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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骁继续批着折子,姜容鹤突然坐起来趴在他背上,还往他身上蹭蹭眼泪。
“难受。”
温骁放下朱笔:“那就别看了。”
“不行。”她嗓子都哭哑了,坐起来一些,直接把下巴放在他肩头,细细的瞧着他手里的折子,折子上提到的‘丽仪’两个字尤为刺眼。
“丽仪派人往鞑靼送密信,被截获了,密信上说了我军的布防和粮草调集的事。”
姜容鹤立马道:“她都被禁足了,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是啊,她都被禁足了,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温骁嘴角挂起一丝笑意:“若是探子告诉她的,为何不直接送消息出去,非得借她的手传信?”
姜容鹤认真想了想:“想让你杀了丽仪?”
他用笔头点了点姜容鹤的鼻尖,将折子放下,另外拿起一本。
“可是杀了丽仪有什么用?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礼物,就算是死了,消息也传不出去啊。”姜容鹤盯着他的侧脸:“难不成还有鞑靼的内应?不应该啊,不是已经铲除了吗?”
朱笔不停,他说:“并非只有鞑靼内应才会传送消息机密,世人并不是非黑即白,与我政见相悖的人不少,纵使是我的心腹,也有自己的想法主张,他们不是我手中傀儡,政事上与我争执实在平常。
武将想要军功所以赞成开战,文官却更加认同与鞑靼修好,他们的本意都不坏,一个为了收复失地免后代子孙烦恼,一个为眼下民生所计,若是丽仪死了,即便我们封锁消息,鞑靼也会知道的,届时鞑靼备战,我军错失先机,这一仗只能偃旗息鼓,如此,他们也算是止住了这一战。”
“这算是有二心吗?”姜容鹤不理解了,大臣们竟然不和皇上一条心。
温骁换了本奏折:“他们是臣子,不是奴才,是来辅佐我治理江山社稷的,不是来做我手中提线木偶的,即便是君臣,许多事上也需要博弈,这并不能以对错评判,只能说是各有所顾。”
第445章 朕会装聋作哑的
这话说得姜容鹤陷入沉思,不管是她在前朝宫里听到的,还是话本子里瞧见的,总有一个印象,便是忠臣必须始终与皇上一心,潜意识里,也藏着大臣与奴才们是一样的,只需听吩咐办事的思想。
这还是她头一次听人说,大臣们不是奴才,君臣之间也需要博弈的话。
突然,温骁胳膊一抬,把她揽进自己怀里:“你与肃阳侯夫人走的比较近?”
姜容鹤心里警铃大作,问这个做什么?
“也不算很近。”姜容鹤揣着手乖乖窝在他怀里,决定说实话:“就是长公主打肃阳侯主意的时候,她主动跑进宫里来给我请安,一来二去的我们俩就有了些交际,她时不时进宫找我说说话。
我知道她娘家家境不好,即便是有了孩子,也担心马家畏惧长公主权势,夺了她的正妻之位,影响她孩子的前途,所以跑来巴结我,后来长公主被罚,她的位置稳固了,进宫的时候也就少了。”
她也算是承认了自己与长公主被褫夺封号送去皇寺这件事有关,安静的等着温骁质问。
温骁却紧盯着奏折,道:“肃阳侯与三公都是朝中重臣,你与他们的家眷结交,不仅对你有好处,对孩子将来也有好处?而且,官眷也分文武抱团的,虽说不必与她们抱团,但是可以左右逢源都沾点交情。
这样一来,官眷中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的,她们也会来告诉你,你在宫里也不至于消息闭塞,遇上什么大事,有她们从中说和,我也不至于太费心思。”
他竟然不问?
“那这算不算结党营私?”姜容鹤故意试探。
他微微皱眉:“我允许的,不算。”
“不是口口声声都说后宫不得干政嘛,说这么多政事我害怕。”
他眉头越发皱了:“我说给你听得不算。”
“我本来就好打听好八卦,万一哪天伸长了耳朵,不小心打听了政务,你不是要治我的罪?”她可聪明着呢,必须把话说明白才行。
温骁气笑了:“我会装聋作哑的,你放心就是。”
啧啧啧~
姜容鹤都不知道怎么评价这话。
回到宫里已经十月初了,二十多天没见,承政到是记得她,见面就往她怀里扑,安安静静的抱着她不哭也不闹,但小小的人儿力气大得很,恨不得在她怀里生根。
“胖了不少,有劳你精心照顾着了。”抱着孩子,姜容鹤只能浅浅屈膝给夏宁冉行了个礼。
夏宁冉忙比她的动作更低了一下:“娘娘信任妾身才会如此,妾身自然是要尽心的,而且殿下十分乖巧听话,并不费心。”
她们坐下来,杨莹莹立马说道:“娘娘的气色都好多了,想必在宫外瞧见了不少好玩的东西吧。”
“可多好玩的了。”姜容鹤笑起来,不过还是有些遗憾:“只可惜,没能瞧见完整的嫁娶之礼。”
杨莹莹眼睛转了转:“为何?”
