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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晚上,他们便?能抵达云阳。
这?一路上走来,看见的难民也越来越多?。起初姜雪容还会心里难受一番,看得多?了,都有些麻木了。
何?况她也不过是个小小女子,能做的事终究有限,只好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太子殿下会处理好这?些事。
姜雪容对太子殿下的能力倒是毫不怀疑。
吃过东西后?,又休息了一会儿,队伍便?继续出发。
至夕阳笼下时,他们一行人终于抵达云阳城。
长庆骑马先行一步,比他们更快抵达城中,已?经定下客栈。长庆骑马前来城门口迎接,“公子,客栈和?吃食都已?经安排好了。”
萧明?彻有自己的安排,这?几日还不便?暴露太子身份,因而一进城,便?又是富商之子,皆称公子。
萧明?彻伸手微挑帘栊,打?量一番云阳城中景况。云阳城内似乎没受太大的影响,百姓们照常生活,商铺也照常开着。
忽地听见身后?的城门处传来动静。
是城门关闭的声音。
萧明?彻微蹙眉头,给长庆使了个眼色,长庆当即不动声色地靠近那守城的士兵,打?听起来。
“这?位官爷,我是路过的,不太懂,为何?咱们这?儿这?么早就关闭城门了?”
那守城的士兵打?量一番长庆,叹气回答:“没办法,因为这?些日子以来,涌进城中的难民实在太多?了,只能早些关闭城门。”
长庆道:“可?那些难民不也是无家可?归,才来咱们这?儿谋求生路么?”
那守城的士兵又叹了声:“话虽如此,可?咱们城中毕竟能力有限,也容不下这?么多?的难民,朝廷的赈灾款又还没到?。”
长庆笑了笑,道:“听说朝廷的赈灾款就快到?了,到?时候应该就好很多?了吧。”
那守城士兵听得这?话,和?另几人对视一笑,似乎别有深意,但并未说给长庆听。
长庆从他们的笑容里已?经看出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恐怕这?云阳郡守当真有猫腻。他再?多?问就显得可?疑了,长庆告辞,回去禀报萧明?彻。
“我就不打?扰几位官爷了,告辞。”
萧明?彻听罢,若有所思。
“去客栈。”
一行人抵达客栈,客栈老板见有生意做,自然热络。客栈掌柜认识长庆,长庆已?经在他这?儿订了房间。
“几位客官,吃食是送到?楼上房间还是几位下来吃?”
“送上楼吧。”
萧明?彻说罢,迈步上楼。
姜雪容与薛如眉紧随其后?,也步上台阶。坐了一整日马车,姜雪容昏昏欲睡,不禁打?了个哈欠。就是这?一打?哈欠的功夫,她一时不觉,踩到?了自己裙摆,一个趔趄,被银蝉扶住。
她离萧明?彻有些距离,按理说压根碰不到?他。可?姜雪容还是看见了萧明?彻往旁边挪了两步,似乎格外怕她碰触到?自己。
姜雪容想到?银蝉说的话,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太子殿下好像是不太待见她。
可?她仔细回忆一番,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这些日子何?时惹到?了太子殿下。
……算了,随便?吧。
姜雪容迅速地想开了这件事。
毕竟她对被太子殿下待见这?件事从来没有什么期待,没有期待的事情自然就不会觉得失望。
比起这?件事,姜雪容更在意另一件事。
她发现?这?家客栈的菜做得好难吃。
客栈小二送来了几道菜,看起来都挺好吃的,姜雪容都准备好了大快朵颐,结果一下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呸呸呸,这?是什么东西?这?也太难吃吧了?”姜雪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那几道长相与味道完全?不符的菜,垮下小脸。
因着菜太难吃,姜雪容又不想饿肚子,只得扒拉了几口白?米饭。
勉强填饱肚子后?,姜雪容沐浴睡觉。
第二日一早,姜雪容醒来时,萧明?彻已?经不在客栈,长庆也不在。只留下洪冬和?几个侍卫。
洪冬是太监,不方便
?跟着萧明?彻出去办事,萧明?彻便?让他留在了客栈里,照顾姜雪容和?薛如眉。
萧明?彻并不阻止她们俩出去逛,只说让她们注意安全?,不要暴露自己身份,其余便?没了。
因着没人催促自己起床,姜雪容一觉睡到?了午时。
薛如眉见姜雪容这?么久没起,便?自己带了朱弦和?两个侍卫出门逛。
姜雪容伸了个懒腰,唤银蝉进来。银蝉伺候她梳洗装扮,下楼时客栈中分外安静。
洪冬道:“姜姨娘早。”
姜雪容掩嘴打?了个哈欠,得知他们都出去了,想起昨夜客栈的吃食,对银蝉道:“那咱们也出去找点东西吃吧,这?客栈里的东西也太难吃了。这?客栈能开这?么久不倒闭,该不会是有什么背景吧?”
