吗?!把凶手找出来啊!”
“你要记住!你能有今天,不是我的资助你现在还是在乡下种地的泥腿子,只是当上了议…员,就敢这么跟我说话了吗!”
“……”
无数道人影伸着手对他指指点点,无数道声音在他的耳边炸裂开来,相田抱着头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
要逃吗?
为什么要逃呢?好累,好痛苦……就这样……吧……
“稚酱,走了。”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声音依然像是没睡醒一般的有气无力,但握着五条稚的手却不是能随意挣开的力道。
“啪——”层层叠叠的幻觉化为粉末在空中一点一点散去身影,相田先生从那个嘈杂又空白的世界里回过神,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几乎要将自己的肺撑到爆炸,每一次呼吸,几乎要将自己的肺全部吐出来。
但这样还不够……
好痛苦……好难受……有谁……有谁能来救救她……
“稚酱,走了,我们去吃冰淇淋吧。”五条悟的声音平静,既没有要呵斥五条稚顽劣的意思,更没有要救下对他展示出莫名优越感男人的好心。
“真是过分啊,尼酱,他在说你‘脏’哦,他在说你嫌弃欸!”五条稚像是想要努力表达出自己的惊奇和不可思议一般,但说出来的话却依然平淡得掀不起一丝波澜,和机器的机械合成音比起来,大概就是音色和流畅度的区别罢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听到了。”五条悟握着他的手,一边走一边随意地敷衍着说道。
“真是过分啊,明明是那么肮脏的人,却说着别人脏。明明享受着尼酱你的保护,但对尼酱你却这么不尊重,真是过分啊……”五条稚碎碎念,“这样的人,还被保护的价值吗?真是不公平啊,明明有比他更适合活下去的人存在,但那些人却死掉了呢……”
五条稚的碎碎念声越来越小,但那种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一直到消失,都不能给在场的人带去什么安慰。
过了好久,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迟来的恐惧让人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十余号往日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无一例外。
劫后余生的前辈抬手就对相田的脸扇了一个巴掌:“蠢货!我不是警告过你!一定要对银发的人表示恭敬的吗!”
“那个、那个、那个神子……‘五条大人‘吗?是’五条大人‘吗?!怎么会、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啊!”
五条家的两位神子,是高层“口口相传”的不得了的人物,虽然身为和平的支柱,但给人的恐惧却比敌人来得更加恐怖。
隐藏在这个世界阴暗面的罪恶,带来的只是恐惧,但对上那两位“神子”,却是让人丧失活下去的勇气啊。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直面五条稚和五条悟的相田先生已经趴在地上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前辈们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这也就是新人了。
因为“好运”才刚刚成为“高层”的一员,虽然被提醒过要注意五条家的两位连直呼其名都不能的神子大人,但对他们的了解,也仅限于表面。
但只要在高层混得稍微久一点的人都知道,即便成为了可以掌握他人命运、制定规则的游戏管理员,但在他们头上、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还有两位“神子”。
准确地说,需要注意和小心的,只有五条悟一个人,他实力强大且性格难以捉摸,手段果断且残忍,一旦认为没有生存价值就会开启“无视”模式,生死不论——注:对象包括但不仅限于敌人。
至于另一个,只是被“驱使”的咒灵罢了。
但因为只是咒灵,所以更让人恐惧了。因为不是人类,所以不受人类的那一套理论束缚,咒灵这种东西,真的会有“理智”存在吗?真的不会暴起杀人吗?
