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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之把菜单递给温何夕:“想吃什么?”
温何夕没接:“你点吧,我都可以。”
温何夕看上去没什么兴趣的样子,林远之只好代劳,他翻开菜单,点了几样,然后抬眸睨了温何夕一眼,点了最后一个菜——红烧狮子头。
温何夕的眼睫轻微地不易察觉地颤了颤。
第50章
菜很快上齐。
林远之将那道红烧狮子头移到了温何夕的面前,温何夕喜欢点这道菜,他以为温何夕是因为喜欢吃才总点的。
温何夕依旧沉默,用筷子夹起一块送进嘴里。
林远之没有动筷,他的目光停在温何夕身上,他感觉温何夕哪里不对劲,但他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他看着温何夕狼吞虎咽,看着他红了眼睛。
“……温何夕。”
林远之想问温何夕怎么了,但没能问出口,在他开口之前,温何夕捂着嘴跑出了包间,他跟过去就看见温何夕趴在马桶上,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他身体剧烈颤抖,脸色惨白。
林远之吓得脸色也跟着白了几分,他蹲下身扶住温何夕,下一秒温何夕直接脱力,倒进了他怀里。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林远之连忙问道。
温何夕的头深深埋进林远之的怀里,许久未回应,急的林远之额头冒汗,他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一出声,嗓子是哑的,声音里没有含一点哭腔,却透着浓浓到化不开的悲伤:“林远之,我没妈了,我真的没妈了。”
失去亲人的痛苦是持续性的,持续到温何夕习惯了痛,甚至误以为自己不痛了,可其实那种疼痛从未消失。
那么沉重的痛苦一下罩在他身上,他发现他还是好痛好痛。
他头晕,想吐。
林远之抱紧温何夕,他从来没安慰过人,不知道说什么能让温何夕好受点,他的心跟着一下下抽痛,最后只能干巴巴地从嘴里挤出一句:“你还有我。”
“我不要你,我要我妈……”温何夕的声音更哑了。
。
司机大叔以为自家老板和“老板娘”要很久才会出来,他为此都做足了准备,提前下好的电影,看电影时吃的瓜子喝的茶水,垫肚子的面包,和一盒消遣用的烟。
一切就绪,结果他电影还没看到一半,他家老板出来了,怀里抱着他家“老板娘”,他连忙把手机收了起来,瓜子和瓜子皮往脚下一扫。
林远之抱着温何夕上了车,怀里的人动了动,从他身上下去了,靠着车窗坐下,他们之间明明隔得不远,他一伸手就能够到温何夕,但他却觉得那一刻的温何夕很遥远。
车驶出停车场,行驶在公路上。
温何夕望向车窗外,手肘轻轻搭在车窗下边缘,小臂随意地下垂着,他身上好似笼着一层厚重的苦痛,厚重到令身边的人都感到压抑。
“有烟吗?”他太痛了,他需要烟来压一压。
司机透过后视镜将目光落在了林远之身上,老板不发话,他不敢给温何夕递烟。
林远之拉温何夕入怀,吻住他的嘴唇,舌尖描绘着唇形。
温何夕闭上眼睛,迎合着。
亲吻似乎也能缓解一下这沉重的伤痛,他像是寻到了解药,不停地索取着,动作急迫且粗暴,把林远之的嘴唇咬出血,吮吸微甜的血腥。
他渐渐越来越不满足,咬破林远之的舌尖,但这样还不够。
身体像被挖空了一样,又疼又空,他需要东西填进去,“林远之,我想做。”
林远之看了一眼车窗外,这还在路上,不少车从旁边擦过。
“回家再做。”林远之说。
“我现在就要做。”温何夕等不及回家了,他现在就痛的快要死掉了,以前被追债人生生掰断十指的时候,他都没觉得这么痛,他痛得想哭。
林远之拒绝不了。
司机把车开到车少一些的地方停下,然后迅速下了车,林远之尽量动作小一点,他堵住温何夕的嘴不让他出声。
做爱比亲吻更有用。
宣泄完,温何夕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痛了。
