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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渺……纪渺你说话！”陈正徒然大声。
“我确实舍不得，”机场播报音再次响起，纪渺跟着人流往某个登机口走，边走边说，“但我唯一舍不得的只有外婆。”
宋修已经走了，对于纪渺来说就再也没有牵挂了。
纪渺很特别，她敢爱敢恨，她想做什么就去做。
她从不后悔。
她决定了要走，就不会为任何人留下。
包括陈正在内。
陈正深知这一点。
他一时腿软得站不住，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灭顶的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陈正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打算去哪里？”
“我的选择有很多，”自从被逼去英国直到现在，纪渺的语气第一次真正地轻松快乐起来，“我想去的地方也很多。”
“不行，不可以，我不允许！”陈正无意识地摇着头，“我不会让你走的纪渺，我们许下过承诺，你手指上还戴着我的戒指……”
“陈正，戒指我已经还给你了。”
陈正身体一僵。
机场的一幕突然涌进脑子，他举起手缓慢地摸索进外套口袋。
口袋的最深处，某种细小的冷硬触感让他强撑的冷静再也维持不下去。
他背靠在楼梯扶手上，身体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往下滑。
手捂住眼睛，冰凉刺骨的泪水没有尽头地往下掉。
“纪渺……纪渺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真的很爱很爱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除了你……求求你……纪渺我求求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挂断了。
纪渺残忍得连“再见”也没和陈正说。
陈正给纪渺打电话开始，陆宇飞就一直安静地呆在一旁。
从陈正的那些话和他的情绪中，陆宇飞能猜到他们说了什么。
凌晨五点，陈正坐在他们家地板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毫无生气。
楼梯附近的灯光昏暗，陆宇飞看不太清他的脸。
但不用看他也知道，他现在是副什么德性。
看到他现在的样子，陆宇飞倒是有那么点同情他，但这点同情微乎其微。
三个月前，在纪渺被逼着送去英国时，她对陆宇飞说，我把他们所有人的账全都记在了心里。
她不是没想过离开，只是当时的她没有办法，更无法放下爱她的外婆。
Rick给了纪渺英国长居证，这是她能离开的关键。
原本她和陆宇飞商量着，找个白厘放松警惕的时间点偷偷离开英国，没想到外婆会突然离开。
外婆一走，纪渺就再也没有任何牵挂了。
送外婆走的那天，纪渺因为虚弱一直靠在陆宇飞怀里，那天他们制定了离开的计划。
由陆宇飞的舅舅在苏市的房产上动一点手脚拖住白厘他们，陆宇飞又用纪渺的英国身份买了张去其他国家的机票。
纪渺是真的很了解陈正，猜到他会给她买从香港转机的航程。
因为从香港走是不出关转机，纪渺没有香港签注根本不可能离开香港机场，就算纪渺有心逃跑也没有办法。
他考虑得已经很周全了，只是他没想到，纪渺的英国长居证已经下来了。
一到香港，纪渺把自己的手机关机，暂时用了陆宇飞在澳洲的电话号码，
而刚才在和陈正打完电话后，她也会将这个电话停用。
她现在应该已经在飞往其他国家的飞机上。
她终于重新装上她的翅膀，谁也困不住她了。
“不可能……”陈正喃喃自语，“她明明……昨天还躺在我怀里。”
“痛吗，陈正？”陆宇飞冷漠地问。
陈正很缓慢地抬起头看向陆宇飞。
“她也很痛很痛。”
纪渺以为，她爱的人会永远保护她，尊重她，给予她最大的信任和自由。
而不是像她的父母那样试图控制自己，硬生生拔掉自己的飞羽。
可陈正给了她最沉重一击。
“你以为封闭式舞蹈学校是什么人间天堂吗？”陆宇飞说，“每一次拉筋，练基本功，她都痛得想死。”
