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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封信则是紧跟着寄来的,薛凝香怀孕了,暂时不能来京城了,等把娃生下来,再来探望姑婆与顾娇。
顾娇听了一下午的消息,又看了这么多封薛凝香的信,忽然间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刚穿过来时,狗娃才一岁,如今都五岁了。
原来不知不觉的,她竟然已经在这里度过了四年。
感慨间,顾小宝蹒跚地走了进来。
他站在顾娇与庄太后的面前,用一种特别无辜与乖巧的眼神望着庄太后。
“姑婆。”他奶声奶气地唤道。
庄太后鼻子一哼:“呵,又闯什么祸了?”
顾小宝的一双小手放在身前,右手捏住左手的食指:“没有。”
庄太后一针见血:“你没摆你的小手,那就是有。”
话音刚落,玉芽儿与一个仁寿宫的小宫女惊慌失措地走了进来。
二人低下头。
玉芽儿也不知那是什么,不知该如何禀报。
还是小宫女硬着头皮开了口:“凤……凤印摔坏了。”
庄太后脸色一沉,眼底嗖嗖嗖的闪过一整排眼刀子!
顾小宝走上前,抱住庄太后的手:“姑婆,小宝爱你。”
庄太后凤躯一震:到底谁教他的!!!
顾娇在仁寿宫吃了晚饭才回去。
顾小宝已经累得睡着了,在顾娇怀里甜甜地打着小呼噜。
顾娇看着他:“唔,小孩子怪可爱的。”
玉芽儿笑着说道:“小姐,不用羡慕,你很快也能和姑爷生一个啦!”
她?生孩子?顾娇一脸懵逼地呆住。
……
袁家。
袁首辅与老侯爷在花厅相谈甚欢。
顾长卿在老侯爷的身边如坐针毡。
忽然,他瞥见窗外一道人影闪过,对方似乎朝他看了一眼。
他会意,起身道:“抱歉,我去一趟恭房。”
老侯爷不满地睨了亲孙子一眼,说正事儿呢去什么恭房?
袁首辅笑着抬抬手:“无妨,去吧。赵三,带顾世子去恭房。”
“是。”
被唤作赵三的小厮领着顾长卿去了恭房。
顾长卿面不改色地说道:“我知道路了,你先回去,我有点久。”
“是。”赵三回了花厅。
顾长卿脚步一转,施展轻功来到了附近的一座小花园。
那里,一袭道袍的小道姑早已等候多时,她手里拿着一本新出的话本。
小道姑合上看了一半的话本,转过身来看向顾长卿:“你总算来了,再不来,我都要亲自去请你了。”
他说道:“方才是你让人叫我?”
“嗯。”小道姑点点头。
他问道:“有什么事吗?”
小道姑往他身后瞄了瞄,又冲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会意,走到不远处放起哨来。
小道姑这才问道:“你祖父和我祖父谈得怎么样了?”
“他们……”顾长卿想起二老一拍即合的场面,神色一言难尽,“对不起,我也没想到我祖父会找来凤鸟,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找别的办法退了这门亲事。”
袁宝琳顿了顿,试探地问道:“你退亲了,以后就不用成亲了吗?”
“什么?”顾长卿不明白她为何如此一问。
她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原先的计划就有漏洞。我没那么容易回道观,尤其我祖母前些日子还以死相逼……你也一样吧,就算与我退亲了,你家里也会再为你说下一门亲,一直到你娶妻为止。”
顾长卿沉默。
袁宝琳说的没错,他身为侯府世子,将来要继承侯府家业,他祖父是不会放弃他的亲事的。
袁宝琳想了想,问他道:“你现在……还是和当初一样,不想要成亲吗?”
“嗯。”顾长卿坚定地点点头。
袁宝琳说道:“我也是,我不想嫁人。男人有什么好?我见过的那些长命百岁的女人,都是男人死得早的。珍爱生命,远离男人。”
顾长卿:“……”我竟无言以对。
袁宝琳抱着手中的话本,眼珠子一转,促狭地看向他,笑道:“既然你不想娶妻,我不想嫁人,不如我们两个合作。”
顾长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
袁宝琳往前走了几步,云淡风轻地说道:“反正骗过他们就好!将来你若是有了心上人,或者我有了心上人,我们再和离也不迟!”
