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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安素姑娘的心天地可鉴,我并非多情之人,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但请王妃放心,我也不会强求安素姑娘,不会做出让她为难的事。”
这话沈鸾之前是将信将疑,如今倒是信了不少,这么长时间看来,邵宇宸确实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若王妃允许,我想与安素姑娘一同为王妃解忧,我虽经营的是彩绫坊,手里也有些别的铺子,想要将石烛推出去也是有些途径的。”
“那就劳烦邵当家了。”
沈鸾欣然应下,若能将石烛推出去,她自是愿意的。
邵宇宸打算离开的时候,沈鸾想了再想,叫住了他,“安素不是对你抵触,她是对所有的感情都抵触,她觉得任何人都不值得依靠,除了自己,所以任何好心劝她,以任何理由不支持她所为的人,她都不会有好感。”
邵宇宸若有所思,对沈鸾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
安素对邵宇宸的插手没什么反应,她只想好好做好这件事,如果邵宇宸没有妨碍她,并且能帮得上,她也是一点意见没有的,但如果他碍事了……那安素也不会坐视不理。
她对邵宇宸的能力还是十分佩服,但安素也知道,自己身为一个女子,不管做成什么样,在一些人心里总是会觉得她不如男子,她也都习惯了。
可是渐渐的安素发现,邵宇宸好像并没有任何轻慢她的意思。
他会很放心地信任自己,并没有将她当做天生比男子柔弱的样子,也没有刻意地照顾她。
这个发现让安素对邵宇宸逐渐比对旁人要愿意亲近一些,她觉得他愿意肯定自己的能力,只这一点就比许多人要值得信赖。
有邵宇宸的鼎力相助,安素的锲而不舍,石烛推广的要比沈鸾想象中来得更快。
千树岛发现了石脂水的事,也是根本瞒不住的,很快传到了沅凌的耳朵里。
沅凌神色凝重地看着折子上的字,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气运?多少年了那地方不愠不火,从未有过石脂水出现的迹象,偏生在成了秦戈的封地之后,竟泉涌而出,这就是天意吗?
千树岛发现了石脂水的事,在朝中也掀起轩然大波,谁人不知石脂水在军中被称为猛火油,遇水不灭,在两军对阵上起过决定性的作用,乃是杀敌利器。
秦戈熟读兵法,久经沙场,有国朝战神的美名,他再有了猛火油……
“皇上三思啊!此事对国朝影响深远,请皇上尽早决断。”
沅凌冷笑一声,“决断?朕要如何决断?出尔反尔收回封地吗?”
事已至此,沅凌将折子往桌上一扔,“既如此,那不如就让你给朕出出主意,给卿三日时间如何?三日里若想不出个合适的办法,朕就治你的罪。”
朝臣噗通一声跪下,“皇上,微臣愚钝……”
“你怎么会愚钝,你心里不是装着国朝社稷,迫不及待地要有个决断吗,那必然是有什么想法,朕就等着你献上一个好计策。”
沅凌不耐烦地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将腿软在地的大臣架了出去。
一个个就知道来他跟前说让他三思,让他决断,要这么容易,还等他们来面前说这些废话?
“猛火油……”
沅凌闭了闭眼,这等东西落在秦戈手里,他要是真想改朝换代,恐怕,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吧。
第684章 谁闹了?
沅陵心里不是不后悔的,尽管沈文韶说的那些他也相信,但身为一国之君,他自然是不想看到任何有威胁的可能出现。
如果,当初没有将千树岛作为秦戈的封地……
沅陵忽然眸光微闪,当初,自己为什么会将那一片作为封地赏给秦戈?是因为秦舒的请求。
舒舒一直也没有过什么过分的要求,这是头一回,为此她还跟自己闹了些别扭。
那会儿舒舒才刚从千树岛回来没多久……
沅陵心里有些发沉,会不会那个时候,千树岛上已经发现了石脂水的存在,只是都瞒着,让自己把那里作为封地赏给秦戈……
沅陵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对秦舒来说,或许秦戈就是比他更加重要!
“皇上,皇后娘娘说她亲手做了两道您爱吃的菜,问您何时过去。”
沅陵的眸色暗沉,“你去说一声,朕事情太多过不去。”
“嗻。”
“等等,你可以告诉皇后,朕在忙什么。”
太监总管李友德低着头出了门,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可以”告诉皇后娘娘?那是告诉呢还是不告诉呢?皇上在忙什么……那不就是千树岛的事儿吗?
