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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很难追-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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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瑟幽黑的眼静静看着陆怀砚。
  夜风垂落积在枝桠上的雪,他身后的红丝带起起落落,叫她清澈的眼眸平添了几分血色。
  从他在电话里问起旗袍店的事开始,她就知道有些事瞒不住。
  当然,她也没准备瞒。
  他那样聪明的人,丁点大的蛛丝马迹,他都能揪出来,还不若坦坦荡荡地放他眼皮子底下。
  江瑟没急着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他:“陆怀砚,那日在寒山寺,你说你在重新认识我,那你现在,识得我了吗?”
  她看他时,巴掌大的小脸微微仰着,被温热茶水润泽过的唇瓣泛着艳丽的红,微微弯起时,会拉出一条很漂亮的曲线。
  “不识得你,怎会让你半夜来我房间?又怎会一下飞机就不辞辛苦地来这里寻你?”喉结缓缓下沉,陆怀砚慢声道,“我比谁都清楚,现在的你是江瑟,不是岑瑟。”
  “那识得我之后呢?”江瑟往前走了两步,与他只剩下一臂之隔的距离时,不依不饶地抬头问他,“你要做什么?”
  陆怀砚垂眸笑了声,很快又抬起眼,“我要做什么你不知道?还是说,我做得还不够明显?”
  风似乎又大了些,雪花簌簌落下。
  江瑟进屋后便解了围巾,这会脖颈挨了一团寒津津的雪沫,整个人冷不丁打了个颤。
  她似乎格外怕冷。
  鼻尖、口唇都被冻出了很艳的红。
  江瑟轻抬手,拍走脖颈上的雪。
  雪团缓缓坠落,落地的窸窣声倏忽间被另一种窸窣声取代,一阵暖风带起的沉香味蓦地包裹住她。
  陆怀砚将身上的大衣披她身上,手探入衣领内,将她的乌黑的长发从衣领里缓慢拨出。男人的手并未触碰到她后脖的皮肤,但江瑟仿佛能感知他手掌里的热度。
  眉梢轻一顿,又听见他说:“头发比上回长了一截。”
  一句话,叫江瑟想起了在君越停车场,她几绺头发因着静电缠住人肩膀的场景。
  她抬起眼。
  陆怀砚也正看着她,修长骨感的手拨好头发后便揪着衣领两侧,柔柔一扯,便将她扯向自己。
  他低下头,鼻尖擦过她的鼻尖,目光与她平视。
  “虽然知道你心里什么都懂,但我想,我还是应当做得再明显些。”男人漆黑的眸子如同藏锋的刃,“听我母亲提过没?寒山寺那老和尚说我今年会红鸾星动,江瑟,你就是那颗红鸾星,我想要你。”
  他说想要她时,声嗓无波无澜,面色八风不动。
  独独那双深邃润黑的眸泄了点心事。
  又是那种不动声色的入侵感。
  江瑟没有避他的目光,墨黑的眼,直勾勾与他对望。
  仿佛在试探着这话里话外的真心究竟有几分。
  陆怀砚被她这探究的目光看笑了:“再同你说个秘密。你问我为什么陆氏要加入桐城的项目,其实真正的原因在你这。你抗拒着我,又似乎很喜欢你在桐城这边的亲人,恰好曹家两兄弟都盯上了你的亲人。我总要为自己创造一点价值,好跟你建立一个让你没那么抗拒的‘联系’不是?于是我让陆氏掺了一脚进来。”
  见曹勋那一晚,在江瑟同江棠离开后,他去了二十七楼,正式知会曹勋陆氏要加入桐城的项目。
  那会曹勋掌心被江棠豁了个口子,掌着门的手还在往外渗血。
  他眯着眼看陆怀砚:“陆总不是对这边的项目不感兴趣吗?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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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为什么改变主意曹总无需费心,前几天的合同曹总既然不满意,那就重新再拟一份,只不过这次的合作方多了我们陆氏。另外,”陆怀砚淡淡瞥了眼曹勋还在流血的手,依旧是淡漠的口吻,“建议曹总还是好好管教一下令弟,他看江瑟的眼神我非常不喜欢。”
  正是因为陆怀砚盯上了曹亮,曹勋才会下定决心将他送走。
  与曹勋的这番对话,陆怀砚没让江瑟知道。
  但的确是因为她,让他临时决定对桐城的项目出手。
  他一贯如此,看中了便出手,从不犹豫。
  江瑟隔着镜片看他润黑的眼,温声笑言:“这么大一笔项目,就为了建立一个不让我抗拒的‘联系’?你不怕赔得血本无归么?”
