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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元河与周绪同时被押下去,他瞥了一眼赵笙笛,给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
听说萧元河被抓入大牢,太后不高兴了,派人半路拦截,直接把人领进咸宁宫。
“祖母。”萧元河哭笑不得,“您放心吧,就是去住几天,舅舅怎会让我?受苦。”
“可?怜的孩子,怎么会有人要陷害你,心肝黑了不成?”太后上上下下打量他,拉着他的手?坐到罗汉榻上,“听说你昨日陪媳妇回门,今天哪也不去,回去好好跟阿娴说,别吓着她。明日祖母自然管不着你上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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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等?事情了结,我?给你猎狐织暖手?笼子。”萧元河扶着她的肩膀安慰。
早上他出?门时,卫娴还没醒,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赵笙笛带着两个刑部捕快在宫门外等?着他,“你就是要回去,也得等?到夜里,现在大家都盯着你。”
“赵大人不会公报私仇吧?”萧元河老实地?伸手?让他们捆住。
按理纵马伤人倒不用进大牢,不过是表现在张太师看看罢了。只是皇帝心疼他,舍不得他被打三十鞭。
听说他被关进刑部大牢,卫娴吓了一大跳,带着尽圆匆匆赶来,她的刑部腰牌终于派上用场。
“你这是怎么回事?”就几个时辰不见把自己弄进了刑部大牢?
卫娴忧心重重。
“卫六,记得每天给我?送饭啊,我?吃不惯这里的饭菜。”
铁牢里,萧元河还穿着那件玄色锦袍,模样也不狼狈,咧着嘴笑,说出?来的话能气死人。
“刑部离户部不远,你还可?以顺便给岳父大人送。”
第35章
刑部大牢不?算阴深; 高墙上还开着一扇天窗,阳光洒下,在牢房里留下一个长条形的光影; 能看到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周围是囚犯们不?满的大骂声,中气十?足; 脚链镣铐擦过枯草和地砖的声音此起彼伏; 狱卒们呼喝的声音时不?时就传来?,使得这处牢狱没卫娴想像中那么糟糕。
她靠近铁栅栏,仔细打量坐在光里的福王殿下。萧元河坐姿随意,东倒西歪,单手撑在身后,另一只手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近些,光洒在他脸上; 把那抹坏笑照得特别清楚。
“萧元河,你在玩什么把戏?”给他送饭,她是舒服日子?没过够吗?
“嘿,嘿; 嘿,你这是什么态度,本王这是想方设法见?你。”
“现在见?到?了?; 我回去?了?。”
卫娴转身就走?,萧元河见?她没紧张害怕; 放下心来?,在她身后嚷嚷,“记得送晚饭来?; 我要吃烤鹿肉、吉祥如意卷、四时八珍汤还有鱼唇烧骨……”
奢靡王爷一顿饭会吃掉小户人家半年的口粮。
卫娴:“……”
“要热的。”萧元河站起来?,走?到?铁栅栏边; 深情地从栅栏的缝隙伸手握住她的手,凑在她耳边轻轻吐气,“要府里跑得最快的厨子?送来?。”
“你不?是说让我送来?吗?”卫娴不?自在地抽回自己的手。
楼梯处有暗影浮动,远处牢房传来?疯子?般的狂笑,笑声恕�
“本王想了?想,你还是不?要来?了?,万一你眼疾发作又怪我。”萧元河微微躬身盯着她的眼睛看,“现在看起来?还行,昨夜本王可是被你的丫鬟责备了?呢。”
“那可真是对不?住,我晚上就给王爷送饭来?,可别嫌饭菜冷。”卫娴瞪回去?,“万一把你饿瘦了?,娘会心疼。”
说完还抬手摸了?他的脸一把,萧元河赶紧飞速后退,避开她的魔爪,被捏被扇的阴影还在,他决不?会犯第三次错误,“行吧,既然王妃深爱本王,本王准了?。”
卫娴压下怦怦直跳的心脏,又偷偷瞄了?一眼他所在的监房,里边虽然简漏,倒是干净,干草是新?的,可能是有人嫌闷,干草被整齐排在地上,根根分明。
对于好动爱热闹的人来?说,坐牢怕是十?分难熬。
“你还没说怎么把自己整进牢里来?了??”见?他坐到?干草上,卫娴也蹲下来?,靠着铁栅栏,开始嘲笑他,“求我啊,求我我就给你送好吃的来?,还有酒。”
“卫六,好样的,等我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狱卒巡视到?他们这边,见?到?福王殿下和王妃正在深情对望,心头一颤,王妃这样好看的人,和福王般配是般配,但是福王殿下老是胡来?,王妃岂不?是要跟着遭罪?