李总管一个头两个大,去秦舒那里的那条路走得格外缓慢,就怕自己揣测错了圣意。
秦舒身边的宫女请他进去,李友德低着头给秦舒请安,“皇后娘娘,皇上今日事情太多,恐怕过不来娘娘这里,不过皇上特意差老奴来跟娘娘说一声。”
秦舒点点头,“本宫知道了,劳烦李公公跑这一趟。”
她看李友德好像还有话要说,“李公公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但说无妨。”
“不不不,老奴只是在发愁,皇上因为千树岛发现了石脂水一事忙得脚不沾地,老奴也不知该如何为皇上分忧,一时间恍了神,那老奴就告退了。”
“你等等。”
秦舒出声将他留下,并让屋里的人都先出去。
“千树岛发现了石脂水?什么时候的事?”
“这……”
“本宫不为难你,你能说就说,不能的本宫也不怪你。”
李友德近身伺候皇上多年,比任何人都明白皇上对皇后娘娘的感情,再想起皇上的交代,李友德于是全都说了。
秦舒听完之后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给李友德塞了个大大的荷包,将人送出去。
朝堂的事情沅陵很少会让自己知道,李友德又是他跟前的老人儿,哪儿那么容易恍神?分明就是故意要让她知晓的。
“把灶房温着的汤端来吧。”
宫女愕然,“娘娘,那不是您给皇上熬的吗?”
“不用了,皇上暂时,怕是都不会来我这儿。”
秦舒嘴角微扬,沅陵的怀疑也不荒谬,虽然跟他要封地的时候并没有石脂水这么回事儿,但如果有,她怕是真会如沅陵想的那样做,所以沅陵怀疑她,她认了。
李友德回去之后,去沅陵面前回了话,沅陵眼睛闭着,李友德想了想,“皇上,老奴觉得娘娘并不知晓此事,她还留了老奴问话……”
他话没说完,看到沅陵挥了挥手,于是闭上嘴默默地退了出去。
从那日起,沅陵就一直都没有再去秦舒那里,当然,别的妃嫔那里他也没去,就一直歇在御书房,任何在他面前让他去后宫看看的人都会倒大霉,也就没人敢提。
可后宫的人都看在眼里,皇上就是刚登基那会儿忙的每日只有两个时辰的休息,也没耽误去皇后那儿,如今这般,莫不是皇上与皇后之间生出了嫌隙?
端妃带着沅苏来秦舒这里,沅苏十分喜欢来秦舒这儿也很喜欢秦舒,皇后娘娘对他特别好,小孩子对人的喜恶非常敏感,谁是不是真的对他好,他说不出来但是感觉得到。
端妃对秦舒的态度也大变样,刨除之前那些念想,她觉得这个宫里也就秦舒还算是个正常人。
“你跟皇上闹什么了,怎么惹得皇上跟你生这么久的气?”
秦舒手里碾着茶叶,淡淡道,“怎么就是我闹了?我脾气这么好,能跟谁闹?”
“那难道还能是皇上闹脾气不成?”
秦舒心里呵呵,还真就是,他自个儿想要怀疑自己有什么办法,她现在已经很温柔了,不然这宫里能这么清静?
“皇上说是忙,顾及不上后宫。”
“这话你自个儿相信?你摸摸你的良心,皇上什么时候疏忽过你,这都多长时间了,再忙来看你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可能吧。”
端妃看她相当不上心的样子莫名生起气来,到如今她也不全是想抱秦舒这根大腿,她是为秦舒着急,膝下又没个孩子,要是失了皇上的专宠,还不被后宫里有心之人给吃了?
