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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湘恍然大悟,暗叹自己大意了。
日头渐渐西垂,孩子们也玩累了,带回椒房殿,让嬷嬷们洗的干干净净,用大大的毯子裹着抱了出来。
“要擦擦脸,这样才白嫩。”姜容鹤拿着自己做的玉颜膏给他们擦擦脸,还不忘把小手也抹一抹:“好了,来,穿衣服。”
稷宁光着屁股就爬了过来:“娘亲。”
“哎!”姜容鹤小小一声惊呼,立马给他遮住,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做什么?”
“和你睡。”稷宁十分黏人,趴在她怀里就开始打瞌睡,小奶音倔强的确认:“好不好?”
“好,只能破例一次。”
他听不懂破例一次的意思,但晓得姜容鹤答应了,开心的咧开嘴直笑。
姜容鹤先替他把衣服穿上,然后把他抱到一旁,继续给承政穿衣服。
洗漱完毕,照旧带着他们一块躺下看书,不同的是,她最爱看的话本子换成了自己画的百兽图,一页页翻过去,承政趴在她头顶细细的跟着瞧,慢慢认识百兽,一旁稷宁却早就睡得人事不省了。
小半个时辰后,承政也睡着了,陈嬷嬷轻手轻脚的过来:“殿下睡着了,让嬷嬷抱走吧。”
“不用,我即答应了他们,就不能失信,就让他们在这睡吧。”她把稷宁拉过来,这孩子睡觉总往边上挤,要不是罗帐兜着,早就掉下去好几次了。
陈嬷嬷也就不在多说,留了一盏宫灯照明,熄了其他烛火后去了外面。
很快到了七月,边关大捷,温骁班师回朝。
班师凯旋,自是先在前朝庆贺,祭了天,便是论功行赏的大宴,女眷是不能入席的。
所以,无论姜容鹤有多么想见温骁,都要等在椒房殿里,等着前面的大宴结束才行。
鼓乐声传的很远,椒房殿里也能清晰听见,陈嬷嬷端着洗干净的瓜果进来,将姜容鹤心不在焉的摇着团扇,特意循声看了一眼。
第502章 朕想见你
“这个时候,御驾该进宫了。”
姜容鹤不说话,手里的团扇转来转去,穗子都要被薅秃了。
进宫了又如何?
祭天,论功行赏,大宴,见面也是明日的事了,所以她连打扮的心思都没有,穿着家常衣裳,发髻也简简单单,连珠花都没戴。
“娘娘不如去柏梁台走走?”
柏梁台可以瞧见前面大殿。
姜容鹤愣了一下,立马穿鞋:“我都忘了。”
她提着裙子就往外面跑去,陈嬷嬷追不上,赶紧让金乐和林湘跟上去。
她抄了近路,从繁密的林子里穿过去,刚钻出去,就有一行人经过,顾不上细看,姜容鹤下意识的把他们认为是禁军,继续跑自己的。
可是突然间,身后的人上前两步,一手抱住她的腰,毫不费力的把她抱了起来。
姜容鹤以为遇上了不检点的禁军,吓得花容失色,胡乱的悬空蹬踹:“放肆!”
“噗~”熟悉的一声笑,她被抱进了怀里:“大胆,敢对朕吼放肆。”
姜容鹤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把他推开看了一眼,瞬间兴奋的尖叫,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夫君。”
他还是戎装打扮,黑压压的盔甲有些不近人情的冷酷,但看她的目光却温柔的能拧出蜜汁。
她整个挂在了温骁身上,身后跟随的人立马转过身低着头,全当自己是聋子瞎子。
兴奋过后,她一下子委屈起来,沙哑着嗓子问:“你不是该去祭祖吗?”
