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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攸打了饭菜送到病房,舒盼在座椅上睡着了,舒凡还正静静地躺在床上打着点滴。杜攸走过去,轻手轻脚地帮着他掖了掖被子。
这个小鬼头命真大,还好是在校门口被车撞的,如果是在什么偏僻的路段,就这么被弃尸荒野也没人知道。
舒盼忽然惊醒,坐起来揉着眼睛。杜攸转过身对她打了个手势,示意舒盼出去吃饭。两人走到病房旁边的座椅,餐盒一打开,食物的馨香便扑面而来,舒盼的肚子不由地叫起来。杜攸歪着脑袋,笑道,“伯母正在下面餐厅吃,她让我带上来给你,快吃吧。”
舒盼捧着餐盒便开始动筷子,刚吃到一半,杜攸犹豫着拿出一个小本子,一脸严肃地开口道,“在你吃完,这碗花我的钱打来的饭之前,还有几个问题,我想问问你。”
舒盼喝了一口蛋花汤,有些含糊不清地问道,“你说。”
“我有几个疑点。第一,你说去警局看到照片上,撞伤舒凡以后逃逸那辆车是嘉扬的,你能确定吗?”
舒盼没想到许珊一开口就是这么关键的问题,她感觉自己的心口仿佛被人重重砸了一下,剧烈咳嗽了几下,杜攸赶紧拿纸给她,又帮着轻拍她的后背,“你注意点嘛,早知道等你吃完再问了。”
舒盼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她感觉有一颗米粒呛进自己的气管里了,进退不得,她咳嗽得眼泪都流出来才把这口气顺了下去,半晌才答道,“那辆车是专门给……给陆辰良秘书用的。”
“哦——”杜攸低头不知道在本子上记了些什么,继而抬头继续追问道,“那你在a市新搬的那个地方,是易南帮忙找的?”
舒盼眉眼低垂,低头扒了一口饭,算是对这个问题的默认。
易南对安排老妈新住址的事情十分谨慎,不仅在旧的出租屋里又垫付了半年的房租,刻意制造他们一家三口仍在居住的假象,就连新的租房合约签名都找了别人来签,目的就是为了降低老妈被传销组织寻仇的风险。
杜攸又点了点头,随手在本子上又记录下了些内容,这才合上本子,胸有成竹地对舒盼道,“好了,我知道这话你可能不爱听……”
舒盼生怕她又问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问题,索性背到另一边去喝汤,“你知道我不爱听,就别讲了。”
这几天,她已经前前后后无数次质问过自己这些问题了。凡在放学的路上被孟开专用的那辆车撞伤,继而老妈又在家里因为被人寻仇而惊吓过度而晕倒,这两件事情跟噩梦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几乎窒息一般的心痛,合上眼睛,都是那两天陆辰良进出自己家里的温馨画面……
他们一起出门买菜,在家里涮火锅,老妈看陆辰良时候那种喜上眉梢的神色,还有舒凡一脸不自在地和陆辰良互怼。
舒盼感觉那些场景就像在做梦一样,眼前的残酷生生地将她心底的陆辰良和梦境里头的切割成两个。她也曾经目睹过陆辰良是如何处理云芳菲事情——极致的冷漠、绝情,甚至于从来都没有对自己透露过她离开的原因。
那么有没有可能在当初,云芳菲也是抱着一样的心情离开的?
杜攸在舒盼面前打了个响指,“呐,你不想听我也要说。就看到你吃的那碗饭的份上,你稍微听我这个局外人说两句。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是有人搞你和陆辰良。”
舒盼刚要开口,杜攸就伸手过去挡住她的嘴巴,顺手把她嘴边的一颗饭粒拿了下来。
“你听我继续分析嘛。第一呢,陆辰良要伤害你弟弟引开你,没有必要用自己的车吧,这也太瞎了。然后,我都可以因为怀疑你和云芳菲的关系找到舒凡的学校,这说明你新家的地址也不是很难弄到的。第三——”
杜攸目光灼灼地看向舒盼,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透着一种不容怀疑的真挚,“我觉得就算陆辰良没有良心,但是易南应该是个好人。对一个未成年用这么过分的手段,不像是他做的。”
舒盼微微一愣,忽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等等,你前面说得那些我能接受。最后一个是什么,你和易南,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杜攸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这人怎么老是跑错重点。
“你、你……不要老是带跑我的思路啦。总之,我的意思是……”
舒盼眉眼清亮,神色之间俱是坦然,她淡淡地笑道,“你想说,不是他们做的。另外有人想在我和陆辰良之间制造误会对不对?”
