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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瞥了一眼:“喂,王八蛋,不要说我事先没有警告过你,这是毒药。”
莫白哪里会信,直接打开瓶口深深嗅了一口,刹那功夫,那窒息的感觉便消散了,身子也渐渐恢复了气力。
他松开苏染的脖子,将那浅色琉璃瓶塞回对方掌心。
“这毒药,甚好。”
“是么?”
瞧着飞鹰这般自信的模样,苏染“噗嗤”笑出了声,随后,笑声越来越放肆。
莫白微微蹙眉,下意识去摸藏在怀里的信。
没错啊,还在啊,那眼前女人为何……
视线扫过去,对方手里,似乎握着一根簪子模样的东西。
那是……
他给苏染买的!
莫白:“你是小偷么?专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苏染:“怎么,就允许你在我身上动手动脚,就不能我从你身上顺手牵羊拿些东西了?我可是姑娘家哎,还是嫁了人的,我下三滥,那你就是下下三滥,咱们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的不是!”
莫白一噎,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苏染:“哟,这簪子准备送给哪个姑娘啊?堂堂影卫都统飞鹰,掌管整个诏狱,心里居然藏了个姑娘,我若说出去,只怕不到一天功夫,便能传遍整个汴京吧,那个能让我们飞鹰统领动心的女子到底是谁呢?你说要不要找人去查查呢?”
莫白眉头锁成一个川字:“休得胡说八道,快还给我!”
“急什么……让我猜猜,那姑娘……应该很丑吧!”
话音刚落,一个猝不及防的“哈欠”从苏染口中蹦出,她摸摸鼻子,并没怎么在乎。
“闭嘴!”莫白真的动气了,说他可以,骂苏染不行!
他娘子是无辜的!
然而,他刚一动怒,却恍然发觉自己的步子已然跟不上苏染的动作了,乃至这身子,也跟着提不上力。
什么情况,他刚才明明已经……
难道是刚才闻的“解药”么?
苏染继续言语刺激着:“不是丑,要么就是眼瞎。”
“不是眼瞎,那肯定就是脑袋有问题!”
“还是说,你心上人其实是个傻子?”
苏染一边说一边又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继续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怪异,难不成,是有人故意在背地里骂她?
……
虽说莫白猜到了自己可能又中了对方的招,本不该动怒,奈何她的每一句话都踩在了他的雷点上。
想到自己娘子那么一个单纯柔弱的姑娘被对方说成这般模样,他看向苏染的目光,仿佛要吃人。
又想到苏染回了娘家,可能被会娘家人欺负,甚至被逼得再嫁那鳏夫,气急攻心之下,一口鲜血猛地从胸腔溢上,喷洒在地,莫白整个人便如霜打的茄子,全然失了锋芒,只能靠在一旁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见效果达到,苏染也停止了语言上的刺激,反倒摇头桀桀叹了两声:“你说说你,每天审问犯人,不是最该保持冷静的么?怎么被我说了两句就气成这个样子了?就为了一个女人?难怪古人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还给我。”莫白朝苏染伸出了手,眼神直愣愣盯着她手里的簪子。
“都自身难保了?还记着呢?”
莫白不为所动,只眼神依旧坚定。
苏染心里不知为何有那么一丝动容,虽说她看不惯眼前这人吧。但,也没缺德到要去破坏人家感情的地步。
嗯!讨厌鬼也是可以拥有爱情的!
苏染将簪子还了回去。
“看不出来……还挺深情。”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莫白恍然抬头:“你若再说一句她的坏话,我不会放过你。”
苏染大呼冤枉:“我可什么都没说!”
看着飞鹰这么护着那女子,苏染动了几分恻隐之心:“唉,你这人真的,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刚才都跟你说了,那是毒药,你偏不信……你看看……现在是不是你在咎由自取?”
苏染摇了摇头。
莫白:“卑鄙。”
苏染也不生气,点头应道:“是是是,我是卑鄙,那你呢?不也同样无耻么?”
莫白:“……”
苏染:“其实呢,路上那些小把戏,恶作剧,我全都没动手脚……真正动了手脚的,是我自己。我可是毒妇啊!全身都是毒,你怎么敢碰我的啊?还掐我的胳膊,摸我的腰?这不是纯纯找死么?”