“我想见你。”温骁把脸埋在她脖颈间,贪婪的闻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只有这样才能平复他急切的思念。
祭祖封赏都不重要,大臣们可以等,祖宗也得等,可他等不了。
他就是想见姜容鹤,想抱着她,想听她说话,想和她待在一起哪也不去。
所以,刚一进宫他就来了,他必须见她一面,否则,祭祖封赏什么的,他都没有心思去应对。
御花园里时常有宫人经过,见他们抱在一起,无不是立刻背过身子低下头耐心等着。
“皇上。”王淳替他估算着时辰呢,忍不住催促:“祭祖的吉时快到了。”
温骁这才恋恋不舍的松了些力气,可一看见她欢喜落泪的模样,又是一阵心软,也不管旁边还有人,摁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好一番唇齿纠缠后,才离了她半分。
“朕明日去看你。”
姜容鹤羞红了脸,一声不吭的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温骁捧着她的脸,留恋的捏了捏,狠了几番心肠才离开。
太庙,眼看着吉时快到了,温骁仍旧不见踪迹,大臣们忍不住议论纷纷,交头接耳间,一声高唱传来:“皇上驾到。”
大臣们赶忙止住议论声恭敬见礼。
温骁大步走来,上前面色严肃的祭祖,他没迟到就好,大臣们也不敢问他去了哪。
繁琐的祭祖完毕,众人前往大殿,此次收复失地重创鞑靼,大梁扬威塞外,带兵收复失地的温骁更是亲自立了一重丰功伟绩。
这样有脸面的事,他自然是要论功行赏,好好奖赏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将士。
第504章 你把孩子教的极好
经此一战,温骁提拔了不少新秀,以此打压老将们的气焰。
老将依仗功劳倨傲不服管教,这可不是好事。
他已经给足了这些人荣华富贵,这些人若是生出旁的心思,耽误了他一统中原的大业,他并不会手下留情。
如今提拔新秀,就是警告他们。
一番封赏,有人欢喜有人怨,但一切都是按照军功来算的,心里不痛快也没办法。
大宴时,温骁命人把两个孩子都接了过去,细细的瞧了瞧他们,温骁并没有太过宠溺的与他们亲近,只是挨个揉揉脸,便抱着他们俩走上主座。
兄弟俩乖乖坐在温骁身边,看着底下叩拜的大臣,一点也不慌张。
姜容鹤平日里的那些大宴小宴他们俩都在,早就习惯了乌泱泱一群人的叩拜,也知道这种时候就要乖乖的坐着。
大臣们跪拜山呼,他们俩仍旧从容淡定,这样的反应让温骁十分满意。
他的孩子,就该习惯这些场面。
因为封赏的事,大宴的气氛有些古怪,武将之间说话阴阳怪气充满了火药味,有人悄悄看了眼温骁,却见他对火药味置若罔闻,而是专心的照看两个孩子吃东西。
稷宁到底年纪小坐不住,不一会儿就跳下龙椅,钻到温骁面前等着他喂自己吃东西,温骁把他抱起来,他也乖乖坐着,小手摸摸盔甲,指头不安分的扣紧盔甲上的兽头。
大宴结束时不过亥时,温骁饮酒不多,但他不想去打扰姜容鹤休息,直接把两个孩子都带回了长定殿。
孩子没来过长定殿,虽然被哄着乖乖睡下,可是却一脸的不情愿。
温骁更衣进去,罗帐刚一掀开,就被两双圆圆的无辜大眼睛盯着。
“不认识爹爹了?”他有心与孩子们好好亲近,躺下来撑头看着他们:“叫爹爹。”
他们乖乖喊了,对着画像看了几个月,他们自然是认得温骁的。
小奶音喊的温骁心里一暖,拉一拉他们的小手,耐心的哄他们睡觉。
次日一早,就有折子送来,大臣们也在安政殿等候,天色未亮,温骁就起身过去了。
两个孩子被送回椒房殿的时候,姜容鹤还没起身,他们俩趴在床边细细的盯着她,手脚并用的爬上去,在她身边依偎着睡下。
温骁是午后才过来的,进门就将姜容鹤抱在怀里:“怎么瘦了这么多?可是孩子闹腾。”
“他们很乖的,清瘦,大概是因为这两年不是跳舞就是蹴鞠。”姜容鹤细细的瞧着他:“皇上黑了。”
温骁大笑起来:“这叫硬朗,风沙打磨出来的硬朗。”
与她抵额相靠亲昵的说了许久的悄悄话,温骁这才拉着她一块坐下:“昨日大宴,政儿和稷宁从容稳重,不骄不躁,可见你教导的极好。”
孩子被夸了,姜容鹤自是满脸笑意。
“朕已经回来了,你的善后之事可做好了?”
姜容鹤摇摇头:“沈修仪尚未安排。”
“朕替她安排了。”温骁拉住她的手:“有人舍命救朕,命悬一线时求朕赐婚,朕答应了。”
第505章 朕进退两难了
姜容鹤下意识的握住他的手,反应过来他并未受伤后才问:“皇上说的是……”
“蒙堇年,也就是你们说的小蒙将军,他向朕求娶沈怀娇,朕答应了。”温骁笑了出来:“他还不知沈怀娇出宫的事,求娶后妃,当时可把他哥吓惨了,不过如此,也看得出来他对沈怀娇用情至深,所以,回来的时候,朕告诉了他实情。”
用情至深?