“娘娘,嫔妾说句不中听的,如今您在宫里地位超然,那都是因着有皇上的眷顾,可是这感情素来都是摸不着边儿的,皇上那是天子,想要眷顾长久,您也得费费心才成。”
去哄啊,谁管到底是谁在闹,得让这事儿过去才行,秦舒从前就没多聪明,怎么这会儿了还这样呢,可把端妃给急坏了。
秦舒笑着摇了摇头,“无妨,我心里有数,我也不是喜欢赌气的人。”
“娘娘心里明白就好。”
秦舒将茶粉扫入杯中,滚水冲开,明明暗暗的绿色在杯子里沉沉浮浮,煞是好看。
但她也不是喜欢被冤枉受委屈的人。
去了一趟千树岛,秦舒如今眼睛里已经不仅仅只有感情了,她听多了那些故事,看多了寻常百姓的日子,好像这世上谁离了谁都能活得下去。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做。
……
夜已深沉,御书房的灯还亮着。
沅凌抬起头捏了捏鼻梁,一盏热茶送到了他手边。
李友德声音低低地劝着,“皇上,您也该休息了,明儿一早还要上朝呢。”
沅凌拿了茶盏喝了一口,半晌,问道,“皇后近来如何?”
“娘娘那里没什么特别的,奴才每日去传话的时候,娘娘都有嘱咐奴才好好照顾皇上。”
第685章 不要那么凶
她……可曾来过?”
“这……”
沅凌心里涌出一阵焦躁,她没来过,这么久没去见她,她似乎并不在意的样子。
李友德察言观色,眼珠子微转,“皇上,娘娘怕是,委屈着呢。”
他见沅凌没让他闭嘴,小心谨慎地措辞,“娘娘冰雪聪明,怎能察觉不到皇上不去见她是为了什么?娘娘明知秦家的处境,义无反顾地进宫,只为了伴皇上左右,这些年在宫里也低调小心,生怕给皇上招惹麻烦,永宁王毕竟是娘娘的亲兄长,自幼兄妹情深,皇上如今因为永宁王的事儿心里不痛快,娘娘也为难。”
“一边儿是皇上,一边儿是兄长,皇后娘娘指不定心里多纠结呢。”
李友德见好就收,乖乖地退出去,他从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跟着他了,一路见着他与秦舒的感情,李友德是希望沅凌能有个知冷知暖的人常伴身侧。
沅凌坐了好一会儿,手边的茶慢慢的凉透,起身出了御书房。
秦舒这会儿还没睡,坐在床头披散着头发看书。
她一边看脑子里一边想着千树岛的事,石脂水她身为秦家人如何会不知,没想到千树岛居然能出现石脂水,如此一来,哥哥和阿鸾又会被托举到风口浪尖上。
但这东西在哥哥手里自然是好的,有了石脂水,朝廷定然会心生忌惮,反正那块儿都是哥哥的封地,朝廷除非不要脸了才会去抢。
沅凌没让宫女进去传话,看着屋里灯还亮着,悄悄地推门进去。
灯光下,秦舒手里拿著书,眼睛却没有盯在书上,她的面容在灯光里仿佛蒙了一层光晕,似是有无尽忧愁。
沅凌的心一下子就酸了,顿时生出悔意来,即便是秦舒瞒了他,他又怎么能跟她置气冷落她?
秦舒抬头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沅凌,吓了一跳,手里的书都掉了。
“皇上?”
秦舒赶紧下床,“皇上怎么这个时辰来了?也没让人通传一声。”
沅凌拉着她坐回床边,“朕就是想来……看看你。”
秦舒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嘴微微扁了一下,眼睛也挪开了,“皇上不是事务繁忙吗?怎么就有空了呢。”
她想将手从沅凌的手里抽出去,沅凌没让,握得紧紧的,“舒舒,是朕不对,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臣妾哪儿敢生皇上的气,皇上不生臣妾的气就不错了。”
“朕没有那个意思。”
“你有!”
秦舒扭头,黑黑的眼睛盯着他,“皇上不是怀疑臣妾替我兄长求封地是别有所图吗,所以臣妾并不去找皇上解释,皇上心里已经有了定论,臣妾再怎么解释也是枉然。”
“我没有那么想,我怎么会不听你解释。”
“但你就是那么想的。”
秦舒还是有些委屈的,眼睛都红了,“你觉得我跟我哥是一条心,跟你不是,你觉得我更偏心我哥,但那是我哥啊,从小一直都护着我,而如今,他为了我远离晏城,还不知此生能再见几面,而我留在宫里,留在你身边,我也觉得我是偏心的……”
秦舒本来还好,结果被自己给说的难受起来,反而生出了气,眼泪含在眼眶里将落未落,看的沅凌心里也跟着难受。
“是我不好,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想,不生气了好不好。”
沅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