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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会再遇见一个比戚楚斓更好的女人的。”萧太后一脸冷漠,“今年秋,哀家会让皇后替皇帝张罗选秀女,我大周人才济济,必定有几个皇帝看得上眼的。”
成化帝苦笑:“是吗?”
萧太后自以为示弱:“这次哀家不会再干预皇帝的决定了。”
“可是朕的心都已经死了。”
萧太后:“……”
“你叫一颗死了的心如何再提起兴趣来?”
…
“皇帝回来了,去了长乐宫,听说还带了剑。”宁泰盯着叶灼手里的灵牌,他这几日一直在雕刻,现在已经是初见字形了。
风一吹,木屑散落,叶灼看着手里的灵牌,灵牌是写有“武安候叶俞”几个字,他的眼神空寂漆黑。
宁泰不寒而栗,继续说:“听长乐宫那边的人说皇帝似乎很愤怒。”
李家与萧家闹僵,成化帝作为李家人,平时耳边没少听李家对太后的诋损,再加上母子关系本就不合,现在的裂痕难以修复,他们之间还差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叶灼:“萧太后怎么说的?”
如水的月光之下,他的脸沉寂而凉薄。
宁泰盯了一小会儿:“太后说今年秋给皇帝选秀女,这一次太后不会再干预皇帝的选择,太后大概是想通过新人进宫让皇帝忘记吧,戚婕妤虽然生得漂亮,可男人喜新厌旧也是天性,估计皇帝很快就会忘了她,到时候一切就会恢复如常。”
他似笑非笑的敛住目光:“戚楚斓兴许不是皇帝最爱的,可绝对是皇帝最难忘的。忘不了的。”
宁泰没经历过情爱,自然不太能动这些事,不过想想也大概能懂,戚楚斓与成化帝的这段感情,中间被太后屡次阻拦,现在又导致两人天人相隔,连个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成化帝午夜梦回,脑子里怕全是戚楚斓泪眼朦胧的样子吧。
“对了,”宁泰说,“萧家与李家的人,还有楚国公,都送了女人进宫,说是孝敬掌印的。”
萧金钏的事让外人知道了一件事——宫里和宫外都是叶灼说了算。
也难怪他们要来巴结了。
尤其是萧家人。
可大周的朝政偏偏被这样一群人操控着,岂不讽刺?
徽韫喜得两胖娃娃后,每天把自己折腾得够呛,夜里非要亲自带他们睡觉,婴儿夜里啼哭,她也从梦中惊醒,抱着小孩在怀里哄,然后冲外面喊:“叶灼~”
然后一个人的折腾就演化成了两个人的手忙脚乱。
起初叶灼也是束手无策,以至于每次奶娘进来喂奶,都能看到小皇后和叶灼焦头烂额的样子,画面焦急中带着些滑稽搞笑。
“叶灼,他在哭,她也在哭,怎么办呐……”
“快快,抱起来……”
叶灼被徽韫塞小孩入怀的那一刻,他整个人也变得奇怪了,怀里的肉明明不足十斤,却如千斤重担般,抱轻了怕摔着,抱重了怕折断,实在是为难得紧,正这时,两手空空的徽韫,忽然指着他,叶灼这才发现小孩是尿了。
徽韫震惊过后是发笑,噗嗤一声乐弯了腰:“她尿尿了。”
有洁癖的某人极其忍耐又无助的紧闭双眼。
椒房殿里的宫女太监在传闻中得知叶灼的被公主尿身上然后还给换了尿布的场景后乐个不停。
话说这场面竟然真的会发生在冷若冰霜的叶某人身上?
真是不可思议!
于是平时做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的叶灼此刻只能无奈的呼喊一声:“娘娘……”
“嘬嘬嘬,来,手手。”徽韫当做没听见,握着婴孩的手,笑容灿烂的逗着他。
叶灼:“……”
“张嘴。”
汤勺已经喂到嘴边,徽韫这才张开小嘴,吸溜着吃下米粥。
余奶娘只看了一眼,低眉浅笑的退出去。
吹冷米粥后,叶灼再喂过去,掐着圆润的小脸转过来,那花瓣似的嘴唇,听话的张圆,他眸心漆黑,不由得想起了上一次,给小皇后用嘴喂药的画面,那时小皇后迷迷糊糊中,还吸了一下他的下唇瓣,味道很甜也很润。
“唔,叶灼,”徽韫转过头,嘴里的粥还没咽下,“这不好吃,我不想吃了。”
他顺手擦去她唇角的残渣,温柔的眸子缱绻缠人,声音不知因何哑了半分:“那娘娘想吃什么?”
