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至于另外一位司正,则是京中世家之人,以作制衡和监察。
三人中,真正办事的是顾池。
所以对方此来必然与学宫有关,皇帝忙让人宣顾池进来。
顾池却不是带着问题来找他的,而是面带喜色地将一份奏折递给他:“恭贺圣上,学宫已经修缮完成,布置妥当,只待漆味散尽,便可开堂授课。”
“千秋之功,自此而始了。”
皇帝又惊又喜:“这么快?”
学宫可不仅是一间宫殿,而是一片宫殿,选址是距离京城不远的一处行宫。
那行宫是京城没有重修完之前,高祖暂住过的,规模不小。
行宫虽然是现成的,但改成能教书和供先生学生居住的地方,亦需要不少时间。
他以为少说得一年起步。
顾池:“陛下曾言,教书育人之事,可为千秋功业,凡愿为此添砖加瓦者,皆将被青史铭记。”
意思就是欢迎大家捐款捐东西,奖励你们青史留名。
世家阻止不了这件事,自家的孩子也有要去念书的,多多少少都出了点钱和东西。
不然以皇帝的私房和国库,要建学宫太勉强了。
皇帝闻言,依然很震惊:“除了你们顾氏捐藏书万卷,还有其他人在此事中出力不少?”
他虽然想过,这些世家按人头捐钱,一人捐一点,学宫很快就能建起来。
但也很清楚,那些人不在其中使绊子就不错了,最多捐点面子钱。
顾池指着皇帝手中厚厚的奏折说:“臣在奏折的末尾添了此次出手相助者的名单,人数众多,臣恐复述有误,请陛下自行查阅。”
皇帝翻过前面的工作总结,直奔鸣谢名单。
写在最前头的,很显然是一个化名。
唐三。
而这个名字后面的捐赠内容,明明是白纸黑字写的,却仿若泛着金光。
捐银五十万两,役者口粮(粟米)一千石,建材五十车,借工匠一百二十人。
除了那一千石粮食,另外三样都不是普通世家能拿出来的。
这些东西叫皇帝拿,他现在也拿不出来。
所以他轻易地锁定了人选。
唐觉可不就是行三。
皇帝捧着沉甸甸的奏折,问顾池:“这唐三,你可见过?他有说什么吗?”
顾池:“这事发生在臣入职之前,未曾见过,只听郑祭酒说过。”
“祭酒赞其风度如高山之云,闲适自然而目光高远,是真正的儒商。昔日蓝禾(公认巨富家族的话事人之一)过汉州,都未曾得到郑公如此之高的赞赏。”
按照世家的双标准则。
商人是需要鄙视的,但儒商可为座上宾。
皇帝听到这话,心里不由想:即使是巨富唐氏,也不会在给小辈发零花钱压岁钱的时候,以“万两”为单位。
随后又觉得唐觉无妻无子,亲人也就几个,不能按照这种标准来衡量唐觉的财力。
但从他的表现来看,目前所露出来的这些财,大约只是冰山一角。
“那位唐老爷被问及为何要以化名捐赠时,有给过一个回答:吾愿之名留青史者,不必以钱财搏名。”
顾池说完,又发表了自己的感想:“那必然是一位才华出众,志向高远,皎皎如明月的人。”
皇帝:“是啊。”
顾池:?
顾池沉默了一会儿,选择不搭腔。
皇帝回过神来,说:“这个,预计什么时候能开始授课?”
