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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将要哭出来的模样,她十分头疼,轻声问道:“不洗掉,你怎么睡觉呢?”
new扳着手指头,抬头笑道:“已经过了九个小时,睡觉前应该就可以洗掉了。”
赵嘉儿还是觉得不妥,试着劝了劝,new却坚决不肯洗脸。她一见到他的眼泪,只能放弃。
相处了这些时间,new的脾气,她也了解。
他乖巧懂事,却也执着敏感。
她知道他不会大哭大闹,但是,他会一个人躲起来哭泣。
也许是内心深处在意着父母间的关系,对于廖书言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new虽然亲近依赖廖书言,但是,从不会撒娇。
反而是与她单独相处时,他反倒会撒点娇、耍点赖。
赵嘉儿已经能预知赵母见到自己后的场景了。一定是对她的身体格外关注,嘘寒又问暖,然后拉着她在房间里细细叮嘱。
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赵母最关心的不是她的病,而是孩子。
“你的身体还能不能要孩子啊?”
赵嘉儿硬着头皮答道:“医生说了,再调理休养一个月,就可以考虑孩子的事了。”
赵母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微微笑了笑:“这就好。我和你爸就指望着从你这里抱上外孙,一直担心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长辈似乎都盼着儿女长大成人后,结婚生子,儿孙满堂,安度晚年。
赵嘉儿虽然与长辈的期待不同,但是,也希望有朝一日能有自己的孩子。
然而,经历过胎死腹中的悲剧,加上她的身体状况,在孩子一事上,她的态度并不乐观。
父母对她的期望越大,她反而越愧疚。
“不是还有姐姐么?”赵嘉儿不想父母将期待全放在自己身上,试着去引导赵母,“姐姐的身体很健康,将来一定能让你抱上外孙!”
赵母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沉沉地道:“你姐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这么大了,就是不肯嫁人,也没见过她带男孩子回家。我和她说池勉都处了对象,她还跟我急呢!”
赵嘉儿一见赵母动了气,连忙宽慰道:“妈妈别生气!这事急不来的,缘分到了,好事自然就来了!妈妈,姐姐一向都有主见,你就别逼她了!”
赵母叹息着:“她不喜欢,我以后不给她介绍对象就是了。”
赵嘉儿正松了一口气,赵母又捉住她的手,眼里含着泪,声音有些哽咽:“嘉儿,爸妈……对不起你……”
“妈妈怎么这么说呢?”
赵母用沾染了泪水的双眼望着她,悔恨又懊恼:“爸妈这么多年来一直忙着生意,没时间照顾你,一直都是爷爷奶奶和你姐姐带着你。你还记不记得,你十岁生日的时候,爸妈忘记了你的生日,没有回来为你庆生,你为了让我们回来,不好好吃饭,最后肠胃炎发作而住了院?”
赵嘉儿挠了挠头,双脚不安地蹭着地板,羞答答地道:“记得……”
“那个时候,我和你爸可是被你吓坏了!” 赵母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妈妈不想再发生那样的事了,所以,我和你爸爸商量后,就决定让我过来这边陪着你……陪你走完这几年……”
赵母的一番肺腑之言惹得赵嘉儿泣不成声,只能抱着赵母,小声啜泣着。
林婶抱着一床棉被敲门进屋时,看到抱在一处哭泣的母女,心中了然。
“晚上有些凉,被子要换厚一点了,”林婶望了双眼通红的赵嘉儿一眼,笑着催道,“嘉儿先去洗澡吧,早点睡。”
赵嘉儿点点头,不舍地望着赵母,小声请求道:“晚上我和妈妈睡,好不好?”
林婶听后,掩嘴笑了。
赵母嗔怪道:“多大的人了,不害臊!”
“不嘛!不嘛!”赵嘉儿拉着赵母的胳膊,左右摇晃,“一起睡!一起睡!”
赵母敲了敲她的脑袋,笑道:“好!就依你!记得和廖老师说一声!”
赵嘉儿喜滋滋地点头,出了门就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跑,林婶追出来,叫住了她:“书言和小少爷在书房呢!”
