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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可怜又可恨
姜容鹤都有些心疼温骁了,这些妾室都是到官府过了文书的贵妾良妾,又生儿育女绵延了子嗣,按规矩合该葬入温家祖坟。
况且这位秋姨娘对温骁而言,是位极好的长辈,并非其他妾室可比。
可太后与定远侯夫妻离心,其中少不了妾室的挑唆算计,她恨毒了所有与自己争夺丈夫的女人。
温骁说过,当年太后虽然跋扈不被温老夫人喜欢,但夫妻感情极好,即便有温老夫人送来的妾室,可定远侯仍旧一心扑在太后身上。
只是在太后怀有温邵时,定远侯亲自带回来了一个女子纳为贵妾,还在太后没出月子的时候就大张旗鼓的办宴纳妾,几乎有聘娶平妻之意。
历来跋扈嚣张的太后自然不会忍受,拖着虚弱的身体砸了宴会,惹得定远侯大怒,自此夫妻离心,再无往日恩爱。
往后十几年,定远侯身边的妾室越来越多,庶出的子女就有十几个,管家大权也落到了妾室手中,侯府内宅乌烟瘴气,就没一日清静日子。
这样的日子,哪个正室忍得了?自然是恨毒到了骨子里。
只是那位秋姨娘本就是个安分老实的性子,不得定远侯宠爱也不会争宠,进门后就常在温老夫人跟前伺候,对幼小的温骁更是疼爱有加。
温骁读书识字的本事都是她教的,温老夫人病故后,她是侯府中最为关心温骁的人了,比太后这位生母都要细致周到。
她的儿子也与温骁相处极好,关系比温邵都要亲近许多,出事的时候才十五岁,正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年纪。
他本不应该与定远侯一道,只因温骁有事不带他,才把他塞到定远侯身边待着的,结果却出了事,寻到的时候面色乌青七窍流血。
温骁对他们母子心中有愧,若非秋姨娘丧子后卧病在床不能远行,他必定是要把人接来身边奉养的。
如今人没了,归葬温家祖坟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从长信宫出来时,温骁脸色黢黑,若不是将妾室归葬祖坟需要主母点头,他真的不愿意过来费口舌。
“皇上,此事不如请仇夫人出面?”
仇夫人说话,太后历来是听得,许多他们不方便说的话,仇夫人也能以同辈的身份提一提。
而且,仇夫人有意示好,这次能帮温骁忙留个人情的事,她一定不会拒绝。
温骁思索片刻后才点头,登上龙辇回了御书房。
次日仇夫人就入宫了,去了长信宫之后,特意来了椒房殿,姜容鹤早已经备下茶水等候了。
“臣妇先给贵媛娘娘贺喜。”仇夫人含着笑,仍旧是一脸慈爱。
姜容鹤笑了笑:“夫人多礼了,这次劳烦夫人,也是迫不得已。”
“皇上仁善,臣妇如何能不明白?太后也只是在气头上。”仇夫人也看见了架子上的送子观音像:“许多事耐心下性子想一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容鹤点点头:“同为女子,如何能不明白太后的心?只是秋姨娘也是苦命人,皇上心里这道坎也不能不迈过去。”
第123章 山中无老虎
“的确。”仇夫人岔开话:“娘娘瞧着清瘦了许多。”
姜容鹤摸了摸脸:“晚秋闷热,有些食欲不振罢了。”
这几天的月事要痛死她了,吃不好睡不好的,肯定瘦了。
“那可要太医仔细瞧瞧才是。”仇夫人的眉眼微微一动:“娘娘辛苦,可不能累着。”
“多谢夫人关心,我会的。”
与仇夫人客套了一番,把她送走没多久,长信宫就来人传信了。
太后答应将秋姨娘归葬温家祖坟。
太后点了头,姜容鹤就赶忙准备起需要的东西。
秋姨娘的后事虽有人专门料理,但温骁自己也想要祭拜一番。
他来了椒房殿,将一身明黄色的常服换下,着一身素衣,拿着香饵纸钱焚烧,又朝着温家老家的方向跪下磕头。
姜容鹤不许任何人过去打扰,自己也是素净打扮,安静的在殿里等着他。
过了许久他才出来,眉宇哀伤,不大想说话。
“过几日,朕要出趟远门,来去大概三个月。”
姜容鹤忙问:“必须皇上亲自去吗?”