“明年桃李开花的时候。招收和筛选学生需要时间,学生准备行李赶往京城亦需要时间,做完这些事情,就差不多了。”
顾池说话娓娓动听之余,又充满务实的感觉。
简直贴合皇帝的心意。
将他说得心潮澎湃,眼前似乎出现了对方所形容的景象。
三月桃李盛放,心怀抱负的学子从五湖四海赶来京城,于学宫之中潜心学习,一步步成为能治国安民的人才。
然后以天子门生的名义,踏入朝堂,成为他的助力。
“好,就这么办。”皇帝目光灼灼地看着顾池,“这件事就交由长文你主理,不要让朕失望。”
顾池胸有成竹地接下,然后又抛出一个小问题,希望皇帝帮忙解决:“陛下,您曾说学宫要开各科教学,臣与祭酒及其他同僚已经招到了不少先生,但唯有武学一科未曾招到合适的先生。”
不是所有武艺出众的武者都能当老师的。
学生都是各家的子弟,不是兵卒,他们需要的不是教头,而是能够沟通和教授理论经验的,具有一定文化修养的先生。
对方最好再有一点儿世家背景,不要出身太过贫寒,不然很难降服学生。
而世家里在这方面出色的,如今都被皇帝做了安排。
皇帝也早知道这件事,所以曾经问壁水愿不愿意以唐氏出身的名头,去学宫当教武师傅。
壁水选择上战场,不日就要随大军离开了。
这件事就又被搁置了。
如今再被提起,似乎已是迫在眉睫。
顺理成章地,他想起了林浩所说的“姐姐的本事是我们家这一辈最好的”。
先祖时期,是有后妃为将为谋士的先例的。
德昭皇后更是曾暂领三军军务,独自领军破城。
现在的情况虽然与当年大有不同,但教授武艺和那些事情相比,就像是玩儿一样。
找到合适的借口,要操作起来并不难。
唯一的问题,就是后妃不宜与外男有过多的接触。
皇帝:“此事朕已经有了眉目,先行招生,如有想精进武艺者,不拘男女,能通过入学考核便将其录取。”
到时候让舒婕妤去教女学生好了。
把这件事安排好,皇帝带着自己的计划去了纤云宫。
秦玉逢对此反应淡淡,就像这件事的发展跟她没有丝毫关系一样,听说唐觉的捐赠落款写的“唐三”时,却一口茶喷出来。
这是在玩梗吗?
还是说舅舅准备搞出什么阴人的大动作来?
第58章
唐觉想要干什么; 秦玉逢一向只能猜到一半,像是这种似是而非的征兆,她更是难以分辨。
她索性不管; 静待大公主满月宴来临。
在太医和温慧等人的细心照顾之下,大公主长得很好,脸颊圆圆,白里透红。
一看就让人觉得健康。
太后看了,都忘记陆昭容其实是皇后表妹的事情; 对着陆昭容一顿夸奖,还将手上的一对翠绿镯子摘下来戴到她的手上。
满月宴上还有许多与皇室有过姻亲的人家,大顺建朝后不过三代; 这些人都还显贵着。
在他们的奉承之下,陆昭容因难产而苍白的脸色都红润起来。
一直到仪式准备开始的时候; 她才腾出空来; 走到秦玉逢面前; 正正经经地向她行礼道谢。
秦玉逢本来在跟怀孕的嫂嫂说话; 见状转过身来; 笑着接完全礼。
尽管对方如今已是昭容; 与她的妃位相比差得不多。
她也没觉得自己不配接受这一礼。
没有她; 陆思婉生不出大公主,也当不了这个昭容。
秦玉逢:“妹妹生了大公主; 越发丰盈漂亮了。”
陆昭容的笑容刚爬上脸,就听见了她的下一句话。
“可见荣华富贵令人精神焕发; 权利地位令人从容美丽。”
陆昭容:“……”
秦玉逢依然读不懂空气一般; 继续说:“你该收敛和小心一些了。”
皇后不在意这个孩子。
但一定会看不惯有人受到这样的追捧; 有这样的风头。
陆昭容自己要犯蠢也就算了,她费心保下的大公主实在是无辜。
陆昭容得意的情绪还没有散去; 听到她这话,第一感受就是扫兴。
她收敛了表情,恭敬顺从地应道:“是。”
秦玉逢看出她只是敷衍,也没在意,摆手说:“仪式将开始,虽然没有你什么事,但你也去准备着吧。”
满月宴的主题是祈愿和长辈赐福。
确实跟小孩子的母亲没有太大的关系,所以陆昭容才有时间听命妇们的奉承。
然而已经将孩子看成眼珠子的陆昭容听到这话,十分不悦。
她打消了与华妃交好的想法。
如今后宫的高位妃嫔,淑妃和贤妃都是华妃一党,静昭仪又等同于废人。
她要是跟华妃走得近,想必上头那三位都不会高兴。
况且她与皇后的亲戚关系摆在那里,即便她殷勤,华妃也不会买账。
这就不能怪她知恩不图报了。
一旁的段氏见她冷然转身,原本欲要说些什么,也就此打住,感叹:“从前我在闺中,接触的人不多,听你说‘不要拦着作死鬼’还不解其意,如今一看,确实如此。”
