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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火葬场纪事(重生)-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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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初,我不会娶晋宁县主!”
  “是皇上赐的婚。”
  圣上一言九鼎,又怎会容得下他说不娶晋宁县主便不娶了?
  裴源行忽而笑了,笑中透着自信,透着坚定,还有小小的期许:“那又如何?晋宁县主不是我想要娶的人。”
  云初满脸的震惊:“你这是要抗旨么?”
  他眼尾上扬,看着她的那双眸子里覆着一层浅浅流转的柔光:“嗯,我抗旨了。”
  她盯着他,半晌才喃喃地道:“你傻不傻?”
  他又笑了。
  这回,笑得爽朗。
  “不傻!”
  怎么会是傻呢?
  云初脑子乱成一团。
  他抗旨了!他怎么敢?!
  她抬头望着他,只见他灼热的目光地落在她的脸上,灼热到让她不知所措。
  云初忙转移了话题。
  “明朗说你受伤了,伤好点了吗?你不是每日习武么,谁能伤你?”她胡乱问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说到受伤一事,裴源行情绪明显低落下来,他上前几步,不由分说地将云初搂在了怀里。
  熟悉的梅花香充斥在他的鼻息中,这几日低落的情绪终于安定了些。
  云初恍惚了片刻。
  她回过神来,白皙的手指抵在他匀称结实的胸前,伸手推了推他。
  他不肯松手,反倒将她愈发抱紧了些。
  “初……云初,不要……推开我。”
  落在她耳畔的声音,竟让她听出些寂寥悲恸的意味。
  云初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在心里叹气。
  两人相拥了良久。
  终是两世曾当过夫妻的人,纵然裴源行一句话没说,他心中是喜是悲,云初并非全然感觉不到。
  云初忽而就想起了那日她去侯夫人屋里侍疾时听到的那些话。
  那时候,侯夫人一心思念着她的儿子裴源律,歇斯底里地在里间嚷着裴源行不是她的儿子。那些刺心话她听见了,裴源行也一字不落地听到了。
  那夜,他紧紧抱着她,宛如今日这般一言不发,可她知道,他被伤到了。
  “世子爷?”云初习惯性地唤道。
  她感到裴源行的身形僵了僵。
  “云初……”
  他下颌紧绷,语气里有几分决然,“我不再是北定侯的儿子,不再是北定侯府的世子了。”


第七十六章 
  云初仰起头; 对上裴源行垂眸朝她望来的视线。
  “不是便不是吧,世子爷不世子爷的,本就只是个称呼。”她温柔地安慰他。
  他定然是在侯府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他素来能忍; 这回竟到了跟侯府闹翻的地步么?
  他凝视着她; 瞬间红了眼; 半晌才开口:“云初,明日你可有空么; 能否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里?”
  “去看我的娘亲。”他神色微黯; “我有点想她了。”
  云初见他神色郑重,嘴角向上弯了弯,道:“好; 我陪你去。”
  第二天一早; 裴源行扶着云初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地行驶着; 一个时辰后; 马车在墓地前停了下来。
  云初撩开车帘,不远处的小山坡上凸着个坟包; 坟旁载着几株挂满红果的冬青树。
  她回头看了看裴源行; 裴源行神色怅然。
  “走吧。”他说; 起身下了车,又扶她下车。
  坟头前落着几枚被鸟儿啄落的红果。
  裴源行上前拂去了落在坟前的红果。
  他回过头去; 看向云初,她的眼中蒙着一层蒙蒙的水雾。
  他伸手将她的小手紧握在自己的手中; “娘亲; 我带云初来看您了。
  “她很好; 很好很好……”他哽咽着; 垂下头,借着火折子点燃了纸钱; 任由纸钱烧成灰烬。
  云初看着他,忽而又想起了前世他也曾在她的墓碑前为她烧过纸钱。
  那时候他也是这般悲伤。
  她觉得眼眶有些酸涩,蹲下来,低声问道:“今日可是姨娘的忌日么?”
