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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月停下整理书籍的手,转过头,对着棉花说,“棉花,你看,我们女人的世界是很窄的,只有那家宅之间的三寸之地。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走出来一点,可以争取更大更广阔的空间,那就一定要紧紧抓住,明白吗?”
好怀念后世可以一样读书一样工作的日子啊,即使世界仍然没有平等,但是机会比现在多得多了。能靠自己的双手生活,永远比依靠他人来得更理直气壮更自由。如果没有拥有过,也许就不会比较,会比较甘心吧。
就是不甘心,不信命啊。苏明月心中叹一口气。
棉花看着出神的苏明月,忽然觉得眼前的小姐好像在很遥远的地方,又好像在想念着什么。这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小姐说什么,还是不明白。
看着脸色疑惑的棉花,苏明月笑了笑,回过神。沉浸在往事中无补于事,最重要的是要过好眼前的生活。不管在何种境遇里,都要像一棵树,扎最深的根,吸最多风霜雨露,结最甜的果实。
想到这里,苏明月更有力量了,笑着对棉花解释说,“你看,你娘会织布,是不是就比庄子其他只能干农活的庄妇更强,你爹是不是对你娘更好一点,大家是不是对你娘更尊重一点,你娘说话的声音是不是更响亮一点。道理都是一样的,你娘能干更多的事,就会得到更多。”
这么一说,棉花立刻明白了,“嗯,小姐,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苏明月笑了,“来,我们再来检查一遍,待会就要去收卷子了。”
下午,申时,第一批三年级的学生首先进入图书馆。
即使做过很多的心理想象,眼前的图书馆仍然让每一个读书人感到心情激荡。快步走到书架前,如饥似渴地翻阅起手上的书籍。不用多加提示,对待手上的书,比对待最珍贵的珠宝都要更轻柔小心。
“爱护书籍,轻拿轻放,不要玷污哦。”苏明月对着众人说,“那边有案桌笔墨,抄录出两本,留一本副本在学堂,另外一本副本可以自己带回家。”
大家听到可以带回家,有那看到心仪之书的学子立刻抓紧,可不能让别人先抄录了去。
有一位年纪略大的学子刚好看到苏祖父的科举记录手册,翻开一看,如获至宝。看来,这也是一位有故事的人啊。
小心翼翼的大概翻阅一遍,这名学子便不肯将小册子放下,忙移步到书桌前,拿起小册子小心翼翼的抄录。
苏顺在窗前看着这一幕,眼角微微湿润,怀念一笑,而后去其他年级授课。
时间过得很快,当苏明月过来提醒众人时间到,沉迷在书籍世界的众学子可惜不已。还有那尚在抄录的学子,心急的问,“苏师妹,我这本书还没有抄录完,怎么办?”
“去那边登记一下,你按照格式,写下书名,抄录的进度和大概何时完成,在这期间,这本书就不会借阅给别人了。”苏明月解释到。
“那就好,那就好。”这学子说到,而后带着书本去登记。
最后,赶在最后一刻前,三年级的学子恋恋不舍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图书馆,而下一批的二年级的学子,已经开始迫不及待要进来了。
“哇,亮哥儿,你家好多书啊。”苏怀进看着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出身在屠夫家,苏怀进就是自己家里最有学问的人了,家里的书本也就是苏怀进自己的课本。如今看到这满屋子的书籍,苏怀进才恍恍惚惚的明白,这就叫传承,不由心中大为羡慕。