等狱卒巡视过后,萧元河往栅栏坐近了?一些,小声说:“我刚才听隔壁说西市有个人消息很灵通,找人找物十?分灵验,赵笙笛还没找到?那个偷拿银针的孩子?,你派个府里机灵点的小厮去?打听打听,千万别让其他人先找到?他,特别是老四。”
人隐藏在京兆府,要躲过宋家混进去?很难。
卫娴收起玩笑心态,认真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张方子?,你替我带回去?给方神医。”萧元河飞快将一张皱巴巴的纸塞到?她手里,指尖擦过她的掌心。
“你不?会真有危险吧?”卫娴手掌轻颤,压下隐忧。
萧元河嗤笑一声:“能有什么危险,就是关几?天很快就能出?去?了?,对了?,这回之后,我也不?用去?国子?监了?,经书?都不?用抄了?。”
“真的?”卫娴不?太相信,她匆匆收好那张泛黄的纸。
“真的呀,要不?然我这牢不?是白坐了?吗?你放心回去?吧。”
刑部大牢不?是什么森严的牢房,探监还是可以的,卫娴半信半疑地走?了?,反正晚上她还会再?来?。
*
皇宫,德仁殿。
景和帝刚批完几?份奏章,外面就传来?“太后驾到?!”
顿时身体?一僵,端坐在书?案后。
太后满脸怒气,气冲冲迈进殿里,景和帝赶紧起身迎上去?,“母后怎么来?了??”
“再?不?来?,哀家的乖孙就要被人害死了?!”
“谁这么大胆敢坏了?皇家子?嗣!”景和帝假装没听懂,顺着她的话嚷嚷,“朕诛他九族!”
太后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搀扶,“元河小小年纪被你支使干这干那,你还好意思让他坐牢。小小案子?也要三法司会审,皇家几?时沦落到?如此地步。”
又不?是二十?几?年前,如今皇室中兴,世家也都老实了?,怎么还如此小心翼翼,连孩子?都不?如。
太后心里气恼,没给皇帝好脸色。
“母后教训的是。”景和帝只能受着,朝堂上的事情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也不?是哀家插手朝政,如今没有太子?,各家都着急,拼命使法子?鼓动你选秀,后宫里这些个妃嫔谁不?怨你偏爱元河,这下好了?,他下了?大牢,往后谁都能欺负他,你这舅舅做得,也不?想想后果。”
太后用力跺了?跺凤头杖,黄花梨精雕细刻的柱端戳在地板上,响起沉闷的咚咚声。
景和帝扶她在案前圈椅坐定,“母后,朕不?会再?选妃的,您放心,不?是没有张家女为妃嫔。”
只是一直受他冷落,空有妃位,泯然众人,张家只不?过在试探他。
“毓秀宫那位?不?是长年染重疾不?见?人?也不?知道这疾是真是假。”
太后坐稳,母子?俩许久未有深谈,小内侍机灵地端上热茶。
德仁殿外,长公主和武威王并肩走?在石阶上,埋怨地往旁边扫了?一眼,“你当时就在殿上,就会装聋作哑,任由儿子?被拖下去?。”
得知萧元河被下了?大牢,长公主立刻进宫,在宫门?遇到?武威王,夫妻俩还在马车中吵了?一架,武威王没吵赢,被拉进宫。
“公主,别担心,这不?是什么大案子?。”
“这还不?大什么时候才大,非得等儿子?出?事才算大?也不?知道元河吃了?没,早膳用的什么,晌午有人送膳没有。我就这么一根独苗,要是他有事,我跟你没完!”
长公主也是气急。这小子?才成婚没多久,天天是事,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已经让人给他送饭了?,公主放心,元河也是我的独苗。”
长公主冷哼,怒气到?底淡了?下来?。
春福见?到?他们,赶紧飞奔下阶,行礼后道:“太后正在殿内,两位怕是要等。”
“母后也在?”长公主停住脚步。
宫里消息灵通,是有人故意的还是巧合,太后已经很久没出?咸宁宫。
武威王一遇到?这些勾心斗角的场面就头疼,“太后也是担心元河,公主放宽心。”
“宽心有什么用?”长公主嗔怒地望了?他一眼,“在儿子?没平安出?来?前,你不?许回西北。”
“所以说,当初打几?鞭子?,早完事了?。”武威王对儿子?向来?严厉,就担心他被长公主和太后宠坏,“公主怕是被这小子?骗了?,他能让自己吃苦头?”
