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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火葬场纪事(重生)-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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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可以挑选的未来夫婿那可是一大把一大把的,哪就稀罕嫁给行哥儿了?行哥儿说到底不过是个庶子生下来的庶子罢了。
  “行哥儿如今虽是咱北定侯府的世子,可他到底不是雨娴身上掉下来的那块肉,他那生母阮姨娘是个什么出身,他又比高姨娘生的德哥儿能金贵到哪去?若不是当初律哥儿夭折,行哥儿哪就有福气被寄养到雨娴名下了?”
  太夫人倨傲地扬了扬下巴,“不是我张狂,盈儿便是嫁给个王爷或郡王,那也是当得的。”
  冯嬷嬷附和道:“太夫人说的极是。”
  “后来柔儿又提起两家结亲之事,我也是有几分犹豫的。行哥儿有了军功,在圣上面前是越来越得脸,倒也不算完全配不上盈儿,可毕竟还是个庶子生的庶子。那时正好遇上云家那起人挟恩图报,侯爷心里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执意要让行哥儿娶了云家那丫头,我心里虽犹豫,却也没多加阻拦。”
  冯嬷嬷小心翼翼地觑了眼她的神色:“太夫人,那您的意思是……”
  既是瞧不上世子爷,那太夫人又为何百般想要撮合世子爷和盈儿姑娘呢?
  冯嬷嬷觉得真有些看不懂太夫人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倘若我那女婿此次真被圣上定罪,那……”
  冯嬷嬷忙安抚道:“太夫人莫要这般说,杜姑爷吉人自有天相,断不会出什么事的。”
  太夫人不置可否地轻笑了声。
  “这我自然晓得,只是未雨绸缪,我断不能掉以轻心,总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那太夫人打算怎么做呢?”
  太夫人抬了抬眉睥睨着她:“怎么做?!盈儿是什么身份,怎可做他人的妾室?如此,便只有叫云家那丫头让出道儿,给盈儿腾出正妻的位子!”
  出了太夫人的颐至堂,裴源行加快了脚步回了雨居行。
  刚进屋,正好碰上云初从内室出来。
  对上他的目光,云初愣了一下,慢慢敛了笑意,曲膝向他行了个礼。
  她在他面前向来如此——
  恭顺有余,却无半点欣喜。
  裴源行压下所有情绪,缓缓道:“这两日我可能会出一趟门。”
  “是,世子爷。”
  室内静默了片刻。
  等不到她的答复,裴源行只得佯装无意道:“我会将月朗留在府里,他跟了我多年,是个嘴紧办事牢靠的,你若是有什么事要差人去办,找他即可。”
  月朗是裴源行身边的另一个小厮。
  “妾身明白。”
  裴源行情绪难辨地蹙了下眉。
  她一个字也不多说,他该欣慰她是知道进退的,可他的心里还是生出些许的无力感。
  他即将出门,出门几日、为何出门,见谁去,她半句都不屑问。
  “那妾身这就去给世子爷收拾收拾行李。”云初道,正要曲膝行礼退下,裴源行却又开了口。
  “我此番出门是去接一个女子。”他神色淡淡,却压不住语气里的沮丧。
  他知道用话诓她既卑鄙又无耻,可他忍不住。
  她若是重生之人,她便会猜到,他此趟出门定是去接杜盈盈回府。
  他想知道她是何反应。
  他迫切地想知道。
  云初面色如常,眉眼舒展着。
  裴源行的神色瞬间暗淡了下来。
  她并不在意他去接谁。
  他沉下了脸,来不及细想,堵在嗓子眼的话便说出了口:“你就没半句话想问我?”