“都是先人的遗泽。”苏亮板着一个小身板,佯装淡定和不在意,只是微微勾起的嘴角泄露了他的得意。
“装样。”苏怀进侧身轻轻一撞苏亮肩膀,这么多年同窗,谁还不认识谁呀,“走,看书去。”
苏亮笑咧开一嘴小白牙,这么多书,以前祖父和父亲都不让自己进书房呢,随意进书房,那是二姐才有的特权,他其实也很羡慕好吗。
第63章 。出事忙碌了一整天,幸亏苏家早有准备……
忙碌了一整天;幸亏苏家早有准备,虽然忙,但是一切都算顺利。待傍晚散课后;苏家众人总算松了一口气;绷着的心也放下来了。
吃完晚饭;苏明月和苏顺在书房就今天的开学事宜做一下总结;因为大家准备的还算充分,所以也没有什么大岔子。
总结完了之后;两父女又在书房里评改卷子;苏明月协助改低年级的,苏顺把关;要尽快把学生的卷子评出来,才好判定学生的进度,看接下来的课程如何安排。
沈氏看着两父女忙忙碌碌的样子;心下大为安慰。公公过世,自己也不是不伤心;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丈夫还是一直沉浸在伤痛里;沈氏也不愿意。如今他们父女有事要忙,精气神眼看着好起来了,沈氏自是乐见此举。
站在书房外看了一看,沈氏也不打扰父女两;转而带着光哥儿去苏祖母房间。光哥儿一岁多的年纪,正是胖乎乎学走路学说话最可爱的时候;苏家没有人不喜欢他,包括苏祖母。
果然,因为丈夫过世;心情低郁的苏祖母,看到光哥儿都主动出声招呼,“光哥儿来了。”
“祖母,祖母。”光哥儿迈着小短腿,像个小企鹅,一晃一晃的向苏祖母走去,走到苏祖母跟前,小胖手举着一块茯苓山药糕往苏祖母脸上塞,“祖母吃,祖母吃。”娘说了,祖母吃一块,他也可以吃一块。
“哎,”苏祖母主动咬住光哥儿递的糕点,咬着糕点含糊地说,“光哥儿乖。”
苏祖母身边服侍的陈嬷嬷,看着这一幕,笑了。
苏家因为今天开学人人忙碌,其他学子家也颇为关注。
苏屠夫家晚饭吃得晚,小户人家,也没有什么吃不言食不语的规矩。苏屠夫大碗吃饭,问到,“怀进啊,你今天去上学怎么样?”
苏屠夫此话一出,桌子旁的苏屠夫娘子和怀花小姑娘都放慢了吃饭的速度,侧耳想听听苏怀进说学堂的事。
苏怀进比他爹讲究一点,将嘴里的饭咽下去,然后才回答,“挺好的。今天考了卷子,还进了图书馆。爹,先生家好多好多书,比书店里还多。”
“那是当然,我记得,我爷爷,就是你太爷爷那一辈的时候,你先生他们家就一直都是读书人。这一代代传下来的,不就多了去了嘛。等以后你长大了,再传给你儿子,我孙子,以后我们也是书香传家了。”
“嗯。爹,我一定会的。”
“好,对了,你今天卷子考得怎样?”
“爹,今天才刚考呢,要等先生看完,我也不知道。”
“哦,好好考,好好听先生的话。”苏屠夫自己没有什么学问,就只会叮嘱儿子听先生的话。
“嗯。爹,我一直都很听先生的话。”
“好了,吃饭吧,快吃晚饭,明天还要早起呢。”苏屠夫娘子招呼到。
而另一边,族长家,身为一个家长,族长也是很关心自己儿子的学业的。再说,族长他上下折腾,花了这么大的心力,不就是想把自己的秀才儿子送到苏顺门下,想着得一个榜眼名师教导,自己儿子可以更进一步嘛。
因此,晚饭后,苏族长也将自己的儿子喊入书房,两人谈起今天在族学里的事情。
苏族长的小儿子已经是秀才之身,看问题,自然比苏怀进深远些。
即使只听了一上午的课程,但是已经开始为苏顺的学识所倾倒,“苏先生的授课水平很高,深入浅出,各处典故随口而出,而且更难得是有条理,只听了半天课,我已经觉得受益颇深。”
苏族长点头赞同到,“你族叔可是榜眼,学问自然是比你以前的师傅好多了,也不枉费我花了这么多力气把你送进去。好好抓紧这三年,以后有你受益一辈子的时候。”
“嗯。爹,我知道了。”
“苏家那图书馆怎么样?”