杜攸撇撇嘴,她感觉自己的脑回路和舒盼显然不是一派,“你非要缩小成你和他之间的矛盾也行。但我是觉得他这样赶你走,成本太大了。”陆辰良分明是个奸商好吗,怎么可能在处理私人的事情上面动用这么大的公司资源。
“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更不能回去了。”
云芳菲对她下药,又以胜利者的姿态,趁她昏沉之际找人带她混出了影城,故意买好了回往a市的机票。除了明知道她一定会回家找舒凡之外,又何尝不是一种暗性的警告呢?
云芳菲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所以她才丝毫都不惧怕舒盼被人发现。
虽然不知道陆辰良是在何种情况下被云芳菲留下证据的,但那通录音里已经明明确确把云芳菲和她塑造成了一个受害者,一旦公布出来,受到伤害的……就只有陆辰良和嘉扬传媒。
即使陆辰良和她之间是一笔糊涂账,可她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情况发生!
舒盼那张清丽可人的面容上未着半点粉黛,因为连日为舒凡担忧而看起来略显疲惫,整个人清瘦了不少,但那对寒星一般的眼眸却丝毫不减灵气。杜攸呆呆地看向她,仿佛能从这双浅澈明亮的眼睛,看进她的心底。
“难怪……易南选了你,你还真是个有点意思的人。”
这个对视持续了良久,久到杜攸感觉,自己从前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舒盼假扮的云芳菲,她慢慢伸出手来,“喂,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以后你别小记者小记者的叫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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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盼耸了耸肩,单手握着汤碗继续喝着,单手在杜攸的掌心轻拍了一下以示同意。
杜攸默默地等着舒盼吃完了午餐,忽而用一种饱含期待的眼神打量着她,舒盼被看得浑身发冷,她边收拾餐盒边问道,“你这么看我做什么,该问的不是都问了……”
杜攸拍了拍舒盼的肩膀,贼兮兮地道,“该问的都问了,可是我们之间该算清楚的钱,还没算清楚啊。”
第108章 换新职业?
杜攸打开自己的小本子,舒盼凑过去一看; 上头居然是这半个月来舒凡和老妈住院的开销; 还包括他们一日三餐的费用; 更详细一点; 甚至这段时间; 她和老妈暂住在杜攸家里要分担的水电费用。
“你给的卡里只有三万四千块。就算我把零头给你掐掉了; 这里也只够付清那个小鬼的住院费,剩下的都是我垫付的。既然你的八卦不能让我写,总得让我有点其他收入来吧?”
杜攸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在舒盼的身边来回踱步; “对了对了,还有舒凡转院从a市到b市这个医院的转院费,以及这几天因为我来医院所以不能工作的补偿费; 还有……”
舒盼头疼不已; 她伸手扶额; 感觉自己好像刚从一个坑里掉出来,又活生生掉进了另一个坑里头。哦; 这还不是掉进来,是她心甘情愿踩着进来的。
“可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可能暂时没有钱还你。”
杜攸嫣然一笑,仿佛等得就是舒盼亲口说出这句话,“所以啊,我建议你,暂时打工还我钱。”
舒盼一双妙目圆瞪,恍然大悟地道; “啊,你不会是让我跟着你做八卦记者吧?我不行的,我运动神经很差的,跑也跑不快……”她想到杜攸能够搏命从另一栋楼的阳台掉过来,就觉得这个行业实在比她做替身还要高危!