随着陆宇飞的话，陈正的眸光连同他的那颗心，一寸一寸地碎裂。
陆宇飞走到陈正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叮”的一声，发出金属掉落在地的清脆声音。
有什么东西出现在陈正的视线中，原本涣散无神的目光，一点点聚焦在上面。
这是纪渺脚上的钢钉。
她曾经为了自由装进去，现在也能为了自由拿出来。
就像她可以义无反顾地爱上一个人，也可以毫不犹豫地离开他。
虽然很疼，但疼的时间是有限的。
伤口会愈合，结疤，长出新的血肉。
重新长出能让她离开这里的翅膀。
陆宇飞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正。
“陈正，你曾经摘到过星星的。”
作者有话说：
现实中英国长居证可以免签去三十多个国家，我写的夸张了一点，勿考究。
前半部分破镜就到这里完结了~
感谢所有人的喜欢，你们的每一条留言我都看到了，今天评论区降落红包~
第65章 太冷了
2023年春
一架由澳洲飞往京城的国际航班准时抵达京城国际机场。
旅客们顶着时差； 满身疲惫地拖着行李往接机口走去。
在一片沉闷低语中，响起一道好听的笑声。
众人循着笑声看过去，先是被一头红色的漂亮卷发吸引了目光； 然后是一张五官精致的脸。
她皮肤白皙，一点淡妆； 便让五官深邃立体，颇有混血儿的感觉。
好看得令人移不开眼。
红发美女推着行李箱，巧笑倩兮地和走在身边的帅气老外交谈着。
两人看上去聊得很开心，红发美女不时笑出声。
帅哥美女的组合，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其实两人在下机等候行李时才刚认识。
金发碧眼的老外是法国人； 红发美女会说一丁点法语； 老外英文很一般，也不影响两人的交流。
两个人一路走出机场来到机场地下停车场的租车点。
红发美女的法语口语虽然不太标准，但有一股子慵懒随意的嗲味儿，听得老外眼尾就没放下来过。
更是仗着她不懂，哄她说了好几句肉麻的情话。
她知道后也不恼，侧身倚在行李箱扶手上； 纤白指尖勾着耳后的碎发； 笑得连羞带甜。
惹得老外说了好几次“You are so cute”。
两人法语英语和手语肢体动作齐上阵，完全没有沟通障碍； 最后老外的租车手续办好； 才依依不舍地和红发美女贴面告别。
租车点的工作人员给红发美女办手续，看到她递过来的驾驶证时惊讶了一下。
“您是国人？您口语那么好，我还以为您是外籍人士。”不仅如此，她精致漂亮得像混血娃娃。
红发美女笑着用方言说：“我的苏市话更地道。”
办理手续时； 需要核对信息和签很多字。纪渺嫌披散着的长发碍事； 直接对着旁边一辆停着的车的车窗； 快速用手挽了个松垮慵懒的丸子头。
全遮光的黑色车窗贴膜，从外看不见车内，但车内的人却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纪渺扎好头发，在转身前莫名停顿了一下。
她垂眸，盯着什么也看不见的车窗……
两秒后她转过身，自嘲自己过于敏感。
“您的租车手续已经办理完毕，押金会在您还车之后的三日内返还您卡中。这是单据和客服热线，开车过程中遇到任何事都可以给我们打电话。”
“谢谢。”纪渺接过，微笑致意，小虎牙若隐若现。
给纪渺办理租车手续的小男生，从刚才起时就一直偷偷摸摸地看她。纪渺这一笑，直接把他看呆了。
纪渺像是早就习惯了，勾着狭长眼尾，将手里的签字笔摆回对方工作服的插袋里。
只是一个表情，一个动作，便风情万种，撩人心魄。
纪渺租了辆白色小polo，作为她在京城的代步工具。
她虽然有国内驾照，但在国外多年。近两年因为一直呆在澳洲，习惯了右舵开车，一时间回到国内不太习惯。
所以刚开上车时很小心，但还是出了意外。
都没开出停车场，右拐弯时和直行的一辆黑色的车擦碰了一下。
两辆车的车速都不快，擦碰不严重。
但看到对方车标，纪渺当场吓出一身冷汗。
她赶紧熄火下车，先看了眼对方车身的划痕，再绕道驾驶室旁。
驾驶室的车窗紧闭，纪渺弯腰敲了两下，司机才降下车窗，但只降下了一半。
“不好意思，我……”
“没关系。”
“……”
纪渺一时没理解对方这句“没关系”是什么意思。
纪渺低头看向驾驶室。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看上去面相挺和蔼。