  他挺直的脊背显而易见的僵了一瞬,并没有看她,只是摇了摇头,道:“不是,只是我想来看看姨娘。”
  他语气淡淡的,眼底的悲戚却令人不忍直视。
  她心头一痛,只觉着呼吸都停滞了。
  他总不习惯跟人交心,独自一人硬抗下所有的憋屈。
  云初也不知该如何劝他,只能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裴源行给阮姨娘烧纸钱,看着他给她磕头……
  回程的路上,马车行驶在田庄小路上,云初撩了车帘看着田里郁郁葱葱的庄稼。
  突地,一个孩童从田里冲了出来,车夫心下一沉,生怕撞到孩童,赶忙勒紧了缰绳。
  马车猛烈地颠簸了一下,云初差点跌出了马车,坐在身侧的裴源行一把拽过将她护在了他的怀里。
  马车颠簸得太过厉害,他又一心顾着云初没留意到他自己的情形,脊背一下子撞到了车壁上。
  这一下撞得狠了,背上的伤似乎又裂开了,他虽极力忍耐,却还是闷哼了一声。
  车夫下了马车,透过车帘朝马车内汇报道:“公子,方才有个孩童突然冲了出来,属下一时没了法子,只能将车停下,公子和姑娘没事吧?”
  裴源行缓缓松开云初,深吸了一口气:“无妨。”
  云初却从他沉重的呼吸声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紧拧着眉心,面色苍白如纸。
  “怎么了?”
  裴源行微微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眉头依然紧蹙着,半点没有舒展开来。
  云初顿觉了然。
  他在逞强。
  “我们先前不是已经约定了不再瞒着对方任何事的么?你还不跟我说实话!”
  云初这般说了,裴源行自然不敢再瞒下去,只得坦言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一点小伤,刚才可能碰到了。”
  她盯着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颊,忽而想起前几日她在街上遇见他身边的小厮月朗。
  那日月朗是去药铺子里抓药,跟裴源德的小厮纠缠间失手将药撒了满满一地,由此她便是再蠢,也猜到裴源行身上的伤并不轻。
  现在他却跟她说,他只是一点小伤。
  他又在嘴硬。
  云初不想再跟这个骗子废话什么,轻声命道:“我瞧瞧。”
  裴源行轻轻地挪了挪地,语气里有着显而易见的心虚:“原不是什么重伤,就不必瞧了。”
  云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你躲什么躲?”
  被她老实不客气地揭穿了他的小心思,在战场上厮杀起来连眉毛也不抬一下的男人,脸上立时多了几分羞窘。
  “伤口很狰狞。”
  他怕吓着她。
  更怕她嫌弃他。
  云初哭笑不得地剜了他一眼:“我没你想得那般胆小。”
  裴源行听着,嘴角就翘了起来。
  他脱下了身上的衣衫,转过身去,将他的后背展示给她看。
  云初看了看他,他身上缠着层层叠叠的纱布,将伤口处包扎得严严实实,刚才那一下撞得不轻,他的脊背处此刻已渗出了丝丝鲜血,逐渐染红了雪白的纱布。
  云初有些不忍再看下去,可视线落下些许,入目便是他结实精壮的腰部。
  被他揽在怀里与他相依而眠的每个夜晚,瞬间在她脑海里闪过。
  她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泛了点红,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变快了些。
  她咬了下唇,勉强定了定神。
  无论关系好坏,他们终究曾是夫妻,早已亲密事做尽,她又不是没见过,眼下又何必这般忸怩?
  简直是矫情!
  云初深吸了口气,集中精神处理伤口。
  她轻轻地扯下纱布,拿起帕子替他擦洗干净他伤口上的每一处血迹。
  纤长的睫毛下垂,她柔声问道:“药粉可有随身带着么?”
  背对着她的男人伸手摸索了一番,转过身来,将一瓶药粉朝她面前递了递。
  她接过药粉,长舒了一口气,命道:“你转过身去!”
  她纤细白皙的指尖沾了些药粉,抬手将药一点点涂抹在他的伤处。
  她的动作细心又轻柔,间或低声问他一句:“疼么?”
  他摇头,想着她忙着涂药瞧不见,忙又回道:“不疼。”
  视线落在某一处时,她动作一顿,酸酸涩涩的情绪涌上心头。
  是几道即将愈合的旧伤痕,许是过了一些时日了,颜色已逐渐变淡,但还是能看得出那几道疤痕的形状。
  云初眨了眨眼,小脑袋略微凑近了点,以瞧得更仔细一些。
  两人近在咫尺,就连他们清浅的呼吸声也变得清晰可闻。
  心悦的女子就在他身后,她身上那股熟悉至极的梅花香萦绕在他鼻尖,挠得他心痒难耐。
  他的背陡然僵硬了一下,耳尖倏尔就红了。
  “云初。”他喉结滚了滚,哑着嗓子唤了她一声,“……怎么了?”
