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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渺说完意识到什么,解释道:“我男朋友很忙的。”
陈正怔了怔,垂眸低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睡一会儿吧,等到了服务区我叫你。”纪渺岔开话题。
“好。”
陈正连轴转了一天,纪渺到律所的前一刻他还在给团队布置任务,确实累了。
纪渺刚把车开上省际高速他就睡着了。
只是车上到底睡不安稳,迷迷糊糊,半梦半醒。
好几次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满是惊惧,但一看见纪渺开车的侧颜,意识到纪渺真真实实地在他身边,眼里的惊惧便一霎那褪去。
半夜的省际高速路况很好,车也好,纪渺贴着最高限速开。
两个小时后在一处服务区停车,她看陈正睡得挺熟,就没叫他,加完油又去买了点吃的。
回到车里时发现陈正醒了,正坐在驾驶位上调座距。
“还没到换人开的时候。”纪渺说。
十个多小时的路程,他们约定好了一人开一半。
陈正淡淡地说:“我先开一段,我们两个小时一换。”
纪渺想也好,毕竟五六个小时连轴开,她上半夜还好,陈正开下半夜,确实受不了。
她没再坚持,拉开副驾驶门坐上车。
“要吃点什么吗?”
纪渺在服务区买了不少东西,她低头在购物袋里窸窸窣窣地翻了翻。
“吃颗糖提提神吧?”
车已经开出服务区上高速,纪渺把糖纸拆开,手指捏着半边糖纸,喂到陈正嘴边。
陈正低头扫了眼,没吃。
“你不喜欢薄荷味的?”纪渺低头又翻了两下,“那要不要吃……”
指尖擦过柔软的触感,纪渺手指僵住,刹那的失神后,她才收回手。
她给自己拆了颗水果糖吃。
“睡一会儿吧,到了服务区我叫你。”嘴里含着糖,陈正说话有点含糊。
纪渺把椅背和头枕往后调整到舒服的角度,闭上眼睛,“好,到了叫我。”
陈正开车很稳,贴限超车感觉不到加速感。
车的隔噪效果也好,车内静谧一片。
纪渺是被一缕光亮弄醒的。
睁开眼睛前,温热的掌心轻轻碰了下她眼皮,很快又退开。
陈正有些低哑的声音响起:“先闭一会儿。”
纪渺很听话地没睁开眼睛,打着哈欠,下巴重新钻回到盖在身上的外套里。
等眼睛适应后,她才睁开眼睛。
车正好开在一段山路间,隧道一条接着一条。
每次从黑漆漆的隧道出来,天色便亮上几分。
直到晨曦彻底从云层洒下,身上感受到暖意的阳光,纪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已经天亮了。
纪渺打开手机看了眼,快六点了。
“你怎么没叫我?”
陈正一个人连续开了将近六个小时。
“没事,不累。”陈正淡淡地说。
纪渺看了眼中控储物柜里两瓶打开了的红牛,皱眉小声嘀咕:“开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累……”
“真的不累,”陈正弯了弯眉眼,“中间我在服务区休息了会儿。”
“是吗,我怎么没印象?”