银蝉也觉得这?家客栈里的东西难吃,同意了姜雪容的看法。
洪冬见她要出去,想到?自己一个人留在客栈也无趣,便?也跟了一起。
姜雪容带着洪冬和?银蝉,以及两个侍卫出了门。
第一次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姜雪容还挺新奇的,看什么都新鲜,兴致勃勃地逛着。
走了不远,她便?有些饿了。
正巧路过一个卖馄饨的摊子,便?打?算坐下来吃碗馄饨。
“老板,来一碗香菇鲜肉馄饨。”她说罢,问银蝉和?洪冬以及那俩侍卫吃什么,“你们吃什么?”
银蝉经常跟着姜雪容一起吃,倒没什么拘束,要了一碗白?菜猪肉馄饨。
洪冬与那两个侍卫摆摆手:“不了,姨娘,我们怎么能与您一起吃东西呢。”
姜雪容不在意道:“这?有什么?又不是在……”
一个宫字到?了嘴边,及时改了口:“又不是在家里,没那么多?规矩。待会儿还要逛很久呢,你们就坐下来一起吃吧。”
他们还是摆手:“姜姨娘,我们吃了早饭,还不饿。”
姜雪容惊讶:“你们在客栈吃的?那么难吃你们也吃得下?”
洪冬笑了笑,说:“其实也还好,虽然比不得家里,但勉强吃些也行。”
姜雪容想到?昨晚那难吃的东西,不由得娥眉轻横,又问:“公子也吃了?”
洪冬点头:“奴才在家的时日不长,但记忆中,公子一向对吃食没甚要求。”
姜雪容想了想,不禁有些同情萧明?彻,失去了吃食的快乐,那人生该多?无趣?
她要的馄饨很快上来,姜雪容捧着碗,幸福不已?。这?碗馄饨其实算不上多?么美味,但和?那家客栈难吃的饭菜比起来,实在惊为天人。
吃过馄饨,姜雪容和?他们继续逛。
路过一个小摊子,吸引了姜雪容的兴趣。
小摊子上卖的是用丝线编织的手链,还有穗子之类的小玩意儿,旁边也挂着各色彩线。
摊主是个和?姜雪容年?纪差不多?的姑娘,见姜雪容有兴趣,卖力吆喝:“这?位小娘子,可?以买些彩线回去自己编,我可?以免费教你怎么编,编一条五彩同心手链,送给你夫君吧。”
一听还要自己动手,姜雪容就觉得麻烦,她摇了摇头,看向另一边已?经编好的手链。有一条还挺好看的,姜雪容买下那条手链,让银蝉付了钱。
她没打?算送给萧明?彻,只是单纯觉得挺好看,想自己戴。
姜雪容并不知道在云阳有这?样的习俗,女子若是喜欢某位男子,便?会送这?样一条五彩同心手链给对方,表达自己的喜欢。
因而萧明?彻今日出门,一路上有好些大胆的年?轻姑娘拦住他,要送手链给他。
萧明?彻只觉得麻烦,她们妨碍了自己的正事,一应让身边的侍卫们拦下了。
萧明?彻回到?客栈时,在门口与从外边回来的姜雪容正巧遇上。
萧明?彻几乎立刻转身,余光从姜雪容手腕上扫过时,看见了她手上那条手链。
他长眉微压,提步便?走,仿佛没看见姜雪容似的。
姜雪容看着他背影,叫住人。
萧明?彻心下烦躁,脱口而出:“我不要。”
姜雪容在他身后?愣住,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她只是想问殿下支些银钱,这?趟出门没带什么银钱,今日出门一趟花了不少,明?日恐怕不够。
“公子不要什么?”姜雪容说罢,才又问了一句。
萧明?彻:“……”
萧明?彻:“不要以为我们是出来游山玩水的。”
姜雪容点点头,以为这?是拒绝的意思,心道那明?日若是出去,便?只逛不买好了。
她从萧明?彻身侧经过,缓缓上楼,又听见萧明?彻道:“银钱你问洪冬便?是,不必问我。”
第36章
萧明彻话音还未落地;身影已然越过姜雪容,到了前头,很快进了他的房间;留给?姜雪容紧闭的房门?。
姜雪容有些?发怔;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隐约感觉到萧明彻的心情不佳;她想大抵是?殿下今日出去办正事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吧。