莫白:“……”
苏染:“我都说了多少遍了,男女授受不亲,授受不亲,你偏不听,不说别的,我要是你心上人,看到你这么对旁的女子,我非得气死不可。”
莫白:“……”
不是他心上人,是他娘子。
而且……在他眼中,“毒蛇”哪里算得上是女子?他只将她当成难得的一个对手而已。
见莫白不说话,苏染还当他明白过来了,好心地继续嘀咕:“我这人呢,其实是个好人,再告诉你个事儿,其实你现在没中毒,只不过是用错了解药……所以身体才产生了一些副作用。你啊,别生气,就坐在这里,等一个时辰,等那解药的药效散了就没事了,当然了,一旦生气,那你就真的一步都走不了咯~“
一会儿没毒,一会儿有毒,一会儿说全身上下全是毒,一会儿又说解药才是毒药。
莫白已经无瑕去分辨这人嘴里到底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了。
“你话可真多。”他说。
但语气,却比一开始软了不少。
“爱听不听。”苏染翻了个白眼,“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不知想到什么,忽而道:“对了,刚才说的,关于你心上人那些话,那是故意激你生气的,没有贬低她的意思,一码归一码,这个我道歉,向你的心上人道歉。”
瞧瞧,什么叫格局!什么叫气度!这世上再也找不出像她这样明事理的人了,苏染越发觉得,自己完美极了。
居然道歉了?莫白有些意外,心情却好转了不少,看来这女人,也不算特别坏。
冷静下来后,知道自己现在没法动弹,思虑再三,从怀里拿出了那封密信。
“你赢了,拿去吧。”
与其被苏染上下其手,动手动脚,还不如自己主动拿出来。
她说的对,男女授受不亲。他现在是个有家室的人,不能被旁的女子占了便宜去。
谁知他的举动换来的却是苏染的一道轻笑。
也不去接那密信,只背对着朝他挥了挥手,“再告诉你一件事,要哄姑娘家开心,最重要的是心意,与其送这种大街上随处都能买到的破簪子,还不如自己动手雕根木头棒子来的实在呢。”
话罢,便径直朝着院外大摇大摆地走去了。
依稀听见,门外的守卫还有人唤她……
——小圆子。
*
莫白蹙眉,对苏染的反常行为感到极为不解,直到他打开信封,白色的宣纸上,依然只有两个字。
——好玩。
什么时候……
莫白直起身子,被气笑了,忍不住又咳了两声,一股挫败感涌上心间。
沉思良久,才想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知道近不了他的身,便故意使诈,佯装被擒,让自己主动来接近她。
借着他一心寻解药的功夫,来了个偷天换日,还以簪子故意吸走他的注意力,纵是他不生气,不引发“解药”的副作用,她的目的,也早就达到了。
“叫什么毒蛇呀……明明是只狡诈的狐狸。”
莫白叹了一声,虽心有不甘,可这局,输的却也不算冤。
说到底,是他轻敌了。
能临危不变,处变不惊,说出一套又一套的谎话混淆他的视线已是不易,最重要的是还掩饰的那么好,每一个神情,都不像是在说假话。
这演技……属实让他佩服。
恍然想到对方说自己已经成亲了,不知为何,此时的莫白,对那位天下第一倒霉蛋,抱以了深深的同情。
那男子,一定被她骗的挺惨的吧?
真是可怜。
第15章
日落西山,晚风吹拂。
苏染扯下了自己的人/皮面具,要不怎么说无巧不成书呢,这小圆子,和她这张面具长的也太像了些。
连天都在帮她啊!
看着被她“绑架”在厨房里正呼呼大睡的小圆子,苏染拿出那封密信,确认没有问题后,便将其扔进了灶台内,看着火舌将那封信烧成一缕灰烟后,苏染长长舒出了一口气。
旋即便将刚才从市集上买来的糖葫芦放在了熟睡的小圆子旁边。
“小圆子,谢谢你的脸~这串糖葫芦算我谢你的。”她轻声念着。
离了浮屠山庄,苏染对着落日伸了伸懒腰。
这该死的任务,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她也是时候该回家看看他相公了。
两天没见,她还怪想他的。
“哈欠”
又一个猝不及防的喷嚏,苏染摸摸脑袋,又揉揉鼻子。
奇怪了,没生病啊,那今天她怎么光打喷嚏了?