  “放心,我从不做亏本买卖,”陆怀砚松开手,直起身,轻轻拂走落在她肩上的雪,弯唇道,“而且这笔投资给我带来了很大的惊喜。”
  男人说着便往后退了步,抵着树下的石桌,单手撑在落满雪花的桌面,垂眼看她。
  分明是一个放松的姿态,却让江瑟心神微微一凛。
  她深看他一眼:“什么样的惊喜?”
  陆怀砚微偏了下头,用更舒展的姿态看她。
  没了大衣,他身上便只剩一件单薄的衬衣,寒风凛冽,雪落纷纷,他却像是不觉冷。落他肩上的雪都懒得一拂,由着它们在他肩头氤氲成一团深色的水渍。
  “虽然我不清楚你来桐城的真正目的,但一定与锦绣巷三十九号的旗袍店有关。”男人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一般,“江瑟,现在这家旗袍店是不是成为我和你必须纠缠在一起的某种‘联系’了?”
  这就是他眼中的惊喜?
  江瑟目光没动,依旧看着他。
  “算是吧,我要的旗袍只有原先的旗袍店主人能做。在旗袍做好之前,谁都不能动那家店。当然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那家店本来就应该属于我。”她抬了抬眼睫,敛去唇角的笑意,望着飘荡在半空中的雪花,一字一句道,“而我的东西,谁都不能动,包括你们陆氏。”
  她的声音偏冷,不是那种柔软甜美的声线,笑着说话时,给人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切感,不笑时,便又成了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陆怀砚从她的话语里听出了疏离,也听出了冷漠。
  她对那间旗袍店,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但又充满了冷漠。就仿佛,那是一件属于她却又极其令她厌恶的东西。
  陆怀砚静静望着落在她乌睫的雪花,想起刚刚轻触她眼睫时那双与灯火重叠的眼眸。
  仿佛透不入任何光亮的眸子。
  他忽然道:“江瑟,你可以尽情地利用我。”
  江瑟眨了眨眼,侧眸望向陆怀砚。
  男人微勾唇:“你明知道你对母亲耍的心机瞒不住我,却还是要去试探我的底线,现在我就告诉你我的底线。”
  他起身朝她靠了一步,抬手用拇指指腹擦去粘在她眼睫上的雪,望着她黑曜石般的眼,缓缓道:“母亲你舍不得利用,真利用了你也不痛快,还不若往死里地利用我。锦绣巷,旗袍店,又或者,几天后岑家的跨年宴,只要你想,我就可以毁了它。”
  想要利用他,那就不能避他躲他抗拒他。
  需得靠近他。
  利用得越狠便要靠得他越近。
  他说话时始终是那样的腔调,充满距离感的英式优雅,沉而磁的嗓,不疾不徐的语调,语气分明不重,却叫人无法忽视他说的话,好似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能将人的心砸得怦怦作响。
  陆怀砚话音落下的瞬间,江瑟听见了焰火的声音。
  以为是错觉。
  桐城禁放烟火许多年了,唯有元旦、春节这样的大年节,才能由政府定点定时地放焰火。平安夜这样的洋节,顶天了也不过是像先前那群小孩儿一样偷摸着放点窜天炮。
  掀眸望去,却果真是焰火。
  细雪漫天的夜空里,那炫目的火光将每一片雪花都照亮,天空中洒落的仿佛不再是雪,而是转瞬即逝的星光。
  这场焰火放了足有十来分钟,雪烟昏蒙的地方,很快又亮起一片光芒。
  竟是一个熠熠生辉的苹果,没一会儿,这苹果在几个呼吸间便转换成了一朵玫瑰。
  江瑟想起了江冶顺手给买的糖苹果,心有灵犀般地,眼睫微一挑便看向陆怀砚。
  他自始至终地就没看过那焰火一眼。
  最后的无人机表演也没看,就那样目光沉静地看她。
  因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焰火与无人机表演,富春河畔传来了热热闹闹的喧闹声。
  隐约还有人声嘶力竭地吼着:“哪个霸道男友这么缺德,还让不让我们这些单身狗活了?!”
