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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您说这些东西是圣贤书,是最重要的吗?”
闻言,白沛盟笑得开朗,道:“唉~天下之大,书籍多了去了,典籍更是学到老都学不透,但是你若想帮阿臻的忙,就得学点实用的东西,不如看看你姐姐最近在忙什么,你姐姐最需要的是什么。”
“生意?”
“那可不止呦~”
虽说白沛盟不想理京城里的这些事情了,可毕竟也在京城待过这许多年,他脑子又好使,因此也大致知道简家究竟做的什么生意。
于是接下来的一两天里,他从下人口中和安管家那里又打听了一下简家具体的产业情况,给简鸣搜罗了一些相关的书籍。
这么些个动静自然也传到了简臻的耳朵里,趁着空闲就溜达到了私塾室的院子里去了。
“老师,您这最近教什么呢?”
白沛盟瞅她一眼就知道她在问什么,还挺乐呵:“你还知道来啊?把你弟丢我这儿也不来问问?”
“搁您手里哪还有担心的道理,不过最近确实是有些没顾上,是我的不对。”
白沛盟摆摆手,不跟她逗了,道:“简鸣这孩子省心,我给他安排了单独的课程。”
“怪不得最近他看的那些书也没那么杂了。”
“哼,可不是?!你弟弟那还不都是为了能帮上你么?”
简臻笑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事儿她早就知道,可却一直不知道该让简鸣学点儿什么好,这时候反倒让别人抢了先,着实有点惭愧。
“你跟老师说说,你是怎么给简鸣打算的?你想让他以后做什么?”
“我……我就想让他活得快活些,做什么都行,他喜欢就行。”
“他喜欢的就是能给你打下手!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啊?整天把自己熬得跟鬼似的就为了以后能自在,能不受人和事的管束?”
简臻眨了眨眼,不明白他的意思。
“阿臻啊,不是所有人都痛恨束缚的,有时候,你觉得这些事情、这些关系、这些人情往来是捆住你的绳,可在别人眼里,这绳子兴许是他们的风筝线,离不开呢。”
简臻听明白了,愣了一下,又自嘲地笑笑,道:“我以为,我从前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我真是傻了。”
“我都听说了,简鸣是你在册封宴上亲口承认的弟弟,你是真的在意他的,就别狠心把他推得那么远了。”
这话已经极其直白了,可简臻却犯难。
她并不习惯真的把人放在自己身边,这不同于之前和绣和的关系,并不是只要每天待在一起就算是近,而是要真心换真心,要像别的真正的家人一样,相互扶持,相互慰藉。
可她不习惯。
她也不是天生就这样,只是在自己尚且需要家人的时候,他们却一次次地把她推开了。
简太文和吴氏在她小的时候也会进宫里去看她。她哭闹着想回家,却被简太文狠狠地拍开攥住他们衣摆的手,把她推回那个被监视起来的、让他们一家子短暂说话的偏殿去。
他们把她留在那里,毫无留恋地走远。
如果在天地之间,连亲生父母都尚且如此的话,简臻不知道她还能把真心托付给谁,于是她学会的只有防备,以及人畜无害的伪装。
“那我……我……”简臻“我”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白沛盟只好提醒她道:“简鸣光靠书本上的这些是远远不够的,你得带着他亲自去看、去学那些东西,让他看看是怎么计算每月的盈亏,学学如何运转你手里头的这些个东西,要卖珠宝首饰,那就让他亲眼看看各色珠宝的样子,如何辨别成色和品质;卖衣裳,那就让他亲自摸摸不同布料的手感;有酒楼,就让他闻闻不同年份和不同材质酿的酒都是什么味儿……你要让他成为你的助手,就要朝着使唤他的方向培养他,而不是让他一劲儿歇着。”
“我……好。”
“阿臻,其实不难的。”
白沛盟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慢慢来,不急。”
第43章 藏锋(三)
等简臻拐出院子; 白沛盟才卸去脸上沉稳的模样,冲身后招了招手:“哎哎哎,出来吧。”
说罢; 简鸣就从私塾室的窗户里探出了头,耳朵尖还红红的。
“听见啦?”
“嗯。”
“嘿嘿,老师说了会帮你,那就肯定能成!”白沛盟绕回私塾室里,翻了翻自己桌上的书问他道:“我给你列的那些书都看完了?”
