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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染:“?”
她相公呢?
她那么大一个相公呢?!
不会半路跑太急,猝死了吧!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苏染也不躲了,二话没说往回跑。
刚出巷子,却正好与莫白撞了个满怀。
来不及询问莫白为什么没在那大街上,苏染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忙道:“相公,你没事吧?”
“没……没事,就是跑的有些急,岔气了,咳咳。”
其实莫白早便发现这偷钱袋的小贼和方才撞他们夫妇二人的小贩是团伙,他这边追到了那小贩头上,正打算来个瓮中捉鳖,守株待兔,不料守了几久,迟迟没守来那只兔子。
过来一看,就见着那妇人正对那小贼破口大骂呢。
这回,是彻底丢人了。
他堂堂一个影卫统领,竟是比不上一个上了岁数的农妇……
“娘子,你怎么在这?”
“我……我担心你啊,所以跟过来看看。“苏染心虚。
“是我不好,让娘子担心了。“
“不不不,是我不好,不该让相公你拖着这身体去追小偷的。”
两人互相说着自己的不好,倒是大街上那妇人,声音大的盖过了两人的私语。
“有手有脚的,做什么不好?非要当小偷!你去死吧!“
那小贼两只眼乌青乌青的,一张脸肿得如同猪头。
但面对妇人的骂声,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跪下给她磕头。
“我错了我错了,我去见官,我去见官……你别打我了,也别杀我啊……“
莫白看过去,那小贼两眼乌青,整个身子软趴趴伏在地上,显然是腰骨和脊柱受了重创。虽没见血,但他却知道,这小贼,以后恐怕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大婶,可真厉害。”
似惊讶,似感慨。
能轻易将那小贼揍成一个废人,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苏染面色一僵,也赶忙附和道,“呵呵,人不可貌相嘛。”
见着莫白除了脸色惨白了些似乎没受到什么伤害,苏染稍稍放下了心。
*
取回钱袋后,两人又一同去了隆宝斋,终于将那杏仁糕买回了家,路上,莫白一直蹙着眉。
“相公?你真的没事吧?”
“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依偎在他身边的女子,正担忧地看着他,柔弱的像朵需要被保护的娇花。
他回忆起方才被那小贼顺走钱袋的事情,世事无常,这种意外以后保不准还会出现。
可他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手。
莫白斟酌道:“娘子,咱们面馆新开张,你不觉得……咱们面馆的跑堂小二太少了么?”
“少么?”
开在巷子里的面馆,本来就没多少客人光顾,大头一个人,完全绰绰有余啊,哪里会少人……
“少!”莫白肯定,”我瞧着,大头每天工作都很辛苦,是时候再招一个小二帮他分担一下手上的活了。“
苏染不由多看了莫白两眼。
她当年进暗卫营的时候,怎么就没碰上莫白这么为下属着想的老大呢?
一个人的活,还要掰成两个人来做。
不愧是他相公。
忠厚!仁义!
苏染没理由拒绝。
“行,就听相公的。”
莫白嘴角微微弯起,紧蹙的眉也跟着展开了。
诏狱的那几个家伙,也是时候拎出来让他们见见太阳了。
莫白做事向来爽快,这也是苏染和他相处觉着舒坦的原因之一。
有什么便说什么,说了什么便去做什么。
从来都不瞒着她。
说要招小二,回家后便马上去书房磨墨写招工启示了。
只写到一半时,没墨了,苏染便说去隔壁二宝家借借。
二宝家的院子与他们相邻,几个娃正在院子里踢毽子。
与二宝娘说了后,对方很是痛快地就进屋去拿墨了。
苏染则背着手瞧着那几个孩子玩闹,嘴角不自觉弯起。
心生了几分憧憬。
这无拘无束,无忧无虑的童年生活,是她所羡慕和不曾拥有的。
她入暗卫营时,也就二宝这般年纪,同龄的小孩儿上山打鸟,下海摸鱼,她则窝在暗卫营里各种试毒。
师傅说,她从小身子弱,先天就差了人家一大截,要在暗卫营立足,必须要有一技傍身。
所以,她从小便开始学习练毒,练到最后,不仅成了汴京数一数二的用毒高手,甚至于连自己的身体也因不停地试毒,变得百毒不侵。
要不,她也不会给自己起个称号叫“毒蛇”。
现今,谁听到“毒蛇”的名号,不抖个三抖?