“出了些变故。”她拍拍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并不想把沁沁的事拿出来做谈资。
第446章 还是针对皇嗣
沈怀娇忙把钥匙印章都拿出来:“娘娘既然回来了,后宫之事妾身便不好再插手。”
“不必,你打理的都很好,便继续打理着吧,若有拿不定的主意的再来问我就好,后宫之事也不好频频易主。”她如今只想好好养身子,并不想在这些事上浪费精神。
沈怀娇只好答应下来,她们默契的都没有提丽仪的事,但姜容鹤省亲回宫的消息根本瞒不住。
宫里宫外谁不知道贵妃娘娘是皇上亲自接回来的,先前那些猜测姜容鹤失宠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兰林殿里的逐娜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免不得一番咒骂。
回来第二天,傅炎就被请了过来,同来的还有两位几位老太医,温骁也过来跟前坐着。
把脉的时候,傅炎显然谨慎了不少,等几位老太医把脉后,几人一番商议才给出答案:“胎相稳固,只是娘娘身子虚弱,平日里务必多多休息。”
“嗯,我知道了。“她心里有数了。
温骁也算放心了,叫走傅炎另外还有话要说。
林湘有些疑惑:“为何几位太医总说娘娘身子虚?明明那位老大夫说,有孕之人的身子虚弱是很正常的。”
“在宫里当差,他们自然是要小心谨慎些,什么话都不能说周全肯定,否则将来出了意外便推脱不了责任了。”姜容鹤摸着肚子:“不过,他们这么说已经很好了,若是真有什么大事,也不会单单只说我的身子虚这事。”
她们还在说话,金乐就进来回话:“娘娘,兰林殿的人来送话,说丽仪知道错了,恳请娘娘宽恕,放她出来,亲自到娘娘跟前谢罪。”
“皇上已经将她打入冷宫,岂是我宽恕就有用的?”姜容鹤直接就拒了。
她没有必要去逐娜跟前耀武扬威,也没有必要去做犯蠢的老好人,现在巴巴的给她放出来,纯粹就是恶心自己。
说实话,她现在连逐娜的模样都有些记不清楚了,没闲心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她没给回应,逐娜几乎要气疯了,拉着兰林殿的门大喊:“姜容鹤与我有何区别,不过也是一个玩物罢了,她就是男人豢养的宠物,她一切都要靠着男人,在后宫可有可无罢了,她以为的得宠只是男人的发泄罢了,她有什么可高贵的?”
逐娜的大喊大骂,离着最近的披香殿最是能听个清楚,偏巧夏宁冉也在这里,两人把她骂的每一个字都听了个清楚。
“她是不是疯了?”杨莹莹以为自己听错了:“娘娘何时得罪了她,犯得着她这么咒骂娘娘?”
夏宁冉悠闲的磕着瓜子:“娘娘没得罪她,只是她想刺激娘娘罢了,皇上忌讳后宫干政,若娘娘着了她的道,将手伸向政务,届时皇上恼怒,只怕不仅娘娘要失宠,殿下也会受了牵连,这些人说到底,还是冲着皇嗣来的。
因着殿下出生,皇上才有了动兵的底气,除掉殿下,皇上行事必定要慎重,没有子嗣作保,拼死拼活,到最后都有可能成全了他人,先前安王不就是个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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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两章下午发
第447章 娘娘又不是疯了
“可恶,竟然这么多心思,小孩子都不放过。”杨莹莹有些忍无可忍:“来人,就说是我的话,过去打烂她的嘴。”
宫女有些不敢:“主子,那可是丽仪。”
丽仪位份在良仪之上,杨莹莹无权对逐娜用刑。
杨莹莹恼了:“她都被打入冷宫了,还摆什么丽仪的谱?对贵妃娘娘不敬,就该挨打,快去。”
宫女不敢不从,连忙就去了。
很快,兰林殿的咒骂声停了,只可惜不能亲眼去瞧一瞧逐娜挨耳光,杨莹莹还是有些失望的,她倚着门框看着外面,颇为不忿。
“进了宫,不靠皇上靠谁?进宫便是笼中鸟,高墙围困断翅飞,她那些话说的真难听,难不成人人都能活成秦姑娘和鞑靼王后那样可以肆意横行天地间的女子不成?”