  云初有些莫名其妙,却柔声道:“路途遥远,世子爷路上一切小心。”
  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让裴源行怒气上脸,拂袖而出。
  裴源行拂袖而去,留下满屋的寂静。
  守在门外的玉竹忐忑地望着裴源行离开,一颗心跟着提了起来,忙撩着帘子进了屋,见云初坐在软榻上垂眸看着书,悬着的心放下了一点。
  方才屋里闹的动静并不小,世子爷似乎动了怒,她怕少夫人吃亏,还趴在了门上细听屋里头的动静。
  玉竹走到软榻前,眼中尽是担忧:“少夫人,世子爷他……”
  自少夫人嫁入侯府一个月有余,她冷眼瞧着,少夫人虽一直待世子爷淡淡的,却也不会没眼见地主动凑上前去自找晦气,是以成亲这么些时日,世子爷和少夫人说不上有多恩爱,却也相敬如宾地过着日子。
  刚才世子爷一脸铁青地离开,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见玉竹一副替她担惊受怕的模样,云初不自觉地便柔和了眉眼。
  “不碍事,不过是世子爷说要出一趟门,许是我哪句话说得不妥,恼着他了。”
  话说得太过轻描淡写,玉竹哪能放得下心来,坦言道:“奴婢刚才听见世子爷说要接一位女子回来,少夫人……”
  云初了然地点了点头。
  难怪玉竹会忧心,应是听到了裴源行跟她说的话,此事玉竹便是知道了也无妨,杜盈盈终究是要入侯府的,早知道晚知道也无甚区别。
  玉竹背部绷得笔直:“恕奴婢直言,若世子爷此番真要接一位女子回府,少夫人,您……您就不怕他们在路上有些什么吗?”
  她平日里瞧着,倒觉着世子爷是个洁身自好的,可世子爷身形挺拔,剑眉星目,本就长着一副容易惹小娘子动了芳心的容貌,谁知那女子是什么样的人物,见了世子爷会起何种念头。
  “不怕。”云初的眸子里泛起了一点笑意,“何况若真要发生些什么,我也阻拦不了不是?”
  她合上书搁在一旁,撑着下巴陷入沉思。
  她终归是要跟裴源行和离的,无非是早一些、晚一些罢了。
  裴源行和这个侯府,她是一点儿也不留恋,让她烦心的是该找个什么样的由头跟他和离。
  没了侯府做靠山、没了世子夫人的头衔,父亲和邢氏那边不给个像样点的说辞让他们信服,父亲和邢氏是不会应允的,兴许还会暗中施些手段阻拦此事,恐怕到了那时候她轻易还和离不了。
  杜盈盈来京,于她而言反倒是桩好事。
  杜盈盈前世几番设局,归根结底就是为了能嫁给裴源行当他的正室。前世被禁足期间,她跟杜盈盈主动提起,可助杜盈盈一臂之力让她顺利嫁入侯府,只可惜杜盈盈不愿信她。
  今生她可抢先一步成全裴源行和杜盈盈。
  如此一来,杜盈盈不会再记恨她,太夫人、侯爷和侯夫人,也不会因为是她提出和离而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侯府这样的高门她得罪不起,也没必要得罪。
  只要能保住性命、能离开侯府、不给姐姐和沁儿招来任何麻烦,那便足矣,旁的都无须去在意……
  裴源行许是气得不轻,待到了掌灯时分,晚膳也已备下,依然不见他回来。
  想着他定是在别处用了饭,云初便吩咐下人将饭菜摆上了桌,只吃了一小碗饭,她便叫人撤了桌子。
  她略微收拾了一下,去净房沐浴过后,便自顾自歇下了。
  睡得正香甜,恍惚中,有人将她揽了过去。
  云初一下子惊醒过来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一刻便撞进裴源行那双幽深如潭的眸子里。
  云初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往里侧挪了挪,却不想反被裴源行紧紧箍住了她的腰肢。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呼出来的气息扑在她的面颊上。
  她侧过脸去,微凉的唇便贴了上来。
  他细细地亲…吻着她,微乱的气息在她耳畔响起,云初微阖上眼,被动地承受着,裴源行却毫无征兆地停下了下来。
  他紧捏着她的下颚,迫使她扬起头与他对视。
  她一脸平静,无悲亦无喜。
  裴源行闭了闭眼,一种近乎失落的酸涩感在胸口蔓延开来。
  他知道,她和他一样,是从那一世回来的人。
  他同她说,他要出一趟门,她问都不多问一句就回他,路途遥远,路上小心。
  她以为他要去哪里?
  她以为他同前世那般,去接杜家的那位吧。
  所以她说路途遥远,毕竟前世他出门了很长一段时日。
  即便她以为他是去接杜家的那位,她也毫不在意。
  她是真的一点点都不在意。
  这让他近乎疯狂。
  他素来冷静而克制,这一次却乱了心神。
  裴源行眸色微敛,粗粝的手掌再次扣上云初的纤细腰肢,发狠般地咬…上她的唇瓣。
  她不在意杜家的那位无妨,哪怕不在乎他也无甚要紧。
  他既是娶了她进门,她就是他的妻子,这一点没人能改变分毫。他是她的夫君,而她会留在他身边一辈子,这便足够了。


第二十九章 
  夜深人静; 床帐上挂着的流苏轻轻晃动着,直到天快要蒙蒙亮时,裴源行才放过云初。
  次日醒来时; 云初只觉得全身酸…软无力; 开口叫唤丫鬟时; 声音也带着些沙哑。
  一想起昨夜没来得及洗漱便已昏睡了过去,云初忙掀了中衣; 只见细腻白皙的肌肤上虽残留着青紫吻…痕; 却也不黏糊。
  她愣了一下,玉竹已闻声进了内室。
  “少夫人,您醒了?奴婢这就去端些热水过来。”
  云初抬眸看了眼自鸣钟——
  已是辰时了。
  她竟起得这般晚!