哦……那影卫都统“飞鹰“除外。
想到汴京还真有自己干不掉的人,苏染嘴角耷拉下来。
“晦气。”
她低声骂了一句。
紧接着响起的,却是二宝等人的叹气声。
“唉……二宝,都怪你!你看,毽子又被你踢到树上去了,待会儿娘见了,定要唠叨的。”
二宝挠挠后脑勺:”我也不是故意的……“
苏染发现了他们的难处,走过去,抬头看了眼卡在树杈上的毽子。
脸上堆起一个灿烂笑容。
“不就是个毽子么?我帮你们把她变回来,可好?“
“变回来?”二宝眼睛瞪大,“苏娘子,难道你会戏法么?”
“戏法真的能把毽子变回来的么?”
苏染笑笑,“你们闭上眼睛数三个数,数完以后,毽子就变回来了。“
“真的嘛?”
几个孩子半信半疑地捂住自己眼睛开始数数。
“一……”苏染环顾了四周一圈,没看到有什么人经过,也没听到二宝娘出来的动静,轻点足尖,飞身上树,轻轻松松将卡在树杈里的毽子拿在了手中。
“二……”
数到这个数时,苏染已经落在了地面上,还学着方才二宝的模样踢了一脚。
“三!”
二宝几人睁开眼睛,苏染抓住还停留在半空中的毽子,递到了二宝面前。
“哇!真的变出来了!苏娘子!你好厉害啊!”
“苏娘子,怪不得我娘总夸你,你真的好厉害啊。”
苏染摸摸鼻子,也跟着憨笑了两声。
一抬头,却见莫白正杵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她呢。
二宝拉着苏染的袖子:“苏娘子,你教教我吧,怎么变的?”
苏染全然听不进二宝说了什么,笑容凝固在唇角,脑瓜子里嗡嗡的,只剩一个想法。
莫白什么时候来的?
他不会看见了吧?!
第5章
“相……公?”
说话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二宝倒是一脸激动:“是莫相公!你一定是来寻苏娘子的,对吧,我跟你说啊,苏娘子可厉害了,会变戏法!刚才就将毽子从树上变下来了呢。“
莫白:“变戏法?”
苏染赶忙上前将二宝拉到一边,解释着:”小孩子说话夸张,就是刚才帮他们将树上的毽子用长竹竿打下来了而已,我哪里会变什么戏法啊。“
二宝:“不是的,苏娘子,你刚刚明明……”
“咳咳。”苏染忽地捂住胸口咳了两下
莫白脸色一变,眉头蹙起:“娘子!”
“二宝!你又缠着人家苏娘子和莫相公作什么?是不是又胡闹了。”
二宝娘赶了出来,将二宝从两人的缝隙里拉了出来。
二宝委屈:“我没……”
二宝娘呵斥:“没什么没?你瞧瞧人苏娘子被你闹成啥样了?”
二宝娘教训过二宝,忙转头问苏染。
“苏娘子,你没事吧?怎地忽然咳嗽了?莫不是受凉了?虽说这天儿热,苏娘子你身子这般柔弱,到底不能贪凉啊。”
听二宝娘这么说,莫白转而想到苏染将脸埋进冷水里净脸的画面。
是他的不该,早该在院里备上些许热水才是。
苏染又咳了两声,面对两人担忧的眼神,摇了摇头,”无事,只是喉咙有些痒而已。“
二宝娘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来来,苏娘子,这个墨给你,真不好意思,俺们家也就过年的时候拿出来画个‘福’字,平时基本都用不到,也就找的久了些。”
苏染接过那用绢布包着的墨,弯了弯身:“多谢王婶了,稍后我再亲自给您送回来。”
莫白也向二宝娘点头表示谢意。
“嗨,谢什么,都是邻里乡亲的,有事儿你们说话,能帮我一定帮。”
苏染再次谢过,便和莫白一起回了自家院子。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二宝娘不禁感慨了一句:“多好的一对夫妻啊。”
……
“相公,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我去借的么?”苏染心里憋不住事儿,试探问了一句。
“见你去了这么久,担心你出了什么事。”
“那刚才……你看到了?”