秦玉逢:“嫂嫂知书达理,不像妹妹这样喜欢追根究底,通常只见到别人的可怜,却没有见到对方的愚蠢和自作自受。”
她早知道陆昭容人品心性一般,智商有些,却又不太够将她自己拉出深渊。
出手帮这一把,也不过是觉得,身为母亲有权利确定孩子的去留。
她维护的是这份权利,而不是陆昭容。
段氏莞尔:“所以这种时候应该说……”
秦玉逢:“尊重,祝福,不要死在我的眼前。”
知书达理的段娘子拿衣袖遮住自己上扬的嘴角,弯弯的眼睛依然出卖了她。
才满月的孩子,身体又算不上强健耐折腾,仪式流程都被简化,也走得很快,唯一称得上隆重的,是唐国公主为大公主佩戴长命锁。
或许是听说了秦玉逢那“半母之恩”,唐氏对这件事颇为重视,亲自准备了长命锁。
用的是羊脂玉,以金丝嵌出“太平安康”四字,又以五色丝线作栓。
贵重又用心。
皇帝看见后都将自己原先命人准备的长命锁收起来。
唐氏小心翼翼地将长命锁系在大公主的脖子上,大公主却嘻嘻笑着,拿小手抓她的手指。
她想起自己女儿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这般文静不哭闹,还亲人,完全看不出来她长大后会是那样难搞的性格。
唐氏目光越发温柔,说了几句吉祥话,就将大公主递到陆昭容怀里。
陆昭容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华妃对自己说的话是有些提醒在里头,思及连满月宴也不肯出席的皇后,她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她:“圣上,冬日寒冷,臣妾担心大公主在外头待久了会不适,可否先带着她去暖阁里避一避。”
皇帝闻言看了大公主一眼。
发现对方脸上的红润确实褪了一些,便道:“暖阁人多嘈杂,园外停着马车,之后也没什么事,你带着她直接回宫吧。”
这话正合陆昭容的心意,她立刻应下,抱着孩子转身就走。
即使蓬絮说“奴婢送别昭容娘娘”,她也没有再说什么。
蓬絮回到秦玉逢的身边。
秦玉逢:“她这是要往锦绣殿去么?”
蓬絮:“是,昭容娘娘月前就令人开始布置,今晨又命人将剩下的东西都搬去锦绣殿,想必是不会再回去了。”
陆昭容布置锦绣殿避开了蓬絮,她对情况并不清楚。
秦玉逢也对其中的细节没兴趣。
她想了想,说:“太后给大公主赐了乳母还有两位姑姑,想必是稳妥的。”
只要陆昭容跟大公主待在一块,就能蹭到这份保护。
既然如此,她也没有必要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锦绣殿。
陆昭容第一次踏进这里,便被里面的景象所震撼:“瑶台琼室,锦绣繁华,锦绣殿不愧其名。”
虽不比凤藻宫尊贵奢华,也不比纤云宫银屏金屋,但锦绣殿精巧华美,令人如置花间,更为舒适。
早早等候的掌宫女官笑着说:“锦绣殿乃是先帝和妃的住所,上次大修也不过是五六年前的事情,自然美丽新颖,娘娘喜欢便好,也省得再大动布置,惊扰了公主。”
和妃是先帝晚年最受宠的嫔妃,育有先帝第二十位皇子,如今和才六岁的二十王爷在封地。
和先帝的其他妃嫔比起来,可以说是非常有福气的一位。
陆昭容闻言,紧张的心情舒缓许多。
她走入主殿的寝室,坐在床上说:“将本宫的药端来……先将公主抱去一旁的暖阁,免得药味熏着她。”
太医给她开的药方不知为何,煮出来的药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大公主很不喜欢,闻到了便会哭。
但她也不可能不喝,生下这个孩子给她造成的伤害太大,必须要好好调理,才不会留下太严重的病根。
众人:“是。”
不一会儿,陆昭容的贴身侍女将一碗气味浓郁的药端了过来。
陆昭容皱了皱眉,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光。
饮完药之后,困倦之意上涌,她躺到床上,很快睡过去。
凤藻宫。
皇后正跪坐在佛前翻阅佛经。
碧斐轻轻走到她身后:“那位将药喝下了。”
皇后眉毛动了动,很快又压下,维持住慈悲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