  他们在这样的喧闹里沉默对视。
  用同样带着冷感的眼注视着对方。
  几息过后,江瑟先开了腔:“李特助辛苦了。”
  “……”
  陆怀砚低笑了声。
  平生头一回想给一姑娘做点浪漫事,她当着他的面却夸了别的男人。
  全无一星半点的感动或者悸动,平静得就像个旁观者。
  想起李瑞信誓旦旦地说只要是女孩儿就会喜欢的笃定语气,陆怀砚想他这会该觉得生气才对。
  可事实是,他只是低眸笑笑。
  再抬眸时,已经敛去所有笑意,公事公办地道:“可他这事儿办得不漂亮。不管是焰火还是表演你都不喜欢,连别人给你的糖苹果都比不过,我本是想扣掉他的加班补贴。但你既然觉得他辛苦,得,这加班补贴你替他保住了。”
  江瑟闻言便道:“那糖苹果是小冶顺手给买的,我也没多喜欢。”
  她转身朝最近的柿子树走去,站在树下望着最红的一粒柿子,片刻,回眸望他,“陆怀砚,你送的平安果我收下了。我回你一颗冻柿子,你吃不吃?”
  她说他送的平安果她收下了。
  陆怀砚掀眸去捕捉她的目光。
  女孩儿披着他的大衣,站在树下睨他,眉眼清艳,望过来的那一眼幽幽淡淡,长得像老电影里缓缓划过的一帧。
  视线陷在那双眸子里停了两秒,陆怀砚起身朝她走去,边淡淡笑应着:“吃,怎么不吃?因为你这颗冻柿子,李特助今晚的加班补贴double。”


第21章 我看不中的女孩儿,没人能逼我娶
  那晚的冻柿子; 软糯多汁,像夏日里捣碎的冰沙。
  陆怀砚从不碰口感软糯的食物,但那碗冻柿子他吃得一口不剩。
  离开时; 知道他要去寒山寺,江瑟进屋拿了个拳头大小的搪瓷罐让他给韩茵捎了个冻柿子。
  搪瓷罐通体雪白,除了冻柿子; 还装满了白绒绒的雪。
  去往寒山寺的那一路,怕搪瓷罐里的雪融化; 陆怀砚愣是没开暖气; 开着车窗一路开回了栖寒山。
  翌日一早,韩茵刚做完早课回来; 便见陆怀砚坐在玄关处的布凳里; 手里还拎着个用麻绳兜兜住的搪瓷罐。
  陆怀砚在竹林这里有专门的住处; 就在竹音湖的另一侧; 韩茵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边拿出钥匙上前开门,边笑着道:“怎么起这么早?我听李特助说,你昨晚叫他去放焰火了; 还以为你今天要睡到日上三竿的。”
  “还在调时差。”陆怀砚脱鞋进门,把搪瓷罐一并带了进去,“江瑟昨晚让捎的; 她家院子种的柿子。”
  “正好能拿来做柿子茶。”韩茵接过搪瓷罐时打量了陆怀砚一眼,笑说,“那焰火是为了瑟瑟放的吧; 怎么样; 她喜欢吗?”
  喜欢么?
  自然是不怎么喜欢; 也不怎么感动的。
  至少没她对冻柿子那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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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她边打着寒噤边吃冻柿子的模样比她看焰火时要生动许多。
  陆怀砚道:“要不您一会亲自问她?”
  韩茵有心要给陆怀砚多创造些机会; 直接应下:“行; 我等会给瑟瑟打电话,问问她愿不愿意到山上来一趟。”
  陆怀砚颔首,片刻后,抬手看了眼腕表,忽然说:“十点后再打吧,这会太早了。”
  也不知他想到什么了,说这话时唇角提着,竟是难得的温和。
  韩茵提醒道:“等会瑟瑟来了,你就这样笑着。别成日摆张冷脸,你冷着脸的时候,瑟瑟指不定连茶都不肯同你喝。”
  陆怀砚看了眼那搪瓷罐,好脾气应下:“成,我记下了。”
  韩茵将切好的柿子肉摆入茶盅里,抽空看了陆怀砚一眼,语重心长道:“好不容易有个姑娘能入你眼,你不要把人给吓跑了。”却是将昨日陆怀砚在电话里说的话还给他了。
  陆怀砚继续好整以暇地应:“知道。”
  韩茵摸不准他的态度,但又不想干涉太多,毕竟她这儿子打小就不是能被人干涉的性格。她没再问他与江瑟的进展,只问了两句陆怀砚接下来的行程。
  听说他过几日要回北城,想起什么,便问:“瑟瑟要同你一起回北城吗?阿礼说她同瑟瑟联系了,要她回趟北城参加岑家的跨年宴。”
  陆怀砚正拎着铸铁壶去接水,韩茵这话叫他又想起了江瑟昨晚同他说的话——
  “岑喻是我非常欣赏也非常喜欢的学妹,岑家的跨年宴将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场合之一,请小陆总务必赏脸出席。”
  倒是挺维护她那学妹。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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