“看到了。”莫白答的坦然。
苏染心一慌,完了……他果然看到了。
“相公,我可以解释的!”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娘子喜欢踢毽子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唉?
“你就看到我踢毽子?“
“还看到娘子笑了,笑得很开心。”莫白说,“我知娘子以前必定在娘家受了许多苦,喜欢的东西,爱做的事情,都不能如愿,可现今,娘子已嫁予了我,便可不必隐藏自己的喜好,娘子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我必是支持的。”
“可你……不是喜欢贤惠温柔的么?我刚才那样,你不介意?“
成亲前,她像官媒娘子打听过,说做人娘子,要懂事知礼,要伺候好公婆,还要待相公好,更重要的是要稳重,心思不能太浮。
莫白双亲早逝,苏染也自认为自己待莫白不错,装的也算懂事知礼。
可稳重……
刚才那一脚,应当不算稳重吧
“娘子既贤惠又温柔,得妻如此,是我之幸,何来介意之说?“
苏染没话说了,心里却对莫白的好感又上升了一大截。
这样好的相公哪里找!
只可惜……马上就要死了。
可怜。
……
写招工告示时,应着苏染的要求,莫白多写了两张。
“娘子,一张就够了,何故要写三张?”
“我想贴两张到外边儿大街上去。”
“这样啊……”莫白沉吟了一会儿,“娘子,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相公你身子弱,方才又是抓贼,又是买点心的,还是在家里好生休息为好,两张告示而已,我很快就回来。”
苏染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会儿她可是要去干正事儿的,哪里由得莫白跟着。
说着,便迅速将手中两张告示折好,提了一桶浆糊奔出了门外。
莫白心有感怀,这么会心疼人的好姑娘,他必须得对她更好些才行。
看着桌上最后一张告示,莫白眼神微眯,悄悄将其塞进了袖子里。
……
在汴京,暗卫营曾是用来关押重犯审讯奸佞的地方,其审讯手段之毒辣,闻名汴京城。
甭管你是站着进去,跪着进去,还是被拖着进去的,出来后必定是躺着的。
运气好些还能活两天,运气坏的,当场就七窍流血身亡了。
许是皇上也觉着暗卫营做的太过分,又加上赵王经常煽风点火,说暗卫营草菅人命,滥用私刑什么的,皇帝便把审讯犯人这活转交到了诏狱手上。
赵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直接把自己身边的影卫都统“飞鹰”塞进了诏狱。
由着“飞鹰”出色的工作能力,经常被皇帝挂在嘴边夸,没过多久便一路高升,成了诏狱里说一不二的存在。
久而久之,整个诏狱的守卫便悉数成了赵王身旁的那群影卫。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诏狱已经变相被赵王拿捏在手。
秦王自是不服,不断上奏弹劾,奈何老皇帝也不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赵王和秦王这俩兄弟明里暗里的去斗。
*
暗卫营自没了审犯人的权利后,那便只能专职做好暗卫的本分。
哪里有见不得光的事情要处理,哪里便有他们暗卫营的身影。
小到处理一些宫闱秽乱之事,大到去刺杀敌国王室。
只有想不到的,没有暗卫营这群人做不到的。
暗卫营和诏狱,本该是阳关道和独木桥,谁也不招惹谁,奈何秦王和赵王不对付,今日你派人搅黄我的任务,明日我就让人去暗杀你的犯人,几番波折下来,俩势力矛盾愈演愈烈。
特别是当“飞鹰”公然称“毒蛇”是蛇蝎毒妇后,一向胳膊肘向内拐的暗卫营对诏狱那群影卫更是讨厌到了骨子里。
向来是一见面就打。
打不过怎么办?
跑呗!跑回去叫上几个人,继续打!
当然了,这也就是意外碰上了,若是平常,干这行当的,大家都故意掩藏着身份,谁知道谁是谁啊?
说不定今日和你同桌喝茶的好兄弟,昨天还在刀剑拼杀呢。
*
因着方便行事,暗卫营地处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