  她掀被而起; 却被玉竹劝住道:“少夫人莫要担心请安之事; 早些的时候世子爷便已差人向颐至堂和兰雪堂传过话了; 说是您今日身子略有不适; 侯夫人已发了话,免了您今日的请安。”
  玉竹伸手扶云初下了床; “奴婢这就去端些热水过来。”
  “玉竹; 昨夜……”云初的雪肤上泛了点点红晕; 低声问道,“昨夜我睡下后; 可是你服侍我洗漱过了?”
  玉竹脸色红得像是要滴血,细若蚊声:“不是奴婢做的。”
  “昨夜世子爷只唤了人送水进屋; 随后便打发了人出来。”她咬了下唇; 垂头揪着袖口; “想来是世子爷替少夫人擦拭干净的。”
  云初呼吸凝滞了一瞬。
  竟是裴源行帮她擦洗的。
  他变得跟前世大不一样了; 前世他绝不会做这些的,便是连留在听雨居过夜也是没有的; 他从不在意他夜夜宿在书房,会给她招来多少闲言碎语。
  他待她,从未如眼下这般细心过。
  裴源行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源行回屋的时候,下人刚开始摆饭。
  大抵是心里藏着事的缘故,看着满桌的饭菜,云初只吃了半碗粥,便觉着没什么胃口了。
  见她停下动筷的动作,裴源行举箸夹了一筷子酱藕到她碗里。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他面上略有些不悦,语气里带了点咄咄逼人的气势:“吃这么少,是要饿死自己?”
  她恹恹地道:“妾身身子有些不适,吃不下。”
  裴源行眯了眯眼,淡声道:“哪里?”
  云初怔忪了一下:“什么哪里?”
  他到底在问什么?
  裴源行的眼底难得划过一丝微窘。
  他喉结微动,轻咳了一声:“除了那里,还有哪处觉着不适?”
  昨夜原是他过分了,只是待他察觉到时,他已然克制不住了。
  她瞬间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耳尖透出点可疑的红:“胡说……胡说什么呢!”
  裴源行闻言脸色缓了几分,须臾,才哑着声音道:“下回我会注意着些。”
  两人又静默着用起了早饭。
  云初微微搅了两下碗里剩下的半碗粥,一口一口吃得极慢。
  丢下裴源行先行离开饭桌实在不合礼数,她只能边吃边等他。
  这边裴源行打量了她良久,见她病恹恹的,他抿了抿唇,欲言又止,视线在饭桌上停留了一瞬,倏然问道:“你月事……多久没来了?”
  云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裴源行有些不耐地拧了拧眉:“多久?”
  她垂下眼睫,轻声道:“有一个月了。”
  “明日我便叫大夫过来替你把把脉。”他的眼底竟隐隐透着点希翼。
  云初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银匙:“世子爷,您是认为妾身怀了身子吗?”
  她抬眸,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
  他一言不发,静静地凝视着她。
  她露出点浅淡笑意,语气里的嘲弄几不可察:“世子爷多虑了。”
  裴源行用过了饭,径直去了居仁斋。
  在书桌前坐下,他只觉得心里有一股郁气堵着他,却又闹不明白是何缘故。
  用早膳那会儿,他说要找大夫过来瞧瞧,云初脸上虽带着笑,却让他满心不快。
  还有她那句“世子爷多虑了”,算是什么意思?
  多虑什么?她又为何会觉着他多虑了?
  姚嬷嬷端着红漆托盘进屋时,玉竹正在替云初梳妆。
  姚嬷嬷停下脚步,道:“少夫人,该喝汤药了。”
  云初对着铜镜眨了眨眼,回头看着姚嬷嬷:“嬷嬷辛苦了。”
  隔着些距离,她依然可清楚地闻见苦涩的汤药味,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接过玉竹递来的汤碗灌下,留下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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