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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元河刚接了份差事,临时去乐县,昨天刚去,要两三天才回来。她在家突然觉得有些寂寞,还不习惯了,昨晚还梦到他。
他这人,喜欢什么都是前?几天有热乎劲,之前?说教她射箭也是,见她很快就?学会,觉得没意?思,再也不肯教她东西?了。
廊下?的这一堆东西?里,有几个雕像,丑丑的,雕工很差,嘴巴都雕裂了,看得还挺吓人。尽圆捧起来扫了一眼又扔开,念念叨叨。
“王爷也真是了,这都是什么失败品也收着。”
尽方从外面回来,也凑过来,啧啧称奇,主?仆三人把?萧元河的旧物?围观了个遍,什么短腿的木马,断了半截的木剑,还有一个宝盒打开一看里面是散碎的各种玉佩还有玉珠子?,弹弓,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扣下?来的各色宝石。@无限好文,尽在
“咦,王妃,这个雕像是不是有点像你?”尽方手里拿着一个木雕,看刻痕应该是最近的。
尽圆凑过去一看,也点头赞同:“就?是王妃,看看,这头上的玉梳像不像王妃头上那把??”
卫娴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头顶,那里发鬓间插着一把?小?巧的玉梳,是那天在首饰铺里买的,今天早上随手从妆匣中取出来的,之前?也就?在首饰铺里戴了半天,当天晚上就?被她放进妆匣。
难道是那天之后刻的?
微妙感觉突然涌上来,瞬间有一种雀跃的感觉,能体会到他戴上新?发冠时的兴奋心情。
原来,她在无意?间给他送了一件定情信物?。
*
乐县码头边上,风雪越来越大,几匹快马沿着河边飞奔,可惜都找不到能过河的船只。
“殿下?,要不选返回县衙吧,风雪这么大,小?心染了风寒。”萧保宁和萧以鉴一左一右想逼停枣红马。
“我跟王妃说两三日便回,已经迟了一日,再迟只怕她要担心了,还是赶紧找找。”萧元河握紧缰绳,夹紧马腹催马向前?。
本?来昨天就?办完事了,谁知道临时出了点状况,不得不多待一天,他早就?归心似箭,说什么都不愿意?再耽搁了。
“殿下?,那边有船!”萧保宁眼尖,看到河中漂着一艘小?船。
“去看看。”萧元河心喜,赶紧往那边策马奔过去。红色披风上的雪被他抖落,露出里面蓝色官服。
小?船上的人听到他们喊叫,头也不回地?加快摇橹,眨眼就?不见了。
“什么嘛,有客也不接!”萧保宁郁闷地?朝河的方向甩了一鞭。
“我们人多,他那小?船装不下?,他哪有胆子?停下?来。”萧元河很明?白对方的心理。
“那怎么办?没船我们就?过不了河。”
“那边有船!”萧以鉴惊喜地?指了指从京城方向来的大船,“殿下?,看着有点像您的船。”
福王做为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纨绔,当然是有船的,就?停在自家湖上,偶尔会从湖上开出,然后沿着城里的河流直出码头,沿着运河观景,还有专门的破冰小?艇,冬日也能游河,最是让人羡慕,有一年?冬至,还开着船来回游玩,在船上钓虾,雪里钓的虾新?鲜煮,可鲜美了。
“快看快看,是王妃来接咱们!”还是萧保宁看到甲板上站着的卫娴,张开双臂猛挥手。
萧元河有些发愣,不知道说什么好。卫六对他太好了,还亲自来接他!
他没白对她好,这家伙报恩来了。
卫娴站在甲板上,裹着厚披风,兜帽也裹得紧,只露出一张精致小?脸。萧元河的视线就?落在那张脸上,两人隔着五六丈宽的河面对望。
视线是炙热的,目光灼灼。
一切风雪都似乎停止了,他们只看见彼此。
卫娴很满意?萧元河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一跳的反应,眉眼笑意?盈盈。看他呆头呆脑的模样,又想起那天夜里他穿着浅色的寝衣,乖巧的模样,被她戳醒之后的恼怒模样,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他放在心上了。
这几天她很想他,结果到了他的归期却不见人回,她是又着急又担心,睡不好,吃也不香,后来听到因为风雪,有可能没船过河,她二话不说,指挥着府里的侍卫把?船开出来接他,本?来也没指望接上他,结果,真的看到他了。
“这下?好了,马匹也能上船。”萧保宁喜出望外,还好刚才那艘小?船跑了。
船缓缓靠岸,上面的人放下?踏桥,几人骑着马上船。
风把?卫娴的裙摆鼓起,仿佛要飞出去似的。萧元河策马上船,一把?将她拉上马,紧紧抱住,许久才哑声问:“你怎么知道我没船回家?”