说起这个,苏族长小儿子眼睛开始发亮,“爹,先生家藏书真的很多很丰富,我今天翻到一本苏家先祖注释的求学手札,实在是句句经典,可惜不能带出来。不过我已经登记了,等我抄录完两遍,我就可以带一本回家。”
“你族叔此举,我们都是佩服的。说起来,我们苏氏家族,你族叔这一枝,最是底蕴深厚。你入得宝山,可不要空手而归。”
“是,爹,我明白了。”
苏明月不知道自己一个图书馆的提议,余波震荡得比她想象中更大,改完部分卷子,正准备洗漱,棉花来报,“二小姐,刘公子来了,正在偏厅里。”
这么晚了,怎么突然过来了,不像是刘章平日风格,莫非是出了什么问题?苏明月忙站起来,急匆匆往偏厅里走。
偏厅里,刘章正站着,苏明月未等刘章开口,便问到,“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刘章见苏明月急匆匆赶来,头上珠饰全无,掀开门帘的手上还沾着墨迹,脸上一片忧心之色。
刘章便笑了,“你别着急。是书店府城有一个仓库走水了,我明天要去看看损失有多大。你们之前定的一批书籍,我便想着走之前给你送过来。”
开书店的,遇上走水,其实已经不抱幸存心理了,没有被烧光,救火的时候也全给弄毁了,刘章过去,不过是查明事由和进行处理补救而已。
显然,苏明月想到这一点,皱着眉头说,“如何会遇到失火走水,你们应该很小心才对呀?”
“是了。平常都再三叮嘱伙计小心谨慎,也是用老的老人了,以前也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刘章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尤其这次被烧毁的仓库,还是他们最大的仓库,人手都是熟练的。事故之后,当地主事之人已经进行紧急处理了,但是事情实在过于严重,才快马过来请主家,刘章才必须明天一大早立刻出发去处理。
不过,为了避免苏明月担心,刘章没有讲事情的严重性说出来,而是安慰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秋干物躁的原因,我过去需要查明原因,再估计损失,然后采取补救措施。接下来你们学堂的宣纸文具等,会有店铺伙计给你送过来的。”以前刘章为了多跑几趟苏家,凡是跟苏家有关系的事情,不管大小,他都会自己跑过来。
“嗯,我知道了,这些不重要。你去到之后,小心安全,有需要,就送信回来,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大家一起想办法,总比你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强。”苏明月叮嘱到。
“嗯。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要出发,就先回家了。你别出来,夜里凉,让老黄送我吧。”刘章注意到苏明月跑出来得急,只匆匆披了一件外套,现在已经是寒露初至,外面风凉,便叮嘱到。
苏明月送刘章到门边,目送老黄举着一盏气死风灯,渐渐消失在黑暗中,心中忧愁不减。此时,白天顺利开学的喜悦蒙上一层阴影。
站立了半盏茶功夫,棉花提醒到,“二小姐,夜里凉,回房吧。”
“嗯。”苏明月应到,事情已经发生,刘章去处理了,自己应该相信他的处理能力。再多的担忧,也是无济于事,还不如把自己手上的事情做好。
而此时,刘家,大堂燃着小儿手臂大的蜡烛,刘父刘母在对着烛火劈里啪啦的打着算盘。
刘父先停下手,翻开账本,认真的记下一个数字,刘母还在拨算,过了一盏茶功夫之后,也停下了下来。刘父再将刘母手中的账本拿过来,再拨弄了几下算盘珠子,最后得出一个数字,深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样?”刘母心急的问。
“其他地方的库存不多,但是将各地现银先抽调出来,吩咐加急印制一批,应该能如时交货。”刘父说。
听到如此,刘母略略松了一口气,关键这批货太重要了,这是来年秀才试的的科举书籍,跟各大学堂书店签了合约的。而第一场县试,就在明年春三月,这时间太紧了,还容不得差错。
“等章儿交代完手上的事情回来,他去处理,我们在后方给他抽调各地现银。”刘父说到。
说刘章,刘章便带着一身寒意推门进来,夜风呼呼,吹起刘章一片衣角,烛光照着刘章脸上一片刀锋般凛冽。
“怎样,事情都安排好了吧?”刘父问。
“安排好了,我明早一早出发。”刘章说。
刘母递过一盏热茶给刘章,这大冷天的夜里往外跑,可受罪了。
“嗯,注意安全,如果是意外还好,如果是人为,一定是心怀恶意之人,可能还有后手,切记要以自身安全为重。”刘父叮嘱到,就怕刘章年轻意气行事,“凡是多想想我跟你娘,我们可就你一个儿子。”
“呸,说什么呢?”刘母说的,“章儿,过来吃一碗热汤面吧,边吃边谈,暖一暖。”
“好,娘。”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平山县大部分人家还大门紧闭,几匹急骑从刘家大门飞奔而出,刘章已经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