“唔……”
她歪头苦想之际,叶灼猝不及防凑近,吓得她登时没了呼吸,对方带着侵略性的视线,稍稍往下一了几寸,她的心跳跟着漏了两拍。
叶灼下探扫过她的唇,慢悠悠的盯着她说:“面?”
窗外没有风,很安静很安静,仿佛能听得见扑通扑通的心跳,徽韫红着小脸抿唇点头:“嗯。”
“娘娘……”
他忽然又叫她。
徽韫抬头:“嗯?”
今夜他的眼神格外异常,她总觉得叶灼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自己说,就在四目在沉静的气氛中对视片刻叶灼想说什么时,床上的两个娃娃哇哇哇的哭了起来。
“……”
“不哭不哭……”母爱泛滥的徽韫哪里还管得了叶灼。
叶灼:“……”
这俩小孩一点眼力见也没有,每次都要挑重要时刻打断他与小皇后的讲话,这两天来已经成了常态,这次叶灼一个眼神杀过去,俩娃娃似乎是看懂了,当即不约而同的看着他,哭泣声稍稍停顿片刻,下一瞬如狂风暴雨般席卷。
这下好了,被吓哭了,一发不可收拾。
这两娃娃怕不是戚楚斓留下的奸细吧!
“乖乖乖,不哭不哭,娘娘在呢,娘娘在呢……”
“叶灼!”
实在是搞定不了的徽韫发来求助,可叶灼抱起一个哄,另外一个就哭得更凶,如此他只能一手一个,雨露均沾的伺候两娃娃。
当然这只是一开始,后来他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东西,无论是抱孩子的姿势,还是逗小孩的方法,慢慢的也算有所小成了。
夜里徽韫赤着脚丫子急匆匆的抱着哭啼中的小孩跑出来喊:“叶灼!叶灼!怎么办呐?”
叶灼神情镇定自若,看了看两婴儿的□□:“尿裤子了。”
“啊?”
她低头看,果然湿了。
俩娃娃裤子尿湿,浑身难受就醒了。
叶灼轻车熟路的给两娃娃更换新裤子和尿布,徽韫在一旁盯着他英俊冷清的侧脸看。
“你好厉害哦,什么都做得好,未来一定是个好爹爹。”
叶灼无奈发笑:“那也得先有个孩子。”
说完转头盯着她。
徽韫一脸单纯的对视。
叶灼又是一笑:“像娘娘这样粗枝大叶的,得找个体贴的夫婿才行,不然家里一团糟。”
她的小脸嗖的红了。
“那不是还有你嘛。”
叶灼一愣,然后浅笑:“奴才乐意为娘娘效劳。”
才安静片刻的小公主这下又开始张嘴嚎啕了。
徽韫感觉抱在怀里,紧张的起来走动哄:“怎么又哭了?”
叶灼眉目一深:“她饿了。”
因为小公主一饿就会哭。
“饿了?那得喂奶啊!”
徽韫已经娴熟的掌握了抱孩子的技巧,她坐下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开始解衣服拉领口,要学乳娘喂奶时的动作。
叶灼当即出手制止,声音压制而沙哑:“娘娘!”
徽韫仰头才发现他耳尖红了,连声音好像都有点奇怪,不过她倒是没多在意。
徽韫眨巴眼:“喂奶啊!”
空气中莫名流过一丝诡异而尴尬的气氛,叶灼清了清嗓子:“你没奶!”
视线往领口里看了一眼,徽韫抬起脑袋信誓旦旦:“我有奶!”
叶灼:“……”
又像是怕他不信,徽韫摸到胸口的鼓囊:“我已经长大了。”
她现在沐浴都只让女生陪,这一年她的身体长了不少,无论是身高还是其他地方,只不过叶灼不知道罢了。
叶灼摁住她的手,眼圈微微泛红,喉咙也开始干涩,压着沙哑的声音:“可没水。”
徽韫眨巴一下眼睛。
叶灼咽下口水转头喊:“去叫乳娘过来喂奶。”
方蓉捂着嘴巴偷乐:“是。”
作者有话说:
小皇后:无痛当妈,太爽了吧~
叶某人:还没爽过就当了爹,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不行不行,姐妹们,万不了了,万更要命啊/累瘫。jpg)
第37章 三七
成化帝回来后一蹶不振; 人蔫巴巴的在建章宫窝着,索性连早朝都没有去,萧太后先放任了几天; 见他依旧没有振作的意思,也不得不去建章宫鞭策。
萧太后:“皇帝责任里可不止有一个女人; 你还有千千万万我大周的子民; 为了一个女人寻死腻活也不怕惹天下人笑话。”
成化帝拿着酒壶; 独自窝在衣柜里,浑身散发着恶臭,他怀里还抱着戚楚斓的衣物,仿佛能嗅到她身上的味道,戚楚斓还在世时,他日夜都这么抱着她的。
“太后另择新君好了。”
“陛下……”
王十宾惶恐万分。
成化帝冷嗤:“太后重新再选一个比朕听话的傀儡皇帝好了。”
萧太后:“皇帝!”