姜容鹤沉默了,她要是猜得没错,沈怀娇都不记得这个小蒙将军长什么样子吧?
沉吟许久,她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忙问:“小蒙将军可知他家中要为他定亲的事?”
“给他定亲?”温骁摇摇头:“大概不知道吧,他家中要给他定亲?定谁?”
“太尉府的三姑娘。”姜容鹤认真说道:“蒙家老夫人对这位三姑娘很是喜欢,如今首阳官眷几乎都知道太尉府的三姑娘是要配给小蒙将军的,皇上给小蒙将军赐婚,岂不是让太尉府难堪?
虽说太尉府至今没有回话,可是蒙老夫人已经把这桩既定的婚事闹大了,若是小蒙将军这边另娶她人,三姑娘的颜面还要不要?太尉府的颜面又当如何?”
温骁沉吟一番:“这事朕不知道,但的确不好处置。”
“而且,怀娇出宫前,我问过她,要不要嫁给小蒙将军,毕竟小蒙将军至今未娶,她若愿意,可为他们赐婚,可她对小蒙将军并没有心意,只说了一句随缘,如今都两年了,万一她已经嫁做人妇呢?或者是有了两情相悦的人呢?”
这些事温骁也没考虑到,他沉默了许久:“那怎么办?”
“嗯?”姜容鹤惊了,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面前的男人怎么会问她怎么办?
“我问你,现在该怎么办?”温骁被自己逗笑了,他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会问出这种话:“金口玉言,朕现在进退两难。”
姜容鹤认真想了想:“此事皇上不能继续插手,一切都要看小蒙将军自己了,否则,就算太尉府不计较,就算怀娇未嫁,小蒙将军若是不能说服蒙老夫人,往后也会内宅不安的。”
“好,听你的。”他答应的很干脆。
当天,温骁就传了蒙堇年入宫,姜容鹤躲在御书房的屏风后面,第一次见这位小蒙将军。
挺拔健硕,面容清俊硬朗,瞧着便是个温和的性子。
“拿着。”温骁把纸条给他:“沈怀娇带着她母亲和伺候她的嬷嬷在这里定居。”
蒙堇年立马把纸条拿在手里:“臣多谢皇上。”
“但有两件事,朕得提前告诉你,其一,已经两年了,沈怀娇是否有了意中人朕不知情,其二,你祖母已经把你和太尉府三姑娘将要定亲的事闹开了,你得考虑太尉府的颜面。”
蒙堇年一点也没犹豫:“皇上放心,臣会处置好的。”
他立马就走了,姜容鹤这才出来,温骁问道:“你猜他如何处置,才不会得罪人?”
“先去找怀娇,若怀娇未嫁,真心求娶,然后再到太尉府坦诚认错。”
第506章 万事都可以依赖我
这样虽然不君子,可是最稳妥,最起码有个保障。
“不,朕以为,他会先去太尉府阐明心意,然后再去找沈怀娇。”温骁说的很肯定:“蒙堇年这个人哪都好,就是心眼直,一根筋,他不会考虑自己能得利多少的。”
姜容鹤不信:“他先去了太尉府,不管怎么说,这梁子都结下了,若是怀娇有了意中人,他岂不是什么都没落到?”
“那我们打个赌。”
“好。”姜容鹤一口答应。
夜里,椒房殿的小厨房备下菜肴,温骁吃了一口,便满心欢喜:“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行军这两年,虽然有人专门给我做饭,可是味道始终差强人意。”
“尝尝这个。”姜容鹤夹起来喂他,他想都没想就吃了:“嗯,不错。”
他胃口很好,吃的心满意足。
饭饱后,姜容鹤陪他在殿外散步,夏日夜里,清风徐徐,到是将酷暑吹散了。
“听说你做了不少事,还自掏腰包教习女医,方便后宅女眷?”
姜容鹤点点头:“妇人内症实在让人难以启齿,许多病拖着拖着就严重了,女医到底是要方便些。”
“今日在安政殿,几位大臣对此事大加赞扬,我今日才知道这件事。”温骁揽住她的肩:“你的体己钱没剩下多少了吧?”
她撇了撇嘴:“就还剩一点点了。”
这些年她花钱大手大脚,打赏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虽然温骁给她贴补了不少,却也经不住这么花。
给沈怀娇几人预备的那些嫁妆,差点把她的老底掏空,好不容易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