夏宁冉没她那么惆怅,仍旧嗑着瓜子:“那些话听听就行了,除去挑唆,便是天真犯蠢,我们自小学的就是诗书礼仪,家里对我们的要求教导也是做个贤妻良母,我们怎能长成骁勇善战足智多谋的女将军?
女子安于后宅相夫教子,能使内宅和睦安定,能使子女知礼出色,便已经是极大的本事了,不是人人都有野心,再说,一个娇滴滴的美人突然就变得足智多谋心思深沉,那不成换魂了?多渗人啊。
再说,娘娘现在的日子这般安逸,她只需安安稳稳的打理后宫照料殿下,往后位至皇后太后都说不准,她疯了这个时候去干政挑事,只为了那可笑的自己闯一番天地的屁话,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孩子的未来都搭进去了。”
杨莹莹的语气忍不住低落下来:“话虽如此,可我们进宫也有三年了,有时候我自己都迷茫,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我似乎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深宫里一日日的熬,熬不住了就给自己找点乐子。”
“你这就是闲的,世上尚有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尚有被家中逼嫁换亲的人,尚有不能读书识字的人,尚有被人欺压不知何处伸冤的人,与他们比起来,我们的日子足够安逸富足了。
你若真的觉得没事,那便自行修一门本事在身上,琴棋书画哪一样不需要钻研?若觉得没意思,那就学看账治病,不求悬壶济世,最少将来自己有个头疼脑热的,晓得该怎么治对不对?”
杨莹莹默了默,趴在桌上:“你就不觉得这样的日子无趣吗?”
“不觉得,我后娘待我极差,我吃不饱穿不暖的,若非进了宫,只怕就是被她打发去给人家做小妾,到时候被人家打骂责罚还不能反抗,那种日子才叫苦呢,所以现在的日子对我来说就是安逸自在,半分无趣都不存在。”
杨莹莹眨了眨眼:“我竟不知还该羡慕你还是心疼你。”
没几天,肃阳侯夫人戚氏便入宫请安。
瞧见姜容鹤气色极好,打扮的雍容华贵,她心里稳了几分:“外面都说,皇上亲自去接回了娘娘,足见皇上心里还是以娘娘为重的。”
第448章 这说的是什么屁话
“前些日子因着丽仪的事,反倒让许多人误会了。”她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必定有人说她善妒,为了挤掉丽仪,用离宫出走威胁温骁。
戚氏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只笑道:“朝中有人与鞑靼勾结,丽仪进宫后的举止便十分可疑,娘娘处置她,必定是察觉到了不对劲,让娘娘受了委屈实在不该。”
这话说得真好听,姜容鹤笑了笑:“这些日子侯夫人可还好?”
“多谢娘娘关心,一切都好,臣妇的妹妹托着侯爷的关系都嫁了好人家,弟弟也在数月前恩科入仕为皇上效力了。”她眉眼带笑,从容气度原是娘家崛起的底气,只是眼中难掩有些疲惫。
若夫妻恩爱,何须这般在意娘家底气?
姜容鹤有些隐隐有些猜测,面上却仍旧波澜不惊的贺喜了一声。
戚氏走后,阿南就说:“娘娘或许不知,肃阳侯到益州公办的时候,救了一个姑娘,带回时便已经有了身孕,前几日刚生下了一个男婴。”
“肃阳侯纳妾了?”姜容鹤忍不住心疼,但转念一想,马卫林与温锦兰还是夫妻的时候,也有过纳妾的想法,怎么会甘心只有戚氏一个女人?
纳妾生子,不过迟早的事,瞧戚氏的反应,她便是心里难过失落也不能表现出来,娘家姐妹兄弟的出路,都要靠着马卫林呢。
夜里,温骁过来了,宽衣洗漱后,他疲惫的趴在床上让姜容鹤替他捶捶腰。
“今日,肃阳侯请朕恩典,想为他的一个妾室讨要贵妾的身份。”
又是肃阳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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