难道是谁在背地里诅咒她么?
找不到人怪,苏染自然又将其归咎在了“飞鹰”身上。
对她动手动脚不说,还要在背地里骂她。
可恶!可恨!
轻浮放荡的狂徒一个,真是不讨人喜欢。
男人嘛,就得像她相公那样稳重善良些才好,同床共枕那么久,莫白可没做出一点冒犯她的举动来,甚至还会很贴心的给她擦手。
有了对比,苏染就更想莫白了,当即选了匹快马,马不停蹄往汴京赶回。
路上,她还顺便去马商手里拿到了那五百两银子。
蚊子腿也是肉,她还没那么大方将属于自己的银子白送出去。
因着知道“飞鹰”一定会比自己晚回汴京,苏染这次倒是没选择露宿郊外,拿着那五百两银子,一路吃好喝好,没有任何负担回到了汴京。
由着不想莫白发现自己脖子上的伤口,苏染特意去买了套高领的夏衫套着,别说,大夏天的,穿着还真勒脖子。
甚至于为了以防万一,她还特意在脖子周围作了一圈“勒痕”伤掩饰。
欢欢喜喜回到长平巷,人还没到面馆呢,就见着一群客人慌里慌张地从店里跑出来,擦着她的身而过。
苏染:“唉?怎么走了?付没付钱啊?”
正奇怪发生了什么事,彭掌柜也拿着一个算盘跌跌撞撞从店里跑了出来,直面撞上了苏染。
“怎么回事?”苏染问。
彭掌柜见到苏染,好似见到了救星,急道:“苏娘子啊,您回来就好啊,出大事儿了,您快去看看吧,青萤和宋淼这两人打起来了!还把店给……”
彭掌柜话还没说完,就见眼前掠过一阵风,抬眼去看时,连那人的一片衣角都没看到。
刚才那是……苏娘子么?彭掌柜愣在原地。
苏染冲进去时,正巧看见青萤正和宋淼拼的那叫一个你死我活。
面馆内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碎了一地,青萤手持着一柄短匕,银色的利刃上挂满了鲜血,青色的衣裳已被染成一片殷红,嘴唇苍白,身形摇摇欲坠。
宋淼的情况也不大好,左边胳膊被戳了一个血窟窿,整只左手正无力耷拉在一旁,所站定之处,地上俨然形成了一片小血潭,而那右手指缝处,却夹着数把飞镖。
苏染倒吸一口凉气,这俩人难道是有什么血海深仇么?用得着这么拼命?
当然,这个想法只是眨眼而过,她目前最关心的就是青萤的伤势。
看青萤那丫头的模样,显然撑不了太久。
“青萤。”她走过去。
谁知话音刚落,耳边便传来宋淼的一声惊呼。
“苏娘子!小心!”
旋即,数把飞镖从宋淼手上射出,看方向,竟全是朝着青萤射出去的。
青萤下意识拿起了匕首抵挡,苏染眉头蹙起,直接抄起手边的一个筷子桶将那几枚飞镖砸落在地。
不够,和飞鹰的手法和力度相比,远远不够。若是飞鹰的飞镖,应当能将她甩出的筷子筒射穿才是。
“怎么样?”她走过去扶住青萤,青萤也因苏染的出现,放下了防备,整个人无力地靠在苏染身上,说道,“还能走。”
苏染稍稍放心,能说话能走,那情况就不算坏。
“苏娘子,你……你怎么?“
被苏染一个筷子筒打掉飞镖的宋淼傻了,苏染居然会武功?统领没和他说呀!
而且,她怎么会和青萤那般亲近?
要知道,青萤那女人,可是暗卫营的人啊!
本来,莫白吩咐他着手调查苏染的娘家,结果他动用了所有关系,查了一天一夜,连个影儿都没查到,这不没办法,只好又回到面馆,看看自己还遗漏了什么,好巧不巧,就被他在花圃里挖出了……被苏染埋花圃底下的“秦王令牌”。
还来不解去思考秦王的令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青萤就冲进来和他扭打在了一块。
眼见着青萤这般紧张那块令牌,身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