知子?莫若父,萧元河什么样,长公主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现在他怕是在牢里吃香喝辣过得滋润。
武威王是了?解自己儿子?的,此刻的刑部大牢,卫娴刚离去?没多久,萧元河的牢房里饭香弥漫,地上摆满了?珍馐美味。
“元河,你这是闹哪出??听到?你被下大牢,我吓都吓死了?!”
牢门?大开着,谢梧坐在地上,看自己的贴身内侍从食盒里往外掏碟子?。
“你凑和吃点,宫里御膳房做的,比不?得你府上。知道你口味刁,我费了?好大劲才请来?总管亲自掌勺。”
“真是好兄弟。”
萧元河正在大快朵颐。
“六哥担心你,急得不?行,你这也太突然了?,也不?传个消息,搞大事也不?带我。”谢梧埋怨起来?,“害我辛辛苦苦到?处打探消息,还费劲出?宫。你知不?知道你大婚之后,我出?宫没那么方便了?。”
想到?这,谢梧更是不?爽,数落个不?停。
萧元河朝他招了?招手,他凑了?过去?,洗耳恭听。
“你可以说替我照顾府里,我现在不?是坐牢了?吗?”
“啧,轮得到?我?姑姑根本不?让人靠近。你什么时候能出?来??大家都说你真勇,敢跟张太师硬杠,你不?记得了?,小时候你揍张蓝和,张太师就恨不?得杀了?你,你现在又要把他表妹的外孙送来?吃牢饭,啧啧啧,我都不?知道他会不?会半夜派人来?要你的命。”
谢梧叽叽咕咕说一大堆,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张绯玉回京了?。”
“他不?是游历天下去?了?吗?”这倒让萧元河有些吃惊。
张家人里,只有张绯玉最难缠。他不?在京城之后,他们日子?好过很多。
“游了?四年多,也该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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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梧觉得虽然小时候他们斗不?过张绯玉,长大后未必不?行。萧元河捏着扁平的酒盏沉思。
想了?许久,他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张家急着让舅舅选秀。”
“为什么?”谢梧一头雾水。他回来?,跟父皇选秀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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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元河给自己倒满酒盏,喝了?一大口,“我觉得这个主意是他出?的。你想想,现在张家的妃嫔里有没有成年的皇子??”
“没有啊,要不?然能轮到?宋家?”谢梧突然眼睛一亮,“别说成年啊,连皇子?都没有,别说皇子?,公主也没有啊,毓秀宫里那位贤妃娘娘都病了?多久了?。这几?年宫宴都没见?过她出?来?。”
现在比他小的皇子?公主就只有两个,后宫好像很久没有小孩子?出?生,他还以为父皇已经不?行了?。
“可是,就算现在他们能送一位张氏女进宫,也不?一定会有孩子?吧?而且,就算有孩子?,也有可能是位公主。”
“小孩子?不?是最听话吗?”
张家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
卫娴回到?府里,以熟悉大家为由,把福王府的丫鬟小厮都召集起来?,正殿前的庭院挤得满满当当。
萧元河虽然不?住在福王府,该有的配置还是有的,小厮个个眉清目秀,眼睛里透着机灵劲儿,果然是什么主子?就养什么随从,这些小厮丫鬟们一点都不?怕她这个王妃,眼里没有那种恭顺的谨小慎微,也不?知道她能不?能使唤得动这些人。
王府总管夏福胖乎乎的圆脸上倒是带着恭敬的笑容。
“王妃有事尽管吩咐,王爷不?在,您就是咱们的主子?。”
卫娴端坐殿上,面前摆着一张矮矮的翘头案,案头两边站着尽圆尽方两个丫鬟,案上是名册,她按着名册叫人,叫到?的就近前回话。等所有人都报上自己的出?身来?历还有专长后,她留下四人,让其余的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被留下的四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王妃要做什么。
他们平时都跟着福王殿下外出?,表面的身份却?是一个厨子?,两个贴身护卫,一个书?童,四人的共同特点就是会武且识字,是公主府家生子?,跟着王爷一起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