“我派人打听的。”卫娴搂住他的脖子?,从他怀像仰头与他对视,笑眯眯的,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看吧,来的难道不是时候?”
“来得正是时候。”
几匹马被牵进马舱,其他人都自觉找活干,绝不打扰王爷王妃,不过都竖起耳朵。
萧保宁朝萧以鉴挤眉弄眼:“我算明?白殿下?为什么非要回来了,要是他不回,王妃岂不是白来了?”
萧以鉴:“我有些明?白书生?们写的那些话本?了。美人是英雄冢。”
“胡说什么呢,小?心殿下?派你去南方一辈子?别想见你弟弟。你们就?一南一北瞎相思吧。”
“嗐,也不知道敬臣他们怎么样了。”
“你就?直说想弟弟吧。”
两人在舱室墙边嘀嘀咕咕,假装忙碌,实则在听墙角。
后来,他们被迫捂住耳朵,红着脸跑了。
萧元河刚刚解了相思之苦,把?卫娴亲得软绵绵挂在他身上,“想本?王了吧?本?王就?知道你想了。”
“谁想你了。”卫娴挣脱他,转身就?跑回舱房。
福王的船当然是华丽的,在舱房里,完全感觉不到是在河上,里面豪华程度直逼他现在住的那间屋子?。该有的章显身份的摆件一样不少。
美人榻、精美坐屏、雕花大床,应有尽有。
萧元河跟在她后面慢悠悠踱步进入,将身上沾湿的披风解下?扔在一边,转头看到她在煮茶,茶炉咕噜咕噜冒泡,房间里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气氛,他懒洋洋靠在美人榻上,笑着看她忙碌。
有时候他会梦到某个画面,卫娴像现在这样替他煮茶,在梦里,她会先把?茶端给他,然后再端给其他人。
当然,没有其他人也是好的,反正他现在就?跟梦境没什么两样。
“怎么傻乎乎的?冻坏了吗?”卫娴抬头见他愣愣地?望着自己,不由得用手背试了试他的额温,还真担心他突然生?病,刚才那么大的风雪。
“快把?热茶喝了暖暖身子?,我还替你煮了姜茶。”
“放糖了吗?”
“不放。”
“快放糖啊。”萧元河一边催她放糖一边喝。
这次运气很好,他没生?病,过了半个时辰发了汗,脸红通通的,不过人还精神,端正坐着,一直笑眯眯傻乎乎地?看着卫娴。
“真傻。”
卫娴在他唇上啄了啄,他瞬间精明?起来,把?她按在自己怀里,加深那个吻。
在河上过夜什么的,还是很浪漫的。
第77章
冬日太阳一落山天就黑了; 刚刚酉时初就?彻底黑透了,船上亮起灯,但是船舱里没燃烛; 从菱花窗洒进来的火光映在卫娴脸上。
温暖的火光将她原本就柔和的轮廓映得更加温柔,俏脸粉白; 笑?意盈盈的眉眼望着自己面前的人。
“说你呢; 傻子。”粉嫩樱唇开开合合。
萧元河不服气了:“你说谁傻,嗯?”
两人靠得?极近,他的气息里还有姜茶的味儿,半点贵公子模样也没有,卫娴抿嘴而笑?,眼睛都是弯的,“谁问谁傻。”
很自然地顺着他的力道倒到?美人榻上; 两人这才分?开,并排躺着,也没换衣盖被,躺了一会儿; 萧元河转头看她,“想不想到?甲板上看星星?”