“嗯。”他并不明说,后宫不得干政是他的规矩,所以他轻易不会开口说明。
姜容鹤表示理解:“皇上放心,妾身会好好照顾太后的。”
“傻。”他屈指在姜容鹤鼻尖轻轻一刮:“先照顾好自己,再考虑别人。”
“是。”
他走的很迅速,所有政务都安排的明明白白,前朝一片平静。
但后宫却不平静,没了他坐镇,太后按捺不住了,婆婆架子立马端了起来。
大清早,天还没亮,姜容鹤就到了长信宫的佛堂,沈怀娇等人也都来了,人手一串佛珠一个草垫,跪坐在上面开始诵经礼佛。
太后说了,念佛者心善,诵经可以静心,她们这些年轻后妃就是心不静,所以必须多诵经。
温骁离开三天,太后就把所有人喊过来诵经三天。
每日天不亮就要过来,一直到用早膳的时辰才能离开。
还得抄写佛经让她过目。
“哈~”杨莹莹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姜容鹤也困得厉害,逼着眼睛诵经时差点睡过去,疲惫的不行。
眼瞅着快到用早膳的时候了,善桐却掐着点进来了,神气十足的端着架子:“太后口谕,礼佛需心诚,即日起,后宫食素三个月,未免娘娘们往来辛苦,已经命人备下清粥小菜,今日就劳烦娘娘们在此抄写佛经吧。”
什么?
姜容鹤想吐血,扭头看向沈怀娇,好好一个清冷美人,也有点忍不了了,可她没说话,还转过来看看姜容鹤。
你起来怼回去啊。
你怎么不去?
你位份最高。
我不。
一番眼神交流,她们俩都不动,没有出头鸟,所有人都只能受着了。
傍晚时才回到椒房殿,姜容鹤走路都有些瘸了,直接躺在小榻上一动都不想动。
“我的天呐,皇上啊,你早点回来吧。”
林湘给她揉着腿,正要说话,阿南就拿着一封书信进来:“娘娘,有人在门外丢下一封书信。”
“我瞧瞧。”她坐起来接过去,一打开,就看见了末尾的署名。
梁笙。
第124章 差点就着了别人的道
‘我知道你母亲在哪,来见我’
这句话让姜容鹤呼吸一滞。
十年了,她几乎已经忘了自己母亲的模样,可是母亲慈爱温和的笑容她却深深记得。
她做梦都想要找到自己的母亲。
瞧着信上的字,内心不由得激动紧张,身子也激动的战栗起来,她本能的起身要走,兴冲冲的立马就要跑去找梁笙问个明白,可是刚走了两步,她就立马刹住了脚步。
不对,事情不对。
再次瞧了瞧手上的书信,她不熟悉梁笙的笔迹,但很清楚,自视甚高的他绝对不会自称自己的姓名。
而且,梁笙怎么会知道自己不是曹氏所出?即便知道了对他又有什么用?
谁会多嘴去告诉梁笙自己的过往?他又怎么会找到关系给自己送消息呢?
去见他,除了让人抓到把柄,说她与梁笙不清不楚辱没皇室,还能有什么作用?
“娘娘?”林湘和阿南被她弄吓了一跳,疑惑的看着她。
姜容鹤退后两步跌坐回去,手里紧紧抓着信纸,理智稍稍回笼:“看见是谁丢在门前的了吗?”
“是个小太监,但没看清脸。”阿南急了:“娘娘,是什么事啊?”
姜容鹤把信纸折好:“这封书信的署名,落得是梁笙二字。”
听见这个名字,林湘与阿南的脸色都变了。
如果让人知道姜容鹤与梁笙有书信往来,整个椒房殿的人都要没命。
“中秋夜宴才过去多久啊。”姜容鹤脸色冷了下来。
温骁将姜辅臣夫妇下狱,又问罪了姜家其他人,就是不想太多人去深究她的过往。
结果这么快,就有人打听出来她不是曹氏亲生的消息了,甚至还拿捏住了她牵挂生母这一点。
果然,有心害人者,可以利用一切。
温骁如今不在,她要是与梁笙有了牵扯,太后一道秽乱宫闱的懿旨就能直接处死她。
可如果置之不理,对方会不会有更阴毒的法子?