顾长卿犹豫片刻,说道:“可是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
男人和离了没什么,女人若是和离,多少会遭到非议,哪怕她是袁首辅的嫡亲孙女,也避不开这世俗规矩。
袁宝琳笑了笑,说道:“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老实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他们的眼光和言语伤害不到我,你只说你答应不答应吧?”
这个特立独行的性子……倒是和妹妹有几分相似。
顾长卿蹙了蹙眉,这件事对他百利而无一害,可对她确实就——
袁宝琳坦坦荡荡地说道:“你不要把女人看得太弱,也不要以你的思维来度量我,我知道什么是我想要的。除非你不想和我合作,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顾长卿沉思片刻,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给出了自己的抉择。
第920章 依依与小宝
袁宝琳回到闺房后,妹妹袁彤走了进来。
妹妹挽住她的胳膊,小声问道:“姐姐,你真的同意这门亲事啦?”
袁宝琳抽出自己的手,在贵妃榻上躺下,优哉游哉地翻开看了一半的话本:“嗯。”
妹妹惊讶地挨着她坐下:“可是姐姐,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不嫁人的吗?”
袁宝琳叹道:“祖母以死相逼,我有什么办法?”
袁彤哦了一声,捏着帕子道:“话说回来,他还真给你找到凤鸟了,说明他对姐姐是认真的。”
袁宝琳翻了一页纸,继续看话本,不咸不淡地说道:“不是他找的。”
袁彤疑惑:“姐姐怎么知道不是他找的?”
袁宝琳淡道:“我就是知道。”
袁彤眉头一皱,站起身道:“那我去告诉祖父!”
“慢着。”袁宝琳拿下话本,看着她,轻描淡写地说道,“别坏了这桩亲事,我要嫁给他的。”
袁彤蹙眉道:“姐姐!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你为何要一个不诚实的男人?”
袁宝琳无奈道:“你不懂。”
袁彤努嘴儿,捏了捏帕子:“我是不懂,我只知道,姐姐嫁出去了,下一个很快就轮到我了。以后袁家就成了娘家,不能日日见爹娘,也不能像这样陪姐姐说话。”
袁宝琳继续看话本。
想到什么,袁彤倒抽一口凉气:“姐姐要是和顾世子成亲了,我岂不是和那个……大马蜂成亲戚了?”
袁宝琳:“什么大马蜂?”
袁彤跺脚:“他弟弟啊!那个没礼貌的讨厌鬼!”
袁宝琳翻了一页书:“哦,有这号人吗?忘了。”
被嫂嫂忘了个干净的顾承风:“……”
……
从宫里出来,顾娇又去了一趟朱雀大街,探望了信阳公主与上官庆。
上官庆恢复得不错,体内余毒清除得差不多了,再吃最后一个月的药应当就能停掉,日后在饮食上多加注意,不会有太大问题。
三人坐在信阳公主的房中,顾娇不经意地往四周看了看。
信阳公主淡道:“别看了,阿珩不在。”
上官庆坐在自家公主娘的右侧,拿起桌上的书挡住自己的左脸,对顾娇小声道:“知道你来,特地支开的,不让你俩大婚前见面。”
顾娇幽怨脸:哦。
玉芽儿抱着熟睡的顾小宝在院子里纳凉,一旁有玉瑾给小宝打扇。
小依依还没睡,一个人躺在摇篮里抓脚丫子玩,不时发出嗯嗯啊啊的小声音。
她是一个存在感极强的小婴儿,只要醒着就不消停,与连哭都懒得哭的顾小宝几乎是两个极端。
姚氏生了顾小宝,家里像没生孩子一样。
信阳公主生了小依依,家里和生了双胞胎一样。
顾娇来到摇篮边上逗她。
她抓脚丫子的动作顿住,睁大一双宝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娇。
她快长第一颗牙齿了,最近哈喇子比较多。
顾娇记得顾小宝五个月时没这么胖,她的小胳膊像一节节的莲藕,白白嫩嫩的,想捏。
“我可以捏吗?”顾娇问也来到了摇篮边的上官庆。
上官庆正色道:“当然不可以了!小孩子细皮嫩肉了,捏坏了怎么办!”
说罢,瞥了眼坐在茶几前喝茶的公主娘,用身形挡住她视线,一秒对顾娇小声道:“随便捏。”
突然被哥哥卖掉的小依依:“……?!”