面对咒灵,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曾经因为被他判定没有“生存价值”,所以直接对其进行“毁灭”,杀人没有人知道五条稚究竟对他做了什么,但不久那人就突然抽风似的公布了自己为了向上爬而做出的一切龌龊事,接着就意识清醒地看着自己身败名裂,和他又牵扯的财团和政客也全部倒台,自己和家人被疯狂报复,最后那人的精神彻底崩溃,从十八层楼上一跃而下。
咒灵五条稚,绝对是所有高层都不敢随意对待的恐怖存在,仅仅只是站在他的身边,那种扑面而来的绝望感也几乎让人难以维持活下去的希望。
脾气再差的咒术师、即便是总监会的高层,都不会让政客们如此头疼,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虽然咒术师们掌握普通人没有的力量,但只要是人,就有弱点。有弱点,就可以了解制衡。
但非人的咒灵,可从来没有任何的顾忌和束缚。
虽然私底下流传着可笑的说法——它不杀该死之人。
而不该死之人,在被杀之前一定会因为失去求生欲而吐露一切自己曾经的罪行,哪怕咒灵稚真的把他们杀掉,民众也只会叫好。
——但这也只是一群弱小的废物臆想出来的自我安慰罢了!
它可是咒灵啊!咒灵怎么可能会有正义呢!咒灵怎么可能会有理智呢!
第49章
古艾是个弱小的混血妖怪,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似乎是一只咒灵。母亲也在他很小的时候死掉了。注1
不管是咒灵,还是妖怪的世界, 都是恃强凌弱适者生存的世界,有父母庇佑的妖怪都不一定能平安地活着长大, 更不用说古艾这个没有父母庇佑的小妖怪了。
恐惧、害怕, 是所有生物的共同点, 古艾也不例外。
哪怕早就知道自己有那么一天会被大妖怪或者咒灵吃掉, 但真当这一天来临时,他还是深深地恐惧并且害怕着。
我想要活下去。
没有别的原因, 只是想要活下去。
仅此而已。
“十叶、仓木,我们跑吧!”蓄养小妖的洞穴里,一只又一只的小怪物被拉出去吃掉,但又有更多的小妖怪被塞进来。
妖怪很好养活, 不用给吃的不用给喝的, 也能够活下来。
所以对大妖怪来说, 养一群小妖怪是很划算的事情。不需要废太多的心思力气,就能随随便便收获一堆的力量。
弱肉强食的世界是不讲道理的, 古艾没有力量,虽然只能沦为大妖怪的食物,作为大妖怪变强道路上微不足道的石子。
“我们跑不到的,古艾,我们跑不掉的。”十叶和仓木已经吓破了胆,只求快点解脱。不管是被吃还是就这样死去,快一点, 再快一点。
“反正都是死不是吗!”古艾也害怕得不得了, 但在害怕之上, 还有一种更强大的情感支撑着他,“被吃掉是死逃走被打死也是死,不管选择哪一个,我们都不能反抗。但万一呢,万一我们成功的逃出去了呢?!”
“我不想死,我想要活下去,我想去看樱花,哪怕只是最后一眼,我都想去!”古艾的父亲从未出现过,但古艾是知道自己母亲是谁的,一只脆弱又美丽的樱花妖怪,虽然很早就死去了。
“古艾,我跟着你走。”十叶害怕得整个人都在抖,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拉住了古艾的手眼神坚定地说,“我想让古艾你看到樱花!”
“喂喂,古艾、十叶你们在说什么啊!难道你们不知道吗?那些妖怪、那些妖怪根本不是我们能打得过的啊!”仓木哭着想要打消他们不切实际的妄想。
“如果在逃出去的半路被打死的话,就不用被咬成两半吃掉了吧?”十叶奇异地兴奋了起来,眼睛布灵布灵地发着光。
“不要、我不想死。”仓木抱着头蹲在地上哭唧唧。
“所以才要逃啊!仓木,我们逃吧!”古艾握紧了拳头,“死也没关系的,反正,我们也只是食物罢了。”
古艾和十叶开始商量着要如何逃出去,被忽略了意愿的仓木躲在角落里抱着自己哭。
“等、等等,古艾,十叶,我、我要跟你们一起!”
最后,三只妖怪决定一起逃跑。
圈养他们的洞穴很深,空间很大,但看守的妖怪既不多也不认真。
或许是真的觉得他们没胆子逃,或者即便逃掉了,也能很简单抓回来吧。
总之,古艾最后带着十叶和仓木跑出去了。
然后——
“哈!又是一些愚蠢的小妖怪啊!看来今天中午又要有加餐了!”