陈正没说话,通过驾驶位的主控键,将副驾驶的椅背调整到正常角度。
坐直后,纪渺将身上陈正的外套放到后车座上,“剩下的路我来开吧。”
“饿不饿?”陈正没接话,岔开话题。
“有点。”
“前面有个服务区,卖嘉城蛋黄粽……”
纪渺马上说:“我想吃栗子粽。”
陈正笑得清清淡淡,“好。”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卖栗子粽的地方,出了这个服务区,没多远就是吉市高速出口。
到都到了,纪渺也就没再坚持,依然由陈正开剩下的路程。
十点多,他们准时开到了吉市集合地。
纪渺以星河实习律师的身份参加,与陈正他们这些独立律师一起全程参与了整个援助活动。
就如来之前了解到的,法律援助的内容大都是简单和重复的工作。
但就算是起草最简单的民事纠纷的起诉书,或者解答一个网上搜索也能给出答案的法律咨询,陈正秉着专业和负责的态度对待,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
江星河说陈正是冷冰冰的赚钱工具,不完全正确。
冷是挺冷的,但他对待工作,并不以赚钱多少区别对待。
纪渺不能像陈正一样能直接处理法律专业工作,但一些简单的咨询,她尽可能地帮助回答。
碰到不熟悉的领域,会虚心求教陈正。
三天两晚的援助活动,很忙很累,几乎没什么休息时间,但也让纪渺学到了不少。
周日最后一天援助活动结束后,主办方组织聚餐,在吉市郊区的某处农庄,晚上也住在那儿。
到了郊外,纪渺才真正感受到了北方城市的魅力。
远处深邃的山脉,萧瑟的大片树林,低矮的木房,全都被敷上厚厚的雪。
屋顶木桩上的雪蘑菇,大朵大朵的。
纪渺坐在大巴上,手机就没放下来过,鼻尖都快贴上车窗,眼里的惊喜不断被刷新。
陈正的视线不舍地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手机上。
工作群里的消息刷得很快,有很多事情和他相关,邮箱里也不断收到新邮件。
三天的时间,工作已经积压成山。
但他连打开都没打开过,无数的电话微信,也都没回。
对他来说,工作、项目、律所,这些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在连续被@后,三天来他终于发了第一条也是唯一的消息。
【z:休假中,任何事请@江星河。】
【江星河:……】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找个人
到了地方后; 主办方请了当地领队带他们玩。
陈正和几个律师没去,按照之前的商定,几家大律所; 负责资助当地的法律困难生。他们需要商讨资助细节。
纪渺他们几个小律师,跟着领队走了一小段的山路徒步。
来回两个多小时; 回来时带着满身的寒气。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回到农庄时,陈正他们谈得也差不多了。
农庄门口高声谈笑的动静引得大家纷纷看过去。
纪渺穿着短款的白色工装羽绒服,帽子口罩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就算全副武装,依然是所有人中最亮眼的一个。
好几个男律师围在她身边打转。
有人打趣道:“陈律师; 你们星河招人是按颜值来的吧?”
“标准是什么?”
“标准不就是陈律师自己么。”
一群人笑出声。
有人真心实意地问:“陈律师; 你们这位小纪律师有男朋友吗?要是没有,能不能造福一下我们所里单着的年轻律师……”
“你怎么抢我前面去了,我正想问呢!”
对于其他律师们的玩笑和打趣,陈正面上淡淡,一直没吭声。
直到领队帮着纪渺他们拍完集体照,陈正站起身。连外套都顾不上穿;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走向热闹的门口。
纪渺看到他; 问道:“谈完了吗?”
他随口“嗯”了声,抬手拍去她帽子和围巾上的雪花; “冷不冷?”
纪渺摇头; 笑着说:“不冷,很好玩。”
“有空吗?”陈正边帮她整理戴帽子弄乱的长发,边说着,“几位律师有事找你。”
“找我?”纪渺茫然地看向不远处; 发现几位律师也正看着她这边。
“嗯。”陈正揽着她肩头; 把她往屋里带。
纪渺满心疑惑; 没意识到自己被陈正半搂在怀里。
其他人的目光或多或少地落在他们身上,对纪渺动了心思的几个男律师不得不收起妄想。
那些律师们都是人精,从陈正亲自去“接人”开始,就已经意识到这两人关系不一般。也都为刚才说的那些话后悔不已。
星河的陈正律师,有目共睹的专业能力强和……出手果决不留情面。
纪渺一过来,律师们只能随口打哈哈,说些不打紧的事。
纪渺听了半天,表情越来越狐疑,皱眉看向陈正,用目光示意他到底怎么回事。