姜雪容并未放在心上;再次提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因着客栈的饭菜太过难吃,姜雪容特意从外头买了两个煎饼回来做晚饭。她没准备其他人的份,毕竟他们又没说觉得客栈的饭菜难吃。兴许个人口?味不同,他们觉得客栈的东西好吃呢。
萧明彻进了房间之后;脸色还有些?沉。
他还以为姜雪容叫住自己是?要把手上那条手链送给?他;原来竟不是?。
他有些?微走神,意识到自己的心绪又被?牵动;萧明彻按住额角;忙不迭把思绪拉回正途。
萧明彻今日出门?一趟很顺利;去了云阳郡官署附近;观察动静。云阳郡守梁万民萧明彻在此?之前了解得不多,毕竟是?地方官员,他对京城的官员了解多一些?;因而来的路上萧明彻让人准备了梁万民入仕之后的一些?资料,从梁万民何年考中进士,到他去过哪些?地方做官,政绩如何;都很详细。
从那些?资料上来看,梁万民算得上是?个好官;政绩不错。这倒也?寻常,地方郡守已然算地方的高官,而梁万民今年不过三十五六,能坐到今天这位置当然需要有成绩。
只是?那些?政绩证明不了什么,一个好官同时也?可能是?一个贪官。
萧明彻并未打草惊蛇,只是?在官署附近寻了一个茶馆坐下,点了一壶茶。同时,他命人盯着梁万民的行踪,看他这些?日子都在做些?什么。
官署有官员出入不停,颇为忙碌,兴许是?因为最近水患的事。问起百姓对于这位梁大人的印象,倒都还不错。
派去盯梢的人回来禀报,说官署之中的确紧张忙碌,只是?忙碌的似乎不是?当下水患和难民的事,而是?忙着为太子殿下的到来而准备。
萧明彻闻言,眸色微敛,骨节分?明的手指圈住茶盏,轻啜一口?。
“继续盯着他,有什么动静及时禀报。他见了什么人,亦或者给?谁写了什么信,尤其要注意是?否有京城来的信,或是?写给?京城的信。”
亲卫应下,悄无?声?息消失在人群之中。
萧明彻回神,这个梁万民如今看来似乎的确不清白。但清不清白要讲究一个证据,不是?凭直觉断言。他还需要寻找这个证据。
萧明彻放下扶着额角的手,听见有人叩门?的声?响。
不知怎么,他脑海中第一个念头浮现出姜雪容的脸。
萧明彻眉头微压,起身开门?。
但来人是?薛如眉,而非姜雪容。
“何事?”萧明彻淡淡发问。
不知为何,萧明彻心里似乎有隐隐的失落。真奇怪,他原本想的是?若是?姜雪容来,他觉得有些?心烦,可竟真不是?他,他又有些?失落。
为何已经避着她这么久了,他总还要为她分?神?
萧明彻觉得这像一道难解的题,他找不到答案。
薛如眉垂下眸子,双颊透出些?害羞的粉色,从
袖中捧出一条五彩同心手链,道:“公子,妾身今日听闻云阳有习俗,编这样?一条手链,可以为他人祈福。妾身便买了彩线回来,特意为公子编了一条。”
薛如眉声?音有些?轻,她没说全部的实话,虽说这手链也?有这样?的意义,但更?多的是?女子送给?心仪的男子的。她渴望太子殿下可以收下,这是?她的少女心事。
萧明彻只瞥了眼,便拒绝:“不必了。”
薛如眉表情僵了僵,维持着笑意,收回手:“是?妾身想多了,公子自有上天的福气庇佑,又怎会需要一条手链?”
萧明彻并不接她的话,问:“还有事?”
薛如眉摇头,告退了。
转过身时,薛如眉脸上的笑意便维持不住,脸色阴沉下去。
她在走廊上和姜雪容遇上,“姜妹妹。”
薛如眉目光落在姜雪容手腕的手链上,原来她也?去送了,看样?子也?被?拒绝了。这么一想,薛如眉心里顿时觉得平衡不少。
“薛姐姐。”姜雪容礼貌回以一笑。
薛如眉道:“姜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