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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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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见弋瞥他,“不要还给我。”
  “我可没说不要!正好我饿死了。”余不凡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包装,“怎么是临川的?你不是回江市了么?”
  周见弋拉开椅子坐下,一边按亮电脑等待开机,一边摘下鸭舌帽撸了把头发,状似漫不经心地嗯了声,“江市也回了,后来女朋友想去临川旅游,我就陪她去了。”
  “……”
  “操,敢情老子在这帮你值班,你泡妞去了是吧!真是见色忘义的狗东西!”
  刑侦大队春节离不开人,大家轮流值班,周见弋原本就两天假期,另外的两天是他威逼利诱从余不凡那儿换来的。
  不过同事间谁家没个急事,去年春节余不凡被叫回老家相亲,还是周见弋替他值的班,所以他虽然嘴上这么抱怨,但根本没往心里去,转头就开始八卦他对象是谁。
  这会儿刚早上八点,队里上班的同事陆陆续续进门,踩着陈旧失修的地板发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大家别的没听见,光听见“女朋友”那三个字办公室就炸了,一扫先前的困倦,一伙人八卦地围到周见弋周围问东问西。
  “我靠,我没听错吧?我们队草铁树开花居然谈恋爱了?”
  女警小七问:“不会就是上次我们在医院碰见的那个美女吧?”
  “嗯,是她。”周见弋表情多少有点凡尔赛,目光还特他妈一本正经地落在电脑显示器上。
  另一个同事也来劲儿了,“什么?你们见过?小七快跟我讲讲能钓走咱们队草的姑娘长啥样?漂亮不?”
  小七:“何止漂亮?简直漂亮得过分好么?就这么说吧,这年头网红美女不少,但一和女明星站在一起立马就黯然失色,他女朋友就是女明星那级别的。”
  “你这么一说,那我必须得见见了。欸,小周,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你哪找的?”
  周见弋不咸不淡地抬了下下巴,“高中同学,初恋。”
  周围又炸了,技术科的老大摇头道:“还是白月光杀伤力大啊,我们科室那些小姑娘知道了肯定得抱头痛哭!”
  ……
  打发走了八卦的同事,周见弋一边回着温听晨的微信,一边着手准备结案报告。
  余不凡说的没错,他刚打完最后一个字,分局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看见手机上不断跳跃的来电人名,他一边仰头活动僵硬的脖子,一边拿起手机放到耳边,懒洋洋地说了句:“喂,师兄?”
  那头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烟酒浸泡过,带着常年熬夜和高强度工作的疲倦感,淡淡地问:“在忙么?”
  周见弋靠在椅背,滑动鼠标,一目十行地检查刚完成的报告,“我说忙的话你就能放过我了?”
  江深笑了声,“当然不能。”
  周见弋:“那不就得了。”
  江深是周见弋在警校的同门师兄,大一入学那年,江深刚升大三,是他们班班助,因为同是江市人,又师承同一个指导老师,关系比其他人都近些,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不搞那些虚头八脑的东西。
  毕业后江深去了分局的刑侦支队,摸爬滚打几年,已经混上了副队长。
  确定没有遗漏和错别字,周见弋把结案报告保存至U盘,敲敲桌子,递给一旁正在奋笔疾书的实习生,“帮我打印一下。”
  然后对电话里人说:“说吧,时间地点,我过去。”
  江深:“半个小时后,老地方见。”
  周见弋关了电脑,拎起外套往外走,“好。”
  公安大学的刑侦专业那年在全国的招生数量很少,顺利录取已经不容易,能被刑侦专家收作关门弟子的更是凤毛麟角。
  周见弋无疑是当年警校那批学生里专业素质最出色的,头脑冷静,思路清晰,刚实习不久就帮队里破获了一起重大案件。
  这也是为什么毕业后大部分同学都去了分局或者回老家,而他能被领导看中直接进市局总队的原因。
  这些年,恩师在学校开讲座,最常挂在嘴边的得意门生就是他,公安大学侦查系无人不知周见弋这个名字,其他师兄弟在遇到棘手的案件时,也会发份材料给周见弋,听听他的想法。
  周见弋赶到两人经常见面的酒吧时,江深也才刚坐定。
  吧台幽暗的光线由上而下笼罩在他身上,高大的身影难掩疲倦,眼窝深陷,下巴胡茬青了一圈,肉眼可见地憔悴。
  周见弋坐到他身边,没心没肺地往人心窝子里戳,“奔三的人了,熬夜别太猛。”
  江深正在发消息和同事交代工作,闻言把手机一收,疲惫地揉揉眉心,“有什么办法,案子来了,不熬不行。”
  他拿起吧台上的酒水单,侧头看周见弋,“还喝一样的?”