陈正温柔地看着她,在外人面前,脸上难得露出点笑意,“刚才张律师说,想问问你关于资助法律贫困生的意见。”
被cue到的张律师愣了下,随即笑呵呵地说:“对对对,虽然大体框架已经确定了,但还是想多汲取些不同意见。”
闻言,纪渺眼睛亮了亮。
纪渺看东西很快,抓重点的能力更强,几乎是一看完他们刚起草的资助方案,就提出了几点意见。
律师们一听,面面相聚,脸上神色从错愕到欣赏。
不仅如此,被纪渺忽悠几句,又在陈正的带头下,几个大律师最后自掏腰包,把资助金又往上加了百分之十。
张律师最后更是一脸嫉妒,站在一旁小声对陈正说了句:“无论颜值还是实力,你们星河都赢麻了。”
陈正不置可否,目光一刻都不舍得从她身上移开。
援助工作顺利结束,明天就要离开吉市,所有人心里都放松下来。
晚上聚餐,陈正被主办方请至主桌,几个律师就后续的援助工作探讨了一番。
纪渺他们几个年轻律师吃完饭,集中到其中一个房间,一群人喝酒打牌厮杀到很晚。
房间里七七八八地聚集了很多人。
大家平时工作紧张,压力又大,难得逃离到这么个偏远小农庄,个个都玩high了。
房间里乌烟瘴气,热闹喧嚣。
纪渺和人打牌,她玩不了纯靠运气的游戏,纸牌类的却门清儿。
他们玩不过她就使坏,骗她喝“果汁饮料”。
发酵过的果酒,喝着和饮料没什么差别,但酒精度数不低。
等到陈正来接她时,她早就喝多了。
房间里暖气足,喝醉了再加上热,纪渺白皙的脸颊上泛着红晕,黑瞳里热气氤氲。
刚输了牌,不怎么服气,虎牙无意识地磨着下唇,盯着对家赢了后翻出来的牌生闷气。
“陈律师?”
有人和陈正打招呼,他敷衍地点了下头,径直走到一群人围着的牌桌边。
大家自动为他让出道。
陈正视线扫过纪渺手边空了的几个“饮料瓶”,目光落在纪渺汗津津的额角。
转头看见他,纪渺表情更委屈了。
其他律所的同行分明假公济私,不敢对陈大律师怎么样,欺负她一个星河的小小助理。
陈正笑着走到她身后,俯下身,双臂撑在桌沿。当着所有人的面,带着点霸道地将她圈在怀里。
他们重新开始抓牌,纪渺拿到手的牌面不好。
她要是没喝醉,也许有机会赢,但喝醉了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才几副牌,她连走牌的顺序都搞错了好几回。
“叫,”在纪渺犹豫时,陈正不容分说地替她做决定,亲自动手将底牌拿起来的同时又跟了句,“两倍。”
就算喝多了的纪渺都知道自己起手牌不好,眨巴着大眼睛,不是很理解陈正的盲目自信。
陈正将底牌塞进纪渺手中的牌里,下颚抵在她头顶,极小幅度地蹭了下,安慰她道:“别怕。”
陈律师打牌就跟他做项目一样,思路清晰,沉稳笃定。最后逆风翻盘时,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终于赢了牌,纪渺仰起脸,冲身后的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
见好就收,陈正没再让她玩,拿起她的外套,把人带走了。
纪渺酒量不好,但不好也分程度。
几瓶啤酒能让她不再隐藏心思,张牙舞爪,恨不能咬下你身上一块肉。
可要是再醉上一点儿……
纪渺乖乖地让陈正帮她穿上外套。
他弯腰拉拉链时,她双手搭在他肩上,脑袋因为晕乎,半倚靠在他身上。
陈正替她把夹在衣服里的长发顺出来,低头看见她脸上表情,心里柔软了一片。
指尖蜻蜓点水地划过她长翘眼睫,他笑着问:“怎么还在笑?”
“因为开心。”她眉眼弯得更深。
“为什么开心?”
“这里很漂亮,”纪渺说,“有很多很多雪。”
很忙,但也非常充实。
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人,见识到了社会的很多面。和澳洲还有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一样,是她曾经最想要接触的工作。
住宿点分部在农庄各处,他们需要穿过农庄里的小路,走回到自己的小木屋。
距离不远,但纪渺喝醉了脚步不稳,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里。
她又爱玩,一路上摧残圆润可爱的雪蘑菇。
一小段路,他们走了快二十分钟。
北方干冷,帽子手套戴得齐全玩雪不冷,陈正没阻止她,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路灯照得雪景橙黄一片,北方深夜的星空,美得不真实。
纪渺仰头看了会儿,在陈正走近后,问他:“漂亮吗?”
陈正没看星空,他的目光里只有她。
“很漂亮。”他轻喃。
纪渺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