“还没。”
“喏; 这个你最好也看看; 别看这书薄,但是要想全部实践并且形成习惯那可不容易。”
简鸣接过书仔细瞧了瞧; 书名叫《镜人集》; 里面的文辞简练晦涩; 似乎确实不太好懂。
“老师呢; 又回去想了想; 你姐姐除了生意还有别的人情往来,免不了跟很多人打交道,以后你想帮上他; 只学一些功能性的或者理论性的东西是不够的的; 这个上面是些人情世故的学问; 是我的一个同窗写的; 此人精通这里面的门道; 可以看看学学。”
虽然简鸣不怎么爱说话; 对人也多防备;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害怕与人打交道; 只是之前觉得没必要而已,眼下他一心只想着能真正成为简臻的助力; 那些旁的东西也就不重要了。
白沛盟左右看看,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耳语道:“如果你能把这个吃透了,不仅能让你帮你姐姐应付那些交际应酬,而且还能讨你姐姐欢心。”
闻言,简鸣睁大眼睛看着他,漆黑的瞳仁里仿佛能映出他心里的渴望。
能得到学生的瞩目总是让白沛盟相当得意的,他笑着哼哼道:“不知道了吧?你姐姐呀,就是吃软不吃硬,你越是对她颐指气使,她越是倔,以前也没少因为这个悄悄耍花招报复过皇子们,但是呢,你要是软着来,让她心疼了,那她可就真把你的事儿放心上了……”
……
简鸣倒是真不含糊,把书翻了几遍就直接拿彭年先开刀了。
“彭年哥,坐下歇会儿吧。”
“哈?不用不用。”彭年正给简鸣磨墨呢,突然听到他叫自己哥,墨块都差点给怼折了,鸡皮疙瘩更是起了一身。
等磨好了,简鸣又来一句:“辛苦了,真是麻烦你了。”
“这……少爷?你这是咋啦?”
简鸣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道:“我在练习怎么和人相处。”
“那,那您也得分人啊。”
“啊,对。”简鸣说着翻了翻册子,里面果然有类似的话,他于是又开始琢磨怎么跟不同的人说话。
没几天下来,简府上下几乎被简鸣挨个问候了个遍,不过成效也是相当显著,时不时就有人跟简臻说“少爷最近更开朗了”之类的话。
简臻这边也大致定好了‘缩减’产业的计划,于是直接递了密函上去,告诉皇帝自己想去策州避避风头的计划。
孔尹文知道这边的信息交易系统已经能够正常独自运转之后,很痛快就答应了简臻的要求。
大概是因为心里的事情总算落了地,简臻现在竟然不到子时就开始犯困了。
“姐姐?时候不早了,要不明天再看?”
简臻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循着声音看着简鸣。
“点着蜡烛看书对眼睛不好,现在天气转凉了,再这么熬着要被夜风吹得头疼了。”
看了看桌上的一堆东西,她确实感觉头隐隐有些不舒服了,只好妥协道:“我把这些收拾起来就走……咦?你怎么知道我头疼?”
“姐姐,你今晚已经晃了三次头了。”
简臻有些吃惊。
她的头痛症是娘胎里带的,一着风就容易发作,这么多年也没有办法根治,每次头疼的程度并不相同,不怎么严重的时候她就该干嘛干嘛,所以这症状只有很少的人才知道。
不得不说,简鸣这孩子的观察力还是很不错的。
简臻冲他笑笑,开始整理自己的面前的东西,因为黑暗,她并没有发现简鸣涨得通红的脸。
他刚刚在说话时并没有结巴,而且这次真的劝动了简臻,不由得心如鼓擂,还一直在努力压抑着自己上翘的嘴角。
这一次小小的成功仿佛给简鸣打开了一扇大门,之后的表现更是突飞猛进,简臻叫人来吩咐计划的事宜时,简鸣就跟在身边帮忙招呼着,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李掌柜,近来生意可好?”