她仔细琢磨起来,思考间陈嬷嬷也进来了,瞧着气氛不对,就说了句:“娘娘,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我没胃口。”她躺回小榻,仔细思量起法子。
林湘和阿南神色都不对劲,可是她不主动对陈嬷嬷提起,他们也不敢胡说,只能把话藏在心里。
一夜未睡,次日起身时,眼底的乌青让她十分憔悴。
“娘娘,奴婢准备了两个鸡蛋,滚一滚眼睛吧。”
姜容鹤细细瞧了瞧,摇摇头:“不必,妆容也不必精致,素净些吧。”
她等下还要演戏呢,太精神了说不过去。
到了长信宫,沈怀娇不出意外又是第一个到的,她正坐着喝茶,见姜容鹤进来了,起身见了礼又照旧坐下,不知是否没睡好,也是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姜容鹤也坐下来,今天没有心情与她拌嘴,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赵才人与杨莹莹过来,还是徐妍来的时候才把话带过来。
“杨顺华病了,赵才人也受了寒,今日没办法过来请安。”
哦哟,那么巧,两个人一块病了?
第125章 就知道你点我没好事
“赵才人身子一向虚弱,也是可怜,只是顺华历来强健,怎么也病了?等下务必让太医去瞧瞧才是。”姜容鹤明知故问的关心了一番。
被太后这样立规矩,谁能吃的消?
果然,后宫苦太后久矣。
徐妍点点头,坐下来,耐心的等了一会儿太后才出来,知道杨莹莹与赵才人病了之后,她几乎要翻白眼。
“身子如此娇弱怎么行?这点苦头都吃不得了。”
大家都没吭声,如今谁还不清楚太后的德性,无非是想把拿捏儿媳那一套搬到后宫来,趁着温骁不在端个架子,好把前些日子被温骁压下去的气焰再烧起来。
只是她们犯不着上赶着与她作对,她毕竟是太后,想要处置她们这些位份不高的后妃,根本算不得难事。
“如今已是秋末,白日里却闷热难受,属实让人不舒服。”太后目光逡巡了一圈:“哀家记得,贵媛是最怕热的了。”
姜容鹤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别事事都点我行不行?我几时说过自己怕热了?你这样针对我也太明显了。
心里虽然这样想,她还得扬着笑意接话:“有劳太后记挂,近些日子闷热,妾身总是休息不好。”
来吧,整我吧,给你机会了。
“既如此,等下你就不用去佛堂了,替哀家整理经文吧。”
果然,就知道你点我没有好事。
姜容鹤乖乖答应下来,等其他人去佛堂后,善桐把她领到长信宫偏殿,殿门一推,凉飕飕的风就扑过来,姜容鹤没忍住直接哆嗦了一下。
身后的陈嬷嬷都被冷的一激灵,四下一番环顾,心底都凉了。
空荡荡的屋子,只放着几个架子,上面堆满的佛经,屋子背阴,阳光堪堪落在窗外,偏窗外植着一棵大树,茂盛的树冠将阳光切割的零碎不堪,致使屋里阴暗无比。
地上的青砖隐隐返潮,像是水渍难干一般,走到桌椅前,连个软垫都没有,硬邦邦的椅背上还雕了不少纹饰,完全无法倚靠。
“还真是费心了。”能在长信宫收拾出这样一间屋子,真就离谱。
陈嬷嬷有些担心:“奴婢命人回去拿个垫子过来吧。”
“这如何使得?抄写佛经贵在心诚。”姜容鹤坐下来,翻了翻桌上的佛经:“岂可贪图安逸。”
陈嬷嬷看了一眼门前候着的两个宫女,没吭声,专心研磨。
摊开纸张开始抄写,姜容鹤慢悠悠的故意磨蹭,一篇经文写写停停,时不时掩嘴轻咳两声,眼看要到用早膳的时候了也没抄好一页。
陈嬷嬷怕她受了凉,忙让人去沏了热茶过来,结果等了半天,宫女只端来了一盏温凉的茶水。
姜容鹤什么也没说,人家都故意把她放这里冻着了,怎么可能让她喝的着一口热茶?
终于,一篇佛经抄好了,姜容鹤刚把笔停下,善桐就亲自领着人把早膳送来了。
清粥小菜,素的连菩萨瞧了都要叹气。
善桐绷着脸说道:“听闻娘娘最在意身段纤柔,这可是特意为娘娘准备的。”
第126章 娇滴滴装病还得看她
“太后有心了,咳咳咳……”你们哪只耳朵听说我在意身段纤柔了?
她一阵腹诽,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意思意思的喝了小口粥,结果连咸味都没尝出来。
可恶,竟然不放盐。
随便吃了两口,姜容鹤就放下了:“佛经略多,陈嬷嬷,继续研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