顾娇捏捏又捏捏。
唔,手感真好。
小依依是个活泼的小婴孩,爱笑也爱哭,平日里若是哥哥们这么捏她,她早嗷嗷儿一顿哭,告状告到她娘那里去了。
但今日,她给足了嫂嫂面子。
顾娇捏完她的小胳膊,她又将自己的小脚脚举高高,仿佛在问。
喏,jio jio给你,捏不捏?
有两个小的陪着依依玩,信阳公主去做自己的事。
屋子里只剩下他二人时,上官庆问顾娇:“对了,我娘怎么样了?”
顾娇捏小依依的手一顿,扭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方才你怎么不问?”
上官庆轻咳一声道:“方才公主娘在,我这不是怕她吃醋嘛。”
顾娇:“你还挺懂。”
上官庆挑眉道:“那可不!谁都像那个书呆子弟弟,那么不了解女人吗?”
顾娇诚实地说道:“可我觉得他了解两个娘,比你了解得多。”
上官庆黑下脸来,不带这么拆台的。
顾娇自荷包里拿出一封折叠的信函递给他:“女帝陛下的亲笔书信,她过得怎么样你自己看吧。”
上官庆唰的拿过信函,斜睨了顾娇一眼,冷哼道:“还说我呢,你方才怎么不把信拿出来!”
顾娇面不改色地说道:“我是忘了。”
上官庆:“呵呵。”
顾娇与上官庆谈话,忽略了摇篮里的小依依,小依依不满地拽了拽顾娇的手。
仿佛在说:不要和臭哥哥说话,和我说话。
顾娇弯了弯唇角,将小依依抱了起来。
顾小宝喜欢吃奶皮子,顾娇抱了他一天,身上也沾染了淡淡的奶香。
小依依闻到熟悉的气味,两只小胖手揪住顾娇的衣襟,一头扎进了顾娇怀里。
顾娇:“???”
……
顾娇以为小依依饿了,将她抱去花房给了信阳公主。
突然回到娘亲怀抱的小依依一脸懵逼。
她那是本能的反应,她还没和嫂嫂玩够呀!
——然后就被亲娘摁进了怀里。
好叭,有奶万事足。
小依依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彻底将嫂嫂忘到九霄云外。
上官燕的信一共有三封,两封是给兄弟二人的,另外一封是给信阳公主的。
给兄弟二人的信上主要描述了燕国目前的状况,也提了自己登基的事,闲聊了一点家常,另外,由于大战刚过,新君登基,又逢整治十大家族,朝堂上下一片忙碌,她无法赶来参加萧珩与顾娇的婚礼,她深感抱歉。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燕国的时局没她讲得云淡风轻,单是十大家族的势力就够她头疼一阵子了。
她不来参加婚礼也还有另一个原因,她担心信阳公主并不想看见自己。
书房内,信阳公主叹了口气:“已经都过去了,我早放下了。”
顾娇离开了,屋子里只有母子三人。
怀中的小依依睁大眸子看着她,仿佛想要努力明白娘亲怎么了。
上官庆摇摇头,说道:“这怕是得您亲自告诉她才成,不然以我娘的性子,永远都转不过这个弯来。”
信阳公主忽然开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上官庆眸子一瞪:“干嘛?娘你赶我走啊?”
信阳公主看了看怀中的女儿:“你们两兄弟都在我这边,你娘一个人会寂寞。”
上官庆挑眉道:“那干嘛不是弟弟回去?”
信阳公主抬眸看着他:“你弟弟找了个昭国媳妇儿,你也要找个昭国媳妇儿吗?”
上官庆一本正经地说道:“也不是不行啊,像娘你这样的,我可以考虑考虑。”
信阳公主是怀着极为伤感的心情与上官庆进行此谈话的,却成功被他最后一句弄得哭笑不得。
不过话说回来,上官庆的确有回燕国的打算。
两边都是他的娘,他想好了,一边住半年,反正他也爱到处跑。
在三封信的末尾,都提到了同一件事,那就是两个孩子的身份。
她不确定他们两兄弟谁愿意来做燕国的皇子,或者都愿意做,或者都不愿意做。
她尊重两个儿子的选择,任何一种结果她都欣然接受。
这也是信阳公主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所以她暂时没将两个孩子的身世告知昭国的皇帝陛下。
信阳公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