“哟,是简鸣少爷吧。最近还行,这不,郡主传我们来吩咐事情呢。”
“您来得挺早,先进里面坐会儿吧,待会儿叫人给大家上点儿吃食。”
“哎,好好好,有劳了。”
……
简臻跟人谈了有一阵,大概一个多时辰后,里面的人才开始陆陆续续领了任务往出走。
旁边的彭年跟简鸣耳语几句,说是外面有客人来了。
见姐姐还在忙,简鸣便悄声出了屋子,打算去照应一下。
他倒是没觉得麻烦,反而终于有种能帮上忙的满足感,不由得挂上了笑,想着一定要把客人招待好才是。
还没到前厅,就见一个谷黄色的影子正风风火火地往里来。定睛一看,正是惠王府的世子孔炽。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简鸣对这人并没有什么好感,连脸上刻意端出来的笑意都淡了几分。
“哎!臻臻弟弟!”孔炽冲他挥了挥手,利落修长的身姿配上这亮眼的衣裳,别提有多招摇了,一时引得院里的丫鬟们都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你姐呢?”
简鸣挺了挺腰杆,冷淡道:“姐姐还在忙……哎!”
孔炽哪管这些,脚步压根没停,直冲冲就要进简臻谈事的院子,只是没走几步就被郡主府的侍卫们拦住了去路。
“哎干嘛呢?我来找臻臻,你们不会连我都不认识吧?”
“郡主在谈要事,无关人等不得入内。”
“呵,我是惠王世子!赶紧给我让开。”
其中一个侍卫看了一眼守在房间门口的李潜,然后对着孔炽凉凉道:“郡主有令,无关人等不得入内。世子,也不行。”
像是在故意挑衅一样,简鸣若无其事地走过侍卫身边,朝院子里去了。
“哎哎哎!怎么回事?不是不得入内吗?”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道:“简鸣少爷不是外人。”
“你们!信不信我砍了你们的脑袋!”
侍卫们巍然不动,甚至嘴角还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们哪儿还怕这个?要知道他们在刚进府的第一天,学的第一条规矩就是服从郡主,守卫府邸,要是让外人随随便便进去了,郡主就先把他们给砍了,哪儿还轮得到你世子?
闹了半天,孔炽也没辙,索性院里的房门很快就开了,并没有让他等多久。
简臻一边往出走,一边跟下面的人嘱咐道:“接下来就按照计划开始做吧。”
总算是有了个阶段性的收尾,简臻忍不住站在房门口伸了个懒腰,想着可得回去好好睡一觉补补才行。
结果哈欠还没打完就听到孔炽在外面大喊大叫。
“臻臻!!!他们不让我进去!”
看着不远处的一团亮色,简臻破天荒地懒得笑了。
想想也是,自己如今直属皇帝号令,手里有了正经的身份和能力,哪还用得着每天笑脸相迎来保证自己的安危?
不过孔炽到底不是别人,他人不赖,没必要翻脸不认人。
“琰甫哥哥怎么到这儿来了?”
侍卫们收了手,孔炽这才迈进院子诉起苦来,道:“别提了!刚从你册封宴上下来没多久,就陪着二皇子去沧州视察去了,这一走半拉多月,可把我累够呛。唉!听说白先生已经到了?”
“嗯,到了。”
“专给这小崽儿当老师?”说着,他的手又不老实地要去摸简鸣的脑袋,被他给躲开了,脸上还皱成一团,嫌弃得很。
“啧,哥哥我忙你这么大忙,还不给摸头了?”他带着笑意调侃着,然后冲简臻笑道:“是不是得请我吃饭了啊?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啊!”
“嗯?行,改天吧。”
“什么改天?!就今天!你是不知道,去那沧州我受了多大罪!”
孔炽哪管这些,拖着她胳膊就要出去吃饭,嘴里还念叨道:“我这刚回来就来找你了,我今天必须吃到富春堂的菜!走走走走走……”
“行行行你走慢点儿,那正好,阿鸣、李潜,还有彭年,正好到饭点儿了,都一起去吧。”
孔炽从路上就开始叨叨叨地吐苦水,到地儿了都没停。
富春堂的生意格外兴隆,尽管看在孔大世子的面子上,他们一行人也没蹭得上个包间。
不过大家也都不太在意,直接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开了三个桌,不过这里的位置也不错,挨着栏杆,仅布置了他们这三桌,所以周围也没有别人来打扰。
孔炽和简臻、简鸣坐一桌,别的侍卫和随行的下人则另外围了两桌坐。
“你是不知道,那沧州的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