赵嘉儿红着脸道了谢,又折转回来,朝书房跑去。
她推开书房虚掩的门,探进脑袋,瞅见廖书言正教new念唐诗,她默默看了许久。等书房里安静下来,她才在门后小声叫了一声:“言言……”
廖书言与new不约而同地回头,眼中皆露出疑惑的目光。
廖书言见她朝自己招手,与new小声叮嘱了一句话,便起身走到门边:“怎么了?”
赵嘉儿笑着拉住他的手,将他带出书房,引到二楼的浴室门口,满含期待地望着他:“今晚我和妈妈睡,和你说一声。”
“行!”廖书言轻而快地应了一声,蓦然发现她的眼眶微微红肿,便抬手摸到了她的右眼角,“哭了?”
赵嘉儿抿着嘴,点了点头。
廖书言心中郁郁,轻轻揽过她的肩,叹息一声:“别去想以后的事,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嗯!”赵嘉儿趁热打铁地道,“所以呢,还有一件事,言言也要同意哦!”
廖书言见她狡黠的眼神,不禁有些好奇:“什么事?”
赵嘉儿唯恐他不同意,眨了眨眼,眼中顿时泪光闪闪:“我整天闷在家里很难受,想要回嘉言,在那里我会很开心的!”
廖书言用拇指指腹揩去她眼角的泪,笑道:“我没说不同意,怎么还真哭了?”
赵嘉儿故意凶巴巴地瞅着他:“不准笑话我!”
“快去洗。”廖书言笑着催促着。
赵嘉儿依依不舍地松了手,忽又想起了什么,踮起脚尖,悄悄在他耳边提醒着:“你这几天多留意留意new在学校的情况,我感觉他在学校并不开心。”
廖书言不解其意:“怎么回事?”
赵嘉儿忧心忡忡地道:“他今天的情况,你也了解了。哪里是游戏输了要接受惩罚,分明是大家故意捉弄他。”
廖书言认认真真地思索了一番,道:“我会留意。”
第77章 第12章 心中伤(3)
从医院拿了药,赵嘉儿正挽着廖书言的胳膊从医院大门出来,却迎面撞上了一名行色匆匆的男子。
“对不起!对不起!”男子连连道歉,抬头的刹那,黯淡无神的目光陡然一亮,“是你们!”
廖书言扶过赵嘉儿的身子,朝对面的男子礼貌地笑了笑:“柳老师看上去挺急,出什么事了么?”
柳原露出一脸伤色,悲叹一声:“堂妹夜里出了事,要住院,我正要去看她。”
赵嘉儿陡然一惊:“橙子?她怎么了?”
柳原茫然又痛苦:“她服用了过多的安眠药,虽然抢救过来了,但还是一心求死……我不知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她,她也不说。”
柳橙离职后,赵嘉儿就没再见过她,却没想到她竟然有了求死的心思。
病床上的柳橙醒着,空洞无神的双目涣散无光,呆滞木然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听到动静,她也只是慢慢转动着眼珠子。
当目光慢慢凝聚在赵嘉儿脸上时,她的眼里忽然闪过一丝微光,瞳孔一缩,就那样直直地盯着赵嘉儿,嘴角渐渐浮起了一丝苍白诡异的笑容。
赵嘉儿即使在意她曾经在廖书言的电话里愚弄过自己,但是,看到她如今病成这样,她也无法去责怪她。
毕竟,柳橙还在嘉言时,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小自己一届的学妹。
“橙子……”考虑到柳橙的精神状态,赵嘉儿不敢说多余的话,只道,“我来看你了。”
柳橙虚弱地朝她笑了笑:“谢谢。”
她微微转动着脑袋,望着柳原,道:“哥,我想和学姐单独说说话。”
柳原发现,自赵嘉儿出现后,柳橙的眼中便有了一丝光。他虽然想留下来照顾她,还是顺着她的意点了点头:“那好,你们慢慢聊——赵小姐,橙子就先麻烦你了。”
赵嘉儿笑道:“柳老师客气了。还得麻烦您跟廖老师说一声,我可能要久一点,让他多等一会儿。”
赵嘉儿扶着柳橙坐起,在她背后垫了软枕头,轻声问了一句:“这样行么?”
柳橙点了点头,道:“学姐也坐。”
待赵嘉儿坐下,柳橙才缓缓地道:“学姐,见过江眠了吧?”
