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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彻已然跳了下去?。
长庆急道:“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人哪,来几个水性好的,下去?救人!”
一时间动静极大。
冬日的池水冰冷,萧明彻体?魄好,倒还好,没觉得有什么。他游近那浮着的人影,捞进怀里,借着岸边的灯光看清楚,正是姜雪容。
只见她?嘴唇毫无血色,脸上苍白一片,眼睛也紧紧闭着,不知落水多久了。
这么冷的水,她?泡了多久?
萧明彻抱着人上了岸,将?她?放在地上,压了压她?胸口,让她?吐出吃下去?的水。
“姜雪容!姜雪容!”他唤她?的名?字,没见她?有半点反应,他神色愈发严肃,吩咐长庆,“快去?叫太医!”
长庆点头,赶紧差人去?叫太医,又让人去?回禀皇后一声。
萧明彻见她?吐了几次水,应当?差不多了,赶紧把人抱起来,就近找了间房放下。她?身上冷得没有一点温度,嘴唇颤抖着,萧明彻身上衣裳也湿了,让人找了一床棉被来,将?姜雪容紧紧裹住,又让人去?取身干净衣裳来给姜雪容换。
长庆道:“您也换身干净衣裳吧?”
萧明彻好似没听见,只紧紧抓着那棉被,目光更是紧紧锁定在姜雪容脸上。
姜雪容的脸色很难看,平日里是白皙的脸,这会儿有些?发灰,毫无血色。她?头发也湿哒哒地散在肩头,一身湿漉漉的。
很快有人取了干净衣裳来,银蝉要伺候姜雪容换上,看了眼萧明彻。
萧明彻起身让开,双手?背在身后,想到什么,又问长庆:“可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那个宫女?呢?”
长庆摇头:“回禀殿下,没发现有人,兴许是畏罪潜逃了。也是怪了,姜良娣一向只在东宫活动,也不像与人结仇的人,怎会有人害她??”
萧明彻垂下长眸,冷笑?了声:“这么周密的安排,倒像是不共戴天的仇怨,你带人去?查,必须查出真相。”
长庆应下。
太医很快赶来,给姜雪容诊了脉。
萧明彻问:“如何?”
太医道:“回太子,姜良娣呛水太久,伤到心肺……情况有些?不妙,又是寒冷,受了寒,寒气入体?,微臣只能先用银针,替姜良娣护住心脉。至于能否安然无恙,微臣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看这两日情况能否好转了。”
萧明彻一时默然,往床榻上看了一眼,她?苍白的一张脸枕在玉枕上。
“你尽力而为。”半晌,萧明彻终于开口。
太医应下,自?去?忙碌。
皇后听得发生?了这种事,也赶来查看情况。
“怎么样了?”
皇后问罢,抬眼看见萧明彻一身还湿哒哒的,不由得吸了口气:“你这是怎么回事?快,去?换身衣裳。”
萧明彻没说话,去?旁边的房间里换了身衣裳。回来时,太医已经替姜雪容施完针,她?瘦弱的身躯在棉被里捂回了些?温度,房里的炭火也燃起来,暖烘烘的,那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上,灰度终于褪去?几分,回了些?生?机。
萧明彻看在眼里,终于觉得一颗心仿佛落下来几分,安稳了几分。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声,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份庆幸在他心里冒出来,又让他觉得慌张。
他想到不久之前想过的,情情爱爱与生?生?死?死?的辩题,好像在这一刻落到实处。心下不禁空白一片,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一声,塌作?灰烬。
他愣了愣神,回过神来,听见皇后说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第65章
皇后在后宫风风雨雨这么多年;见过的腌臜事多了,今天这桩原本也算不得什么。可偏偏这人挑了个好日子,在她操办的除夕家宴上动手?;她便要认真几分。否则倒叫别人看了笑话;落下话柄。
皇后说着话;又?问起旁边几个人;颇有认真查下去的意思。见状;银蝉忙上前来回?话;将事情原原本本回?禀了皇后。
皇后听罢,微微皱起眉头,冷笑了声:“那犯事的宫女可抓到了?”