  周见弋点点头,抬手叫来服务生,比了个手势,还未等他开口,服务生就抢话道:“又是两杯柠檬水?”
  两个大男人每次来酒吧就点柠檬水,服务生都认识他俩了,悻悻端上两杯提前冰镇的柠檬水就去忙其他。
  这是一家静吧,刚开门做生意,店内顾客零星,嗓音沙哑的驻唱哼着慵懒的曲调,歌声的掩盖下是人们松散的耳语。
  “说吧,被什么案子难住了?”
  周见弋身高腿长,坐在高脚椅上两只脚依然松松垮垮搭在地面,低头幽幽搅动着吸管,也没喝。
  江深递给他一个档案袋,“你看看这个。”
  “一周前,我们同事接到报案,在辖区靠近省界的一条盘山公路附近发现一具男尸。报案人是附近的村民,说是他家狗走丢了就出门寻找,那阵子一直下雪,村里几乎没人出门,他根据脚印找到了公路下的密林,看见他家狗正在雪堆里拼命刨坑,他觉得奇怪就过去看了下,发现是个人。”
  周见弋打开档案袋,拿出死者的资料扫了眼,“郑致恩,闻鼎科技市场部总监?”
  江深听他语气,问:“你认识?”
  周见弋摇头,“不认识,但我有朋友以前在这家公司工作过。”
  那次在小区门口,郑致恩送温听晨回家,他站得远,只看见车里一个男人大致的轮廓,没看清脸,后来也没听温听晨提过。
  “哦。”江深继续说:“他是这家公司的高管,春节前一天,他妻子曾到东城区派出所报案,说他丈夫失踪了。其实那时人已经不见很久,夫妻两人感情一直不好,女方怀疑他在外面养女人,跨年那天夜里夫妻俩大吵了一架,郑致恩负气之下摔门离开,然后再也没回来。
  因为之前也有类似的情况,他吵完架就不回家,所以他老婆没放在心上,以为他和哪个女人在外面鬼混。直到快过年,还是找不到他人,他妻子才觉得不对,去派出所报了警,然后没过多久就在郊外发现了他的尸体。”
  周见弋点点头,翻到下一页,是现场尸体的照片,“法医怎么说?”
  “尸体发现的地点,地势高,曲折蜿蜒,下面是茂密树林。根据现场勘察出的痕迹,可以确定尸体是被人从公路上抛下去的。那边人迹稀少,年前又一直下雪,所以很久没有人发现。法医做了尸检,根据尸体腐败程度推断他大概已经死亡5到7天。”
  周见弋:“这么久?”
  “但这个时间其实存在差异,因为山里天气冷,尸体一直被积雪覆盖,同时也不排除提前被冷藏过的可能。”
  周见弋:“嗯,这个我知道。死亡原因呢?”
  江深:“机械性窒息。我们在他脖颈处发现一道前位缢型索沟,活套,绕颈形成闭环,颈部残存皮肤皮革样化,沟间皮肤有出血点,颈浅、深淋巴结出血,舌骨大角骨折出血,这些都是生前缢索压迫形成的。”
  周见弋:“自缢?”
  “不,应该说是在受害人没有反抗能力的情况下被他人缢死。”江深摇头,指着尸检报告的某处说,“死者身上有多处刺创伤,深,但不致命,从伤口来看应该就是一把普通的匕首。而且法医在他身上发现了多处针眼,体内也有药剂残留,羟基丁酸,羟丁酸钠,维库溴铵等。”
  周见弋皱眉,“都是麻醉药。”
  江深点头,“国家管控二类精神药物,一般人弄不到。”
  周见弋:“从医院下手了么,有没有药物遗失?”
  “还在进行中,帝都医院太多,一家家查他们近半个月的麻醉药进出记录,工作量很大。而且是在省界线上,不排除是邻省作案的可能。盘山公路上没有监控,我们调阅了案发前附近出入口的道路监控,暂时没有发现可疑车辆。”
  “有点麻烦。”周见弋翻着材料问:“死者的社会背景和人际关系怎么样?”