“这么冷。”卫娴有点不愿意。
萧元河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是谁不怕冷开船来接夫君。”
他的大掌按在她腰侧,眼睛很亮地看着她; 目光火热。
卫娴脸一红,虽然他们亲吻拥抱都有过; 却是没有圆房的,她怕疼,总想一拖再?拖; 但是也知道,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夜里有时候还会憋得?满头大汗,但是他也从来没跟她抱怨过。
评心而论,他确实是很好的人,懂得?尊重她,在意她的感受,但是,自己就?是过不了那道坎,这样下去?可不行。
突然眼上阴影覆下,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扫过,“你叫一声夫君,我想听。”
卫娴根本叫不出口,平时不是叫王爷就?是连名带姓的叫他,从来没叫过他夫君,毕竟他们现在算不上真正的夫妻。
“卫六,你有没有什么小名儿?”等了好久她都没叫,萧元河又换了个问题,他背靠着美人榻,让她枕着他的臂弯。
“家里都叫我阿娴。”
卫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能仰头看到?他的表情。
光线明灭,他脸上没有被拒绝的恼怒,但也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那我给你取个小字好不好?”萧元河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她的头发浓密且乌顺,今日没戴珠簪,只?斜插了把?玉梳。是他买的那把?。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玉梳上摩娑。
卫娴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头顶流连,加上刚才已经暗暗拒绝他两次,不好再?拒,只?好点头:“好呀。”
萧元河实在没什么文采,虽说要帮她取个小名儿,结果?想了半天才想出来。
“闲闲怎么样?”他期待地望着她。
卫娴以为是娴娴,这个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她的名字里面就?有。她是出生时就?有了自己的大名,所以就?没取小字。
“不是你名字的那娴字,而是悠闲的闲。”萧元河看她发愣,点出其中的不同。
“为什么叫这个?”
“你的大名娴字不像你。”
“怎么不像了?难修我不够娴雅?”卫娴嘟起嘴巴。
萧元河笑?起来,胸腔震颤,“你想叫雅雅我也不反对呀。”
然后抬手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
卫娴拍开他的手:“好吧,闲闲就?闲闲。”
萧元河如愿以偿,开心地扶她坐直,“快要入城了,本来是想带你在河上看星星,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先回府吧。”
这是他从那本书上看到?的哄女?孩高兴的招式,还有好多呢,迟早哄得?她愿意做他的王妃。
进了城,船沿河一直开进福王府,福王府的湖也结了冰,好在泊船的码头提前清理?出来了,船顺利靠岸。
萧元河心里还感动卫娴去?接自己,没让她走路,而是背她着走,絮絮叨叨。
“你看看你,好端端的不待在家里,现在累着了吧?困不困呀?冷不冷呀,手都冰凉了,快把?我的斗篷披起来。哎哟,好重哦,背不动了怎么办?”
高大的身影大步走在青石路上,宽阔的肩膀十分?有安全?感,卫娴已经被他背习惯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睡眼惺忪,声音软软地反驳:“有人不感动便罢了,还嫌弃起来。”
边说边捏住他的脖颈,手是有点冰的,她出门时忘了手笼,也没带炉手炉,这会儿直接伸到?他的脖领中,冻得?他浑身一激灵。
湖边码头远离正院,萧保宁拎着从船上拿的灯笼在前面照亮,萧以鉴在后面照亮,听着两人斗嘴,早就?习以为常。
王爷和王妃越是心情好,就?越喜欢斗嘴,真正不高兴的时候反而不吭声。
回到?正房已经是亥时末,夜深人静的。
正房的净室提前备了热水,卫娴推着萧元河进去?,让他先洗,他赶路时候外袍被雪浸湿,她还十分?紧张,害怕他犯病,还提前让人去?请周太医。
萧元河感觉倒还好,因为喝了姜茶驱寒,平时习武,身体强健,底子还在,洗完,一头长发湿漉漉地出来。
“怎么不擦干?”卫娴赶紧拿干净巾帕替他绞干。
“不会,以前是夏福帮忙。”萧元河理?直气壮。他除了习武就?不会别的,况且以前有人侍候。
他站到?卫娴面前,低头让她给自己绞头发,这才发现她的衣裳也湿了,大约是被他衣袍上的湿雪浸到?,于是从她手上拿过巾帕,自己动手,催她赶紧去?洗澡换衣服。
“别着凉,生病不好受。”
“我又不是你,病西施。”卫娴手里没了巾帕,踮起脚尖跟他抢。
“赶紧去?,你要是病了,会过病气给我。”萧元河开始胡诌,“你不知道吧,其实我特别容易被病气击倒。”
卫娴半信半疑:“真的?”
萧元河最喜欢她圆眼怀疑不信的模样,伸手弹了弹她光洁的额头,“还不快去?,我喉咙难受了。”
“要不再?喝点姜茶?”卫娴吓了一跳,实在是被他生病吓怕了,明明平时生龙活虎的,一病就?特别没精神,小模样可怜兮兮的。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