杜攸老脸一红,显然是也想到了过去的囧事,她索性双手一摊,动用自己的流氓理论,打算耍赖到底,“你有得选吗?多多少少都要等到《巾帼》拍完了,你才能用这张脸去试镜,不然实在太打眼了。你再怎么苦心为了陆辰良藏起来都没用。”
舒盼想到自己的星途和情感又陷入了一片未知的迷茫,不由地眼神一黯,“我不是不做,是真的不太合适啊。”
杜攸不由分说地道,“我的助手阿明前阵子因为跟拍祝尔岚的绯闻,被人打到住院了,我正好缺个帮忙的,你就帮我做到他回来吧。估计那个时候小鬼头也差不多好了,然后你再重新打算一下自己的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杜攸抬起舒盼的手要跟她三击掌,“哎呀,打起精神来,做娱乐记者很有意思的。奔跑在你这个圈子的第一线,怎么也算身先士卒嘛,至少你没离开江湖,时时刻刻都有回去的机会。明天就开始工作啊。”
提到娱乐八卦的事业,杜攸像变了个人似的。舒盼看着杜攸那张有点肉呼呼小脸蛋上透出一种神采飞扬的光泽,和她平时插科打诨的态度截然不同。
看来,杜攸应该是真心喜欢做记者的。
舒盼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刻,能站在屏幕前的时候,那种欢喜和满足感是油然而生的,做其他的工作都无法代替。也许杜攸的想法是对的,云芳菲的事情闹得太大了,她带着老妈和弟弟藏起来,一半原因是不想陆辰良找到自己,另一半的考虑却是,隐约之中感觉,另有人会来找自己麻烦。
也许是云芳菲,也许是黎剑辉……
她离开了嘉扬和陆辰良的庇护,以后的路,几乎不会太好走。
舒盼抽了抽鼻子,心底有些酸涩。她调整情绪,耸耸肩,故作无所谓地对杜攸问道,“那我们明天做什么?”
杜攸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去国剧艺术大赏蹲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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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芳菲装晕了三天,好在《巾帼》里早就没有了她的戏份,易南索性帮她演到底,直接找了一辆救护车给她送回a市。
公众人物的病情本来就很为粉丝和路人所关注,易南不仅不为云芳菲隐蔽遮掩,反而大张旗鼓用纳税人的钱叫了救护车回去,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而实际上,这恰恰是嘉扬现在对云芳菲自暴自弃态度的体现。
云芳菲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装模作样地被抬上救护车以后就大发脾气,甚至还打了小欢一巴掌。小欢被打得懵了一会儿,但很快便适应了云芳菲的歇斯底里,反而淡定地和她交流起接下来的行程来。
“您所有的商业合同已经解约得差不多了。加上最近的新闻对您的影响也不太好,所以公司并没有给你安排新的行程。不过国剧艺术大典有发邀请来,徐喻铭导演到时候也会出席,毕竟《明凝传》是获了提名的……”
对小欢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云芳菲几乎气结,她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理会徐喻铭,眼见着嘉扬这是要把软禁起来,即使不对外宣布息影,这和当她是个废人有什么差别吗?
小欢将云芳菲妥妥当当地送回了公司的宿舍,云家是不可能在让她回去作妖了。和云芳菲的无病呻吟不一样,云妈妈因为自己女儿忽然爆出来的出轨新闻气病几天了,这会儿估计真在病榻上垂泪,对女儿的一堆事情感到心力憔悴。
回车上的时候,孟开不知道从哪里买了个雪糕递给小欢冰敷,他很心疼小欢。从前舒盼在的时候,就连多几件行李都亲手拿,最多就是让小欢出去买个冰镇的甜点饮料解解馋,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
而云芳菲呢,非打即骂,简直是个疯子!
小欢敷了一会儿脸颊,又把雪糕打开咬了一口,吃着吃着忽然就落泪了。孟开吓坏了,“怎么了,很疼吗?要不然我带你去看医生?”
小欢边抹眼泪边吞雪糕沫,“我想盼盼姐了……”她不否认自己刚见舒盼的时候,心里有点后悔,生怕一旦只能带这种见不得光的艺人,以后她想做经纪人的梦想就实现不了了,可是现在小欢却只希望盼盼能回来。
即使让她一直给舒盼做小助理也好啊。
孟开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你别哭,曾黎现在慢慢火起来了。你很快就会变得跟学长一样厉害了。云芳菲不去那个什么国剧艺术大赏,你带曾黎去走走也好啊。”
小欢推了他一下,破涕为笑,“你以为是遛狗还是散步啊。而且我哪里有那么没良心,有了曾黎就能代替盼盼了吗?”她很惆怅,明知道就是云芳菲下的手脚,恨不得把舒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