纪渺注意到他手上戴着白手套，意识到他是给人开车的专职司机，心里不安起来。
“我现在报警，处理起来应该挺快，到时候保险公司会……”
纪渺顿了顿，悲哀地想到被自己擦了的这辆车，保险公司那点保额连个零头都不够。
但她还是诚恳地说，“我会照价赔偿给您。”
说着她打开手机准备报警，没想到司机阻止了她。
不但再一次说了没关系，怕纪渺不理解，又跟了句不用报警。
“可是……”纪渺皱眉。
虽然她刚才开得小心翼翼，转弯时特地留意了前方车辆。这辆车一直都是停着不动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她转弯时突然启动。
但转弯让直行，不管怎么样责任在她。
即使心在滴血，一个小小的剐蹭可能要她小半年的收入，但这笔修车费理应她赔。
纪渺宽慰司机：“您不用担心，事故责任在我，不会有人苛责您。”
纪渺以为对方是怕老板知道后责怪下来，毕竟划痕不严重，不刻意看很难发现。
“真的不用了，小姐。”司机温和礼貌地说。
既然对方这么说了，纪渺也就不再执着。
纪渺让对方稍等，然后走回到自己车旁，很快又回来，将写着自己电话号码的小纸片递给车里的司机。
“如果您后续有任何需要，可以联系我。”
这回司机没有推辞，收下了她的联系方式。
纪渺冲对方点了下头后转身接电话。
“喂，宝贝，我这儿发生了一点小状况。不用担心，已经处理好了，不堵的话大概二十分钟能到。泰国菜？可是我特别特别想吃麻辣火锅耶……”
纪渺的声音渐渐远去，她打开车门坐进车。
打火启动，挂挡倒车，转动方向盘，踩下油门。
白色小polo朝出口方向开去。
开过被擦碰的黑车时，她不知和电话那头的人聊到了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黑漆漆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嘴角边的小虎牙，让她看上去又乖又甜。
直到纪渺的车离开很久，黑色豪车依然停在原地。
司机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坐在后车座上的人。
刚才纪渺匆匆忙忙地，把自己的电话号码随手写在了口香糖糖纸上。
蓝莓味的口香糖，凑近了闻，还能闻到糖纸上没完全散去的甜味儿……
修长冷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写着一串数字的糖纸。
不知看了多久，才将长方形的小纸片对折再对折。
然后小心翼翼、珍宝似地放进一只用了有些年头的卡包内。
半个小时后纪渺才舍得把筷子放下，拿起手边的冰镇饮料喝了一大口。
舒出一口气，纪渺心满意足道：“怎么能这么好吃！我恨不得早餐都吃麻辣火锅！”
坐在对面的人被她逗笑，看着她纤细曼妙的身材，无比羡慕道：“我要和你一样吃不胖，我肯定不忌口，想吃什么吃什么。”
“女人，”纪渺手指轻挑地抬起对方下巴，并向左向右地转了转，“永远不要为容貌和身材焦虑。只要有钱，就能永远和十八岁弟弟谈恋爱。”
两个人同时笑出声。
齐愿说：“渺渺，你就是没钱，弟弟们也排着队想和你谈恋爱呢！”
齐愿回国前，和纪渺在同一家律所工作。
两人同时毕业进入公司，一起从实习生干到独立律师。
纪渺漂亮聪明，洒脱率性。
别说男人们，就是齐愿一个女的都被她迷得不行。
今天是继半年前齐愿离职回国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两人又扯了一会儿闲篇，才开始谈正事。
齐愿：“渺渺，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纪渺很认真地点了下头。
“之前那个案子被Jacky截胡的时候，我就已经有这个打算了。Jacky在国内念的本法，确实比我有优势。现在澳洲的各大律所，和国内的交往愈发紧密，律所接的案子也大都和国内事务有关。我所学的英法体系，已经不足以支撑我现在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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