“你……认识江眠?”赵嘉儿惊疑不定,紧紧地盯着柳橙。
“何止认识?”柳橙弯弯嘴角,笑了,笑着笑着,眼里却涌出了泪水,“我变成这副模样,全是拜他所赐!他骗我……他说,只要我按照他说的做了,就能让我见到学长……学姐,对不起……我太想见学长,差点害了你……”
赵嘉儿越听越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看她懊恼自责得满脸是泪,也只能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笑着问道:“你想见嘉清?”
柳橙抬起泪水模糊的双眼望着她,并不敢直视赵嘉儿真诚善良的眼睛,轻轻应了一声:“想……”
柳橙含羞带怯的模样,让赵嘉儿有些错觉,好似看到了自己一般。
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向柳橙说明陆嘉清的情况。
陆嘉清,早已经不是学校里深受女孩们喜爱的意气风发的佼佼学子了。
在学校,陆嘉清从不乏追求者,但是,像柳橙这样执着痴傻的女孩,赵嘉儿还真是没见过。
她想到了自己。
和柳橙比起来,她有些自愧不如。
柳橙知道赵嘉儿因何沉默,笑着说道:“我知道学姐想说什么……学长的事我都知道,但是,我不在乎。江眠找到我的时候,承诺过我,如果我能将你的行为作息和生活喜好告诉他,他就会带我见学长,可是……一切都没了……”
她的话语再一次哽住,泣不成声,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肩,似乎想要将自己小小的身子缩进壳里。
赵嘉儿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低声问道:“是江眠对你做了什么么?”
柳橙用双手捂住耳朵,咬着唇,痛苦地摇头,声音嘶哑:“没有……什么都没有……”
赵嘉儿不知道她遭遇过什么,甚至一度有了轻生的念头。她不敢再问下去,轻声宽慰了几句话,便道:“你身体还很虚弱,先好好休养……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回来嘉言。”柳橙没有应,在赵嘉儿起身之际,低声请求道:“学姐,我能求你一件事么?”
赵嘉儿顿住步子,笑着回应道:“你说。”
柳橙望着她,嘴唇微微颤抖:“我知道廖老师一定有办法让我见到学长,学姐能不能……”
赵嘉儿十分为难:“这件事……有点悬。嘉清是……是越狱逃犯,警方一直在缉拿他……”
“我求你……”柳橙突然掀开被子下了床,猛地跪在赵嘉儿脚边,流着泪不停地磕头,“我求求你……学姐,我这一生已经毁了,只想见他一面,一面就好……学姐……”
赵嘉儿扶起她,又坐了回去:“你告诉我,江眠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既然想要见嘉清,为什么还要寻死?”
“我……”柳橙的脸上露出不堪之色,眼神飘忽躲闪,许久,才支支吾吾地道,“我……我被强/奸了,不是一个人……”
一句话,令赵嘉儿无比震惊,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会?是……是江眠让人……”
柳橙又恨又恼:“不是,是一个女人,但是,江眠他见死不救!他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赵嘉儿突然同情起她来。
在身心遭受巨大伤害后,柳橙并没有选择报警,而是选择了自杀。
这是现今许多女孩会做出的选择。
她也是一样。
分明是受害人,却偏偏没有勇气将自己受过的伤害说出来,为自己讨回公道。
病房内,柳橙压抑的哭声让赵嘉儿心烦意乱,她却不知道怎样去安慰。
病房的门突然被一股大力推开,柳原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冰冷如雪:“你刚才的话是真的?那帮畜生在哪里?”
柳橙没料到刚才的话会被柳原听到,她下意识地不想去回答他的问题,只能沉默以对。
柳原双拳紧握,渐渐敛起身上的怒气,缓了缓,才心平气和地劝道:“你妈妈刚才打电话过来了……橙子,为了家人,别再做傻事了,没有人会嫌弃你。”
柳橙只是流泪,一个劲地摇头。
柳原坐在床侧摸了摸她的脑袋,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答应哥哥,好么?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也都是哥哥最喜欢的橙子,我不会嫌弃你。”
听闻,赵嘉儿只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总觉得这对堂兄妹之间的相处模式有些怪异。
她觉得自己待在这里十分多余,便出声打断了房间里的诡异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