“温何夕,我爱你。”林远之的告白是生涩的,他的声音不是自带深情,无法让人沉迷,但他是认真的,认真到想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温何夕看。
他吻了下温何夕汗津津的额头,“我会永远陪着你,别难过了,你还有我。”
“林远之,我们做不了爱人。”
不是报复回去了,也不是伤害你的那个人回头,开始对你好了,就能抹去曾经所有伤痛的,要有多爱才能若无其事地跨过伤痛去再次拥抱那个曾经伤害你的人。
温何夕不知道,但他绝没有那么爱林远之。
他也不是那样的人,他天性凉薄,还记仇。
“你放我走吧。”温何夕说。
“不可能,你永远别想离开我。”林远之态度坚决。
温何夕笑了笑,笑得莫名,笑得毫无缘由,“你关不住我。”
林远之不信。
但第二天,温何夕用事实证明了——他确实关不住温何夕。
当天晚上,从江医生那回来的林远之刚下车就听见一阵玻璃破碎的巨响,声音是从二楼卧室的露天阳台传来的。
他飞奔上楼,冲进卧室。
阳台门被砸个稀碎,玻璃碎片铺了一地,几滴血迹像玫瑰花瓣洒在碎片间,地上还有一个工具箱,林远之之前把这东西藏起来了,不知道温何夕是怎么找出来的。
里面各种工具都被翻了出来,锤子锥子丢在一边,温何夕大概就是用这些东西把加固过的阳台门砸碎的。
温何夕坐在露天阳台的围栏上,远远地朝林远之笑了笑,随后像个被水打湿翅膀的蝴蝶往后坠落。
“温何夕!”林远之冲了过去。
他没能抓住温何夕,温何夕掉了下去,心脏仿佛骤停了,一瞬血液停流,眼前发黑,一块块黑斑蒙在瞳孔上,斑驳的视线里温何夕从草坪上爬了起来,好似伤到了腿或者脚,走路一瘸一拐的。
额头的汗顺眉骨滑落,滴到了眼睛里,刺得林远之眼睛疼。
他忘了,这里是二楼,摔不死。
林远之腿软的跪在了地上,心脏还保持狂跳不止的速度,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翻过围栏,跳了下去。
第51章
温何夕一瘸一拐的,走不远,林远之很快就追了上去,扛起温何夕往回返。
“林远之,你放我下来。”温何夕在他肩上挣扎“这次我走不了,还有下次,你关不住我。”
还下次!再他妈让我看你跳一次!林远之又气又恼,心里还莫名地一阵难受,像是胸腔里堵着什么沉沉的东西,呼吸都不顺畅了,他怒吼道:“我TM让你走!”
从林远之说爱温何夕的那一刻,林远之就输了,永远输给了温何夕,他可以把温何夕关起来,甚至锁起来,但温何夕同样有办法对付他。
坠落前的微笑就像在嘲笑他,你看,你爱的人在我手里。
一个人想伤害自己有千千万万种方法,可想保护一个人却总会有疏忽的一刻,林远之不敢赌,温何夕在用命跟他赌,在用自己的命威胁他。
他只能认输,只能服软。
他扛着温何夕上楼,把人放到床上。
“伤哪了?”林远之拿来药箱,他蹲在温何夕面前,表情凶巴巴的,仰视着温何夕,眼睛发红。
温何夕的左脚被玻璃碎片划了几个小口子,林远之生着闷气,憋着一肚子的气,给温何夕处理伤口。
包扎好,林远之拿来鞋,帮温何夕穿上。
“你就非要这么逼我吗?”林远之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语气很凶“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别人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别人给不了你的,我也能给你,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可你非得用这种方式来逼我。”
他猛地抬起头,整个眼睛都是红的,“那个韩晓就那么好吗?值得你这样!”
“也不怎么好。”温何夕说“但是他乖。”
林远之紧咬牙根,“我也可以乖。”
温何夕笑了,食指挑起林远之的下巴,眼含挑弄,“怎么证明你乖?”
“你想我怎么证明?”