眼神里已经没有光,他的状态也是毫无精神; 像是被人抽走了脑干,皮肤憔悴粗糙又暗黄。
“如果李家没有合适的; 萧家必定有太后钟意的。”
萧太后气得发抖:“皇帝!”
成化帝盯着她冷笑; 语气不冲但刺耳:“这大周的江山还是我李家的吗?是你们萧家的!是你萧太后的!要就拿去好了!朕不稀罕!”
“陛下……”
萧太后嘴硬; 成化帝绝望; 两个人没谁会先服软; 如此只能靠怀英嬷嬷出马,她赶紧搬徽韫出来:“陛下回来还没去看过皇后和小皇子小公主吧?小皇子的眉眼像陛下。”
想到徽韫那张纯洁无瑕的脸; 成化帝的无精打采的眼神; 终于有了细微末节的变化。
见这招有效,怀英嬷嬷继续说:“皇后娘娘生小皇子小公主那夜险象迭生; 还出了好多血; 幸好皇后吉人天相; 这才挺了过来。当时皇后就抓着奴婢的手,一口一个皇上皇上的喊,生完孩子人就昏了。”
“皇……后。”
成化帝抱着戚楚斓的衣物,眼泪一滴一滴的滚了下去。
“是朕对不住她。”
怀英嬷嬷挤出笑容:“皇后她知道陛下的不容易,所以也未曾埋怨过陛下,如今为我大周诞下龙凤胎,陛下可不要再辜负皇后了。”
成化帝抬起头,眼里有了期冀:“皇后她生的龙凤胎?”
怀英嬷嬷恭敬回道:“一男一女。小皇子头先出来,小公主晚了一点点,都还没取名字呢。皇后日日盼着陛下回来父子夫妻相聚。”
说着话,她有意观察成化帝的表情,也从他的眼里,捕捉到了一丝对皇后的疼惜。
成化帝还是住在东宫时,王十宾就被拨过去伺候了,如何一步步爬到现在的位置,少不了的就是揣忖圣心,有时候成化帝只是一个皱眉,王十宾便能从中得到寻常人琢磨不出的意思,他最懂成化帝的心思,知道成化帝心里是有皇后的,当然更多的还是疼惜与愧疚,这种感情与对戚楚斓的爱意不同,但也是一份无法割舍的情意就对了,总是要比对寻常妃嫔宽厚几分。
怀英嬷嬷劝通成化帝后,赶紧让人给椒房殿传信,让徽韫好好准备着面圣,不久后建章宫也来了消息,说成化帝今日夜里过来,消息一经传入,椒房殿里外开始忙碌。
秋姑姑说:“娘娘刚刚生了龙凤胎,按理身子还很虚弱,可是娘娘面色如此红润光泽,只怕是唬弄不了人。”
徽韫放下汤:“那怎么办呐?”
秋姑姑示意其他人出去,将徽韫带到梳妆台前,用粉扑给她刷了厚厚一层,精湛又娴熟的技艺,果然平端有了几分病色,就连眼皮底下的淡青色,也画得十分逼真。
紧接着拆散她的盘髻,又绑上治头疼的抹额,让她去榻上躺好。
这些做完总算是有些点病人的模样。
这时叶灼从外面回来,见殿内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浓郁的艾草与中药味,那边方蓉正忙活着熏艾草,徽韫被秋姑姑与余奶娘围着,你一句我一句的叮嘱有的没的,而徽韫脸色煞白得很,不过水汪汪的眼睛倒是精神。
叶灼蹙眉:“怎么回事?”
秋姑姑欠身行礼,又拨其他人出去,悄声交代:“王十宾传旨说今夜陛下过来看娘娘,怀英嬷嬷又跟陛下说皇后产后虚弱,只怕不多下些功夫应付不过今晚。”
他瞬间懂了。
“这里有我看着,你们先下去吧。”
“是。”
秋姑姑出去带上门,叶灼站着看了一会儿徽韫,忍俊不禁的说:“刚刚她们都教了娘娘些什么?”
“咳咳咳……”
徽韫捂嘴装模作样的咳嗽。
叶灼笑:“还有吗?”
她缓缓伸出手,语气虚弱不堪:“咳咳咳咳……皇帝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