  她手指所点之处酥酥麻麻的,裴源行只觉得血脉贲张。
  她不知道她这是在折磨他么?
  云初回过神来,问道:“先前受的伤,是被人用鞭子抽打出来的么?”
  裴源行只是喘着粗气应了一声“嗯”。
  云初也没再追问下去了。
  她知道他武功高强,一般人怎可能近得了他的身,哪怕是那些会点拳脚功夫的,也绝没有办法动他分毫。
  细细想来,只可能是他被责罚了。
  她伸手将那瓶药粉递还给他:“是侯爷责罚了你么?”
  她问得有些没头没尾,可他却马上领会了她话里的意思。
  他仍是简简单单地“嗯”了一声。
  她蹙了蹙眉头:“是何时发生的事?”
  以前他的背上是没有这些伤的。
  裴源行静默了几息,才道:“你离开侯府后。”
  分明只过了数月,他却觉得日子漫长的像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
  她的心尖轻颤了一下:“侯爷真狠心!”
  抽得那么狠。
  裴源行不是侯爷的亲生儿子么?侯爷竟也狠得下心。
  裴源行却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愤愤不平的意味。
  她是替他觉着委屈么?
  这么一想,嘴角竟不自觉地微微翘了起来。
  云宅。
  差下人将来客送出了门,邢氏见书房里只留下了他们夫妻二人,说话间竟有些得意忘形了。
  她笑吟吟地看着云修:“我说这几日我眼皮怎地总是跳个不停,我一时糊涂,竟还以为是要发生什么灾祸,害得我两夜没睡好。我怎就忘了呢,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跳的可是左眼皮,自然是预兆着会发生顶顶好的事,今日可不就应了这预兆么?”
  云修一贯刻板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点笑意,嘴上却依旧不忘含蓄几句:“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倒先乐呵呵起来,没得让人知道了被人笑话!”
  邢氏睨了一眼云修,嗔怪道:“男婚女嫁,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喜事么,旁人只会想要沾沾咱们云家的喜气,为何会要笑话咱们?
  她拿起帕子擦了擦额角,“方才顾家太太说的那些话你也听见了,她的心思还不够明显么?顾家太太那么多年来都没上过我们云家的门,今日突然造访,谅必就是他们顾家要她过来探探咱们的口气!
  她见云修面前的茶盏已空了一半,赶忙起身殷勤地替他斟满了茶,试探地道,“老爷,您对这门亲事是怎么想的?”
  云修终归是一家之主,云初又是他的亲生女儿,她总得先问问他的意思,别弄到最后,云修心里并不喜这门亲事,让她一个人空欢喜一场。
  云修懒散地倚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盯着茶盏。
  邢氏见他出了神,心里愈发没底了,忍不住催促道:“老爷,您是愿意还是不愿,好歹总得给句痛快的吧!”
  云修看了看她,道:“我也不妨跟你说句真心话,那顾家我原先是看不上眼的,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初儿没那福分留在侯府当她的世子夫人,她虽跟我们赌着气,总不愿回云家在我们跟前服个软,以为自己有了铺子能挣钱了便了不起了,她哪知道这世道是如何看待她这样的女子的!
  “和离和离,不过比休妻听上去好听些罢了,说到底还是免不了被人在背后说闲话。她以为什么,难不成还真指望靠那几间铺子独自一人过一辈子么!一个女人,好好地不找个夫家嫁了,却跟个男人似的出门做生意,简直是胡闹!”
  邢氏察觉到他的松动,开口道:“那老爷的意思是……”
  云修半眯着眼:“我能有什么意思,初儿现如今是何种处境,我不说你自然也清楚,何况顾家那小子眼下又在仕途上混得好,以后也能帮衬着点咱们云家。他们顾家若真有那个意思,这门婚事我自然没什么不肯的。”
  邢氏跟着附和道:“顾郎君长得一表人才,又跟初儿年纪相仿,更难得的是他们俩自小便认识,如此,初儿应该也是愿意嫁给顾郎君的,总不至于再怨我们当父母的不把她的终身大事放在心上。”
  先前为了云沁的事,云初屡次让他们失了颜面,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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