听夏道?:“回?娘娘话,已经?叫人去拿人了;想来也快了。”
听夏话音才落;那厢去拿那嫌犯的人回?来了,禀报说:“回?娘娘;奴才等?去那宫女住处时;那宫女已经?自尽;断了气了。”
皇后声音带了些?冷冷的笑意:“这倒是奇了;死得这么恰到好处。”
这事就愈发说明背后有人指使,所以这么恰好到处地要那宫女的命,为的就是不让人查出些?什么。可赶得这么急;已经?足够说明有问题。
皇后给听夏使了个眼色,道?:“仔细查查那宫女的底细,看她和谁往来,总能查出些?什么。”
听夏明白皇后的意思;吩咐下去。
萧明彻在一旁听着,默然不语。
他也在想;到底是谁这么大费周章地筹谋,非要姜雪容的性命。
皇后看他一眼,压低了些?声音,道?:“后宫里头的阴谋诡计,大多是为了宠爱。你宫里人虽少,未必干净。”
皇后疑心是东宫嫔妃争宠,使出这些?阴谋诡计。若是如此?,那更是该好好查查了。
才在东宫,就已经?这么容不下人,日后若是等?太子登基,那还了得?
萧明彻闻言,眸色微敛:“儿臣明白,会命人好好查。”
皇后叹了声,又?道?:“若是你有太子妃,这种事便好叫她来,如今你宫里也没个主事的人。”
皇后还是中意程沅。
萧明彻没接话,皇后见状,也没多说,又?问起姜雪容情况:
“姜氏情况还好么?”
萧明彻摇了摇头,想到方才太医的话:“还没脱离危险,太医说,还得看这两天的情况。”
皇后想到方才看见萧明彻的样子,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回 ?看见萧明彻那般神情。他刚才站在那儿,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
可见他心里对姜氏的看重。
但皇后也没往深处想,姜氏可以是一个宠妃,这没什么要紧。毕竟难得看彻儿喜欢一个女人,还是不希望姜氏出什么事。
皇后叹气道?:“相?信姜氏这孩子福大命大,能挺过去的。”
萧明彻嗯了声,视线不自觉又?往床榻方向看了眼。
除夕家宴还没结束,皇后不好离席太久,说完这些?便走了。
萧明彻送走皇后,那厢太医也差不多结束了诊治。萧明彻问:“现在可否把人挪回?东宫?”
太医答话:“姜良娣已经?过了最凶险的时候,殿下可以将她带回?东宫。”
萧明彻便让人把姜雪容带回?东宫茗玉轩,一番折腾下来,时辰已经?不早。
萧明彻没走,留在了茗玉轩。
不知?不觉已经?是后半夜,萧明彻坐在床榻边的圆凳上,阖眸小憩。银蝉看他一眼,小声道?:“殿下去休息吧,这里有奴婢们守着就好。”
萧明彻没动,他撑着额角,看了眼床榻上的人,她仍沉沉睡着,没见转醒的迹象。她的脸色比先前好看了很多,但嘴唇还是有些?发白,也不知?道?何?时才能醒过来。
银蝉见状,也不再劝了。殿下能在这里守着她们良娣,说明殿下看重她们良娣,这当然很好。
她起身给萧明彻倒了杯热茶,而后又?趴在床榻边守着。
今夜的东宫注定热闹,其余三?人都时刻关注着茗玉轩的动向。
洛慧儿派人去打听了一番消息,得知?姜雪容还没死,有些?失望,喃喃自语道?:“她还真是命大啊。”
小蝶啊了声,“良娣说什么?”
洛慧儿道?:“没什么,你再去打听打听茗玉轩的消息,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小蝶应下。
时辰已经?不早,但洛慧儿睡不着。她既对姜雪容没死这件事有点失望,又?有点担心她父亲做的事会不会被发现。
如果被发现的话,会不会连累到自己?
洛慧儿忐忑了半宿,想给家里写?信,又?怕在这关头写?信被查到,还是没有写?。
至于?薛如眉与赵蔷二人,亦同样命人关注着茗玉轩的情况。
薛如眉今日得知?姜雪容出事,先是觉得惊讶,而后有些?惊喜。后来得知?她还活着,又?有些?失望。
虽不知?道?是谁做的,但她恨姜雪容,只?觉得做出这事的人做得好。
至于?是谁做的,薛如眉一时心里有些?猜测。姜雪容与她们一样,平日里只?在东宫活动,社?交圈子自然也在东宫内,没道?理?惹上旁的仇家。可若是东宫里的人,又?会是谁?
她们三个和姜雪容的关系都不好,此?事不是她做的,便只?有赵蔷和洛慧儿。
赵蔷平日里看着唯唯诺诺,但却是个有心机的,薛如眉不敢笃定此事是不是她所为。至于?洛慧儿,她虽然跋扈嚣张,但没什么脑子,能想出这么复杂的计谋么?