  江深叹了口气,“比较复杂,他在业内的人脉很广,但为人处世的方式有时让人难以接受,不经意间也得罪了很多人。
  他的出身并不好,寒门贵子,凤凰男,娶了公司高层的女儿才有如今的地位。不过据他妻子讲述,死者当时并不是心甘情愿和她结婚的,大概就是冲着钱。后来我们调查了,他的确在外面养了女人,还不止一个,都是年轻漂亮刚出社会的大学生。
  据她们讲述,死者当晚离开家后并没有主动联系她们,我们调取了他家附近的监控,他最后出现的画面是去一家便利店买水,出来后在一条巷子口拐弯,之后就不见了。
  他助理说,那条巷子里有家酒吧,他经常去那里,但并未拍到他进去的画面。”
  周见弋:“所以,他很有可能是在去酒吧的途中被人掳走的。”
  江深:“可以这么说。”
  周见弋翻回尸检报告那页,沉默许久,突然问:“为什么折磨他又要给他打麻药?”
  “嗯?”
  “你看,从犯罪心理的角度,凶手虐待一个人往往是享受这个被虐待的过程,受害者越痛苦,越求饶,他们就越兴奋,没道理一边虐待,一边给他打麻药。”
  江深想了想,“是这样没错,而且从死者身上的伤口看,不像是在利用他的身体做什么手术。”
  光怪陆离的灯光划过男人冷峻的侧脸,周见弋的视线定格在尸检报告上,眯了眯眼睛,缓慢开口:“除非,这是出于两种目的。用刀是为了享受虐待的快感,至于麻醉药……会不会是某种实验?”
  江深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是说凶手在利用人体试药?”
  周见弋抬头看他,“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江深站起来,拿出手机,“我这就让人去查一下符合资质的医药公司。”


第52章 背对背拥抱(4)
  回到家; 天色已黑,玄关处多了双软底男士拖鞋,一看就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周见弋换了鞋; 看见温听晨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切菜的时候精神恍惚; 水龙头大开,溢出洗碗盆她也没反应。
  他连忙走过去关了水,一只手从后面搭住她的腰; “想什么呢?一会儿要水漫金山了。”
  “嘶!”
  温听晨正出神,没察觉身后有人,吓了一跳; 手中的菜刀一偏,落在左手十指第二关节; 顷刻间,血液流满整个手指。
  周见弋太阳穴一跳,连忙抓起她的手放到水龙头下冲洗; “对不起; 是我吓到你了。”
  伤口深,血流不止; 好在没有伤到筋骨; 他跑去客厅翻找急救箱,拿着碘酒和创可贴回来的时候额头蒙上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周见弋将人拉到沙发上坐好; 半跪着用棉签替她消毒伤口; 额前细碎的短发遮挡住了眉眼,大概是刚才太过紧张她; 此刻手掌冰凉凉的,满脸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怎么样?还痛吗?”
  温听晨从小就有点晕血; 呼吸不上来,心也慌,撇过头不敢看,任由他给自己包扎。
  平复了一会儿,她安慰道:“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了。”
  怪她自己用刀的时候走神,从商场回来,满脑子都是小叶告诉她的那件事,虽然刚离职的时候她的确对郑致恩心存怨愤,但好端端的人说没就没了,还是以那种方式,心里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原本想着等周见弋回来问问他知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此刻人真到了眼前,又觉得还是算了,一来没被侦破的案子他肯定不方便往外透露详情,二来说多了,难免牵扯出她和郑致恩之间的纠葛,那种事情上不了台面,就随着他的离世永远烂在土里好了。
  贴好创可贴,她后知后觉地奇怪,刚才都没听到他敲门的声音。
  “你怎么进来的?”
  周见弋随手指了指,收拾着急救箱说:“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从抽屉里拿了你的备用钥匙。”
  温听晨愕然,弯腰打开茶几最右侧的抽屉,里面果然少了把钥匙。
  “你怎么知道我把备用钥匙放哪儿?”
  周见弋把用完的面前丢尽纸篓,站起身,居然临下地用手指刮了下她的鼻子,“你男朋友好歹是个警察,这点观察能力还是有的。”
  “……”温听晨没好气地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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