“你送我去韩晓那。”温何夕说。
林远之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这是把路都堵死了啊。
“好,我送你去。”林远之几乎咬牙切齿。
“乖。”温何夕伸手在林远之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这番动作简直像是讽刺,林远之臼齿狠狠咬合,双腮绷紧,仰头望着温何夕,目光像要把温何夕活活生吞了。
“别瞪我。”温何夕训斥道。
林远之闻言耷拉下脑袋,闷声将温何夕鞋带系得死紧,无声地宣泄着怒火。
“一会儿鞋带被你扯断了。”温何夕不轻不重地踢了林远之小腿一下。
林远之一肚子火,还得忍着,不敢对温何夕发,忍着怒气抱温何夕下楼。
他没有叫司机过来,自己开车,公路被他当成了高速,高速当赛道,幸好这个点车比较少,不然保不齐要出车祸。
直到温何夕骂了一句“你TM要找死自己找死去”,他才踩刹车,把车速降下来。
稳稳开到地方。
温何夕没下车,掏出手机,拨了韩晓的电话,他猜韩晓应该不在这儿。
电话很快打通。
“你在哪?”温何夕问。
“家。”
果然不在。
“谁允许你回去的,给我滚过来。”说完温何夕挂了电话。
林远之在旁边嘲讽道:“你这可不像对待金主的态度,倒像是在训狗。”
本来就是狗,温何夕想。
目光向林远之倾斜,“那林先生也愿意当我的狗吗?”
“温何夕,我想做的是你的爱人。”林远之的身体倾向温何夕。
温何夕推开他:“我不需要爱人,如果你愿意做条狗跟着我,我可以考虑考虑,不然的话就离我远点。”
温何夕轻声笑了笑,有点捉弄的意思:“林先生,你愿意做我的狗吗?”
林远之惨笑一声,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
韩晓已经很清楚地认识到了温何夕的恐怖,接到温何夕的电话就匆忙赶来,不敢耽误,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
他把车停在楼下,下了车,马不停蹄往楼门跑,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了他的名字,那个声音清清冷冷的,很好听,可他却感到毛骨悚然,身体不受控地颤抖了一下。
他僵硬地转过身。
温何夕打开车门,朝韩晓招了招手:“过来,扶我一下。”
尾音刚落,驾驶座的车门打开,林远之从车上下来,绕到车另一边,伸手去抱温何夕。
“不用你。”
温何夕无情地推开林远之,随后转头没好气地喊韩晓:“韩晓,滚过来,抱我上去。”
林远之心口堵的难受,偏偏没处发泄,又无可奈何,只能用充满杀气的眼神盯着韩晓。
韩晓抱不是,不抱也不是,两双眼睛盯着他,林远之那快要吃了他似的,温何夕又是那种阴冷冷的,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最后他在早死和晚死之间选择了晚死,现在温何夕在这里,林远之应该不敢动他,他已经摸清了这两位的家庭地位,见惯了林远之不可一世,再见他这幅受制于人的样子,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他仰慕的存在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了。
不过这种境地下,他没空管心里什么感受了,命要紧啊。
韩晓一副快哭的表情,走过去,每一步好似都离地狱更进一步,他小心翼翼绕过林远之,却还是没躲过林远之故意撞上来的一下。
那一刹那就像是肩膀撞到了钢筋水泥上,痛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现在说他胳膊断了还有机会吗?
温何夕不耐烦地看过来,他想,没有机会了。
韩晓以赴死的姿态,抱起温何夕,双腿发颤走进楼门,楼道门已经关上,但好像那吃人的视线还在,他后背一阵毛骨悚然的战栗感。
他要不要去殡仪馆提前定个位?
韩晓怕得要死,温何夕却看得挺乐呵,吃醋的大狼狗还挺好玩。
到了林远之看不见的地方,温何夕就从韩晓怀里跳了下来,他可不喜欢别人触碰他,虽然脚受伤了,但那点伤还不至于让他在意。
走上矮矮的几节台阶,站到门前。
门换了新的,看上去挺厚实的,应该是特制的加固门,看来韩晓被林远之那一下吓得不轻。
“开门。”他可没有钥匙。
韩晓傻站在原地半天,满脑子都是林远之那快杀人的眼神,这会儿听见温何夕说话才回过神来,呆愣地掏钥匙开门。
韩晓的所思所想,温何夕能猜到,他笑了笑,多是调侃之意,“他不会杀你。”
但是别的就不好说了。
还有什么比让你喜欢的人为了别人折磨你更狠的报复呢。
温何夕稍稍有点期待了。
这让他心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