所以薛如眉一时也不敢断定是谁。
“殿下还在茗玉轩里?”薛如眉问起丫鬟碧弦,自从朱弦走了之后,她便只?有碧弦一个陪嫁丫鬟。
碧弦回?话:“是,奴婢打听过了,殿下一时没离开过茗玉轩。”
薛如眉道?:“殿下还真是宠爱她……”
…
茗玉轩中,萧明彻坐在床边,忽地醒过来。
他下意识看向床榻上的人,只?见她仍闭着眼睛,没有醒来。他一颗心又?往下沉了沉,方才似乎做了个梦,梦见她醒来,唤他殿下,说想喝水。
原来只?是个梦。萧明彻捏了捏眉心。
银蝉在一旁趴着,已经?睡着。萧明彻余光瞥见姜雪容的手?漏在被子外面,伸手?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碰触到她的手?时,只?觉得一阵冰凉。
他捏了捏她的手?背,把她小巧的手?包裹进手?心里,直到暖热了,才松开,把被子掖紧。
不久之后,天光明亮,萧明彻洗漱一番,离开茗玉轩。
长庆见他眼下乌青,显然没有休息好,劝道?:“殿下就算担心姜良娣,也应当先保重自己身子。”
萧明彻嗯了声,算是回?答。
上早朝回?来后,萧明彻第一时间去了茗玉轩,查看姜雪容情况。
姜雪容还是没醒,不仅没有醒,还发起了高热,把银蝉急得不行。
萧明彻拧眉,提步往寝宫走,道?:“太医呢?太医可来瞧过?”
银蝉红着眼点头:“回?殿下,太医已经?来过了。太医说,也没别的法子,只?能靠良娣自己,若是良娣能熬过去,便能好了……若是良娣熬不过去,恐怕……恐怕就要……”
银蝉没说那个字,只?低声啜泣,拿手?背擦了擦眼泪。
床榻上的人比他早上离开时有些?变化,原本苍白的脸上泛出不自然的潮红,但不论是苍白还是潮红,都不是原本的健康的颜色。萧明彻抬手?放在她额头上碰了碰,有些?烫手?。
他神色凝重,看向床头方几上摆着的药碗,拿了过来。
银蝉看着药碗,声音带了些?哭腔道?:“良娣她喝不下那些?药,奴婢尽力喂了,但是……”她有些?沮丧,生了这么重的病,当然得吃药才能好。可她家良娣一向讨厌吃药,兴许就是因为讨厌,所以哪怕昏迷不醒,也不肯吃药。
她说着,又?忍不住哭了。
萧明彻拿起瓷勺,搅了搅,舀了一勺药,送到姜雪容嘴边。瓷勺贴着她柔软的唇,但那黑色的液体沿着她的唇落在了枕头上。
他眉头拧得更紧,不吃药怎么可能好起来呢?
他试图威胁她,唤她的名字:“姜雪容!”
但没有用,她听不见,依旧双唇紧闭,喝不进一点药。
萧明彻把药碗放下,垂眸沉思,怎样才能让她把药乖乖喝下去。
他蓦地想到一种办法,以嘴渡之。
这念头让他没来由有些?不好意思,他看了眼银蝉,遣她下去:“你先下去,孤来喂她。”
银蝉揉了揉眼眶,虽不知?道?殿下为什么要把自己支开,但现下的情况,良娣喝不进药,殿下愿意试试,也好。
她垂首退了下去,只?留下萧明彻和姜雪容二人在寝殿里。
萧明彻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端起药碗,喝了一口碗里的药,含在口中。而后俯首,寻到姜雪容的唇,以舌撬开她的唇瓣,将药缓缓渡下去。
药从他口中终于?落进她的喉舌,萧明彻轻咳了声,用帕子擦去嘴角的残渍。
他只?是为了救她性命,没有任何?别的心思。
萧明彻想着,又?喝了一口药,重复先前的步骤,灌给姜雪容。几次下来,终于?将一碗药喂完。
银蝉再进来时,只?看见一只?空了的药碗,枕头上也没有新添的水渍。她有些?惊讶,不知?道?殿下是怎么做到的,但这总归是好事,良娣喝了药,一定会很快好起来。
“多谢殿下。”
萧明彻起身,“你们好生照顾她,她若是醒来,第一时间来禀报孤。若是有什么变故,立刻去请太医。”
银蝉应下,送萧明彻出宫。
走出茗玉轩时,萧明彻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