“快跑!古艾!快跑!你要去看樱花啊!要替我多看一——”
“呜呜呜……古、古艾,替我活下去,替我活下去啊!求你了,快跑吧,快点跑,跑远一点,我……终于……”
鲜红的血液不断地从身体内流出,痛苦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没。
憎恨着,憎恨着,他憎恨着那些妖怪。遗传自父亲的咒灵特性因为愤怒和憎恨,产生了扭曲阴暗的咒力。
全部杀掉!
全部杀掉!
如果我能活下来的话,我会把你们,全部杀掉——
但是在那之前……
“咚——”爪子刺进了古艾的腿,疼痛让古艾再跑不能一个跟头就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好几圈,血液和泥土混在一起将整只妖都弄得狼狈不堪。
他太弱小了,即便有愤怒的咒力加持,但他也只是一只微不足道、能被一口吃掉的咒灵和妖怪的混血怪物。
三番两次地逃走已经让妖怪们失去了耐心,他们准备给这个愚蠢的小子一些颜色看看。
“哭吧哭吧,像这种无用的东西,你哭得再多也没用的!”妖怪们狞笑着说着玩笑话,好像古艾已经化作一盘肉菜乖乖地等着他们去食用了一样。
“我要他的腿。”
“那我就要手吧。”
“肚子留给我。”
妖怪们似乎打定主意要慢慢折磨古艾而不是一口气将他杀死。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死亡即将来临,但古艾却没有太多的害怕,反而在他们靠近时一口咬断了嵌在他腿上的长爪子,然后拿着尖爪戒备地看着他们。
“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被古艾咬断了长爪子的妖怪痛苦地大叫了起来,因为疼痛瞬间发狂想要一口将他吞下。
杀了他!
古艾格外冷静,然后在妖怪张开嘴扑过来将他上半身吞下的下一秒——
“噗——”
尖爪捅破了妖怪的脑袋,硕大的眼珠瞬间变得凝固了下去。
古艾看着时间一个翻滚从妖怪的嘴中逃出,被牙齿扎成筛子的身体跟喷泉似的开始冒血。
活不了了。
古艾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但没关系的。
一个、两个、三个,这是第四个,他已经赚了,只要再杀一个,再杀一个的话……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话——神明啊,请让我再看一眼这个世界吧。我是……这么喜欢又眷恋着这个美丽的世界。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去死吧——”尖利的长牙穿过了古艾的心脏,古艾的世界好像在这一瞬间停了下来。
接着,古艾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光。
纯净的、神圣的、温暖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世界,上一秒还在狞笑着的妖怪们瞬间化作了易碎的泡沫。
光芒散去,伴随着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的碎光,一道小小的人影映入他的眼帘。
古艾睁大了双眼,银白的发丝被风吹得飘飘荡荡,强大又华美得让人心醉的身姿,就那样深深地刻入了古艾的眼里、心里,再也无法磨灭。
年幼的神明轻轻地:“要好好活下去呀~”
“神明大人……”他喃喃着,遗传自父亲的咒灵体质本可以让他残破的身体渐渐愈合,但被抽走了所有的妖力和咒力,仅凭着野蛮生长的体质一时半会儿连爬也爬不起来,倒在血泊中的古艾狼狈不堪,但一双黑色的眼睛却比黑曜石更明亮。
风,不知何时而起,月光似乎化作了银色的蝴蝶,扇动着翅膀,飞过那片模糊的世界,视线之中,世界再次变为了白色。
古艾下意识地伸手:“神明大人——”
年幼的神明宛如一阵风,来得神秘,走得也毫无痕迹。
但是,我会好好记住的。
那样温柔的话语,那个温暖的笑容,那道柔软的身影,我会好好地作为比我的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守护住的。
“古艾?仓木?我们,我们这是在地狱里相见了吗?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笨蛋,死掉的妖怪怎么可能还有痛觉啊!”
*
“稚酱,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多泥?”
想要偷偷溜回房间,却半路被夏油杰抓到的五条稚,眼神心虚地到处乱飘。
“给、给裂空座找食物去了。”五条稚摊开小手,小小的手心里紧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