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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傍晚,满月宴才结束,跟在温骁身边,姜容鹤有些惴惴不安:“皇上如此荣宠臣妾,臣妾实在不安。”
“朕只是想把能给你的都给你。”温骁揽住她的肩:“把能给自己孩子的好都给孩子,朕通宵批折子,整顿吏治,为的不就是让你们安逸踏实嘛。”
这话说得姜容鹤心里一暖,惴惴不安的感觉也随即烟消云散了:“臣妾没有能帮皇上的地方。”
“怎么没有?你给朕生下皇长子,可比多少军队都有用,打理后宫,更是不曾让朕操心过半点事,如此,朕才能一心扑在政务上。”
这些事姜容鹤不敢居功,而且,后宫众人的确都是安分的,每日吃喝玩乐,若不是先前太后一直想法折腾她们,也不至于闹得怨声载道。
温骁还有政务,回椒房殿坐了一会儿就去了御书房,姜容鹤待在暖阁,瞧着册封诏书出神。
“娘娘。”陈嬷嬷拿着一个册子进来:“今日收到的贺礼都已经清点完毕了。”
她把册子放在桌上,见姜容鹤还在出神,不由的放轻声音询问:“娘娘晋封贵妃,怎么不见高兴呢?”
“我是担心树大招风。”她抱着圣旨:“自我到皇上身边就一直盛宠,先前没有孩子,想的无非就是固宠,可如今有了孩子,想的便要更多了。”
第387章 你可真是看得起我
陈嬷嬷安慰道:“皇上为娘娘遮风挡雨,娘娘无须想这么多,尽一个后妃妻子的本分就好,许多事都是多做多错的,随缘反倒更加好些。”
“是啊,多做多错,自从有了昭徽,我便想着如何替他谋划,可是又觉得自己不应该,我不过略读几本书罢了,什么权术,什么治国,我一窍不通。
于后宫生存,也只是谨守规矩,以诚待人,真要狠下心去害人,我自己都会良心不安,这样的我,能替孩子谋划什么好的将来?
我不想利用皇上的宠爱,也不想自作聪明的去干涉朝政,能做的,大概就是以身作则,教养子女,让皇上无后顾之忧,做好一个后妃的本分。
只是这样一来,我便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皇上身上,若将来年老色衰失了宠,我的孩子怎么办?”
陈嬷嬷沉吟许久,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她宽心。
次日,鞑靼王后请示过温骁后,到椒房殿会见姜容鹤。
第一次与鞑靼王后单独见面,姜容鹤很难不紧张,相让着坐下,鞑靼王后就一直看着她:“皇上很宠爱娘娘,我本想着带娘娘去鞑靼,如今也不敢开口了。”
“带我去鞑靼?“姜容鹤一阵诧异,尴尬的笑了起来:“这是为何?”
想让她做人质?
“娘娘端庄知礼,鞑靼养不出来这样好的女人,因着先前不曾见过,所以视若珍宝,想着带娘娘回去,也让鞑靼的男人女人都瞧瞧。”
这话说得姜容鹤一怔,立马在心里接了她未说出来的意思:知中原富庶,好燃起马踏中原的斗志?
乖乖~你可真是看得起我。
“王后实在高看我了,我反倒十分羡慕王后的飒爽英姿。”心里有了谱,姜容鹤也知道怎么应对了。
鞑靼王后笑了:“男人还是更喜欢娘娘这样温柔的女人。”
“世上有英姿飒飒的女人,有清冷高贵的女人,有蛮横无理的女人,有温柔似水的女人,哪一个男人不喜欢?各花入各眼罢了。”
她会这么回答,鞑靼王后属实没想到,不由的高挑眉毛。
夜里温骁过来用膳,姜容鹤说起自己与鞑靼王后交谈的话,不由疑惑:“鞑靼王后特意来见臣妾,臣妾也没听出她的来意。”
“你不是猜出她的言下之意了吗?”温骁笑了。
姜容鹤微微皱眉:“臣妾也不知道猜的对不对。”
“她向朕讨要你的画像,朕拒了,然后她就提出见你一面。”温骁看着她的脸:“美人,权利,地位,金钱,这四样东西,能够刺激一个男人的野心。”
姜容鹤沉思起来,好一会儿才开口:“鞑靼使臣马上就要回去了,皇上可有赏赐?”
“赏赐?”温骁笑了:“是回礼吧。”
姜容鹤轻轻拍头,暗骂自己把鞑靼当做臣子了,立马改口:“嗯,就是回礼,毕竟鞑靼送了不少东西来,大梁总要讲究礼尚往来才是。”
“自然,朕送了他们不少中原小吃,也让他们尝尝中原的美味。”
第388章 皇上可真是辛苦
鞑靼送的就是吃的,他也送吃的,而且中原地大物博,搜罗搜罗特产就能撑死他们。
还真是抠门。
姜容鹤心里嘟囔着,有些忍俊不禁,然后正色道:“臣妾有个主意,皇上不妨多多赏赐精美的器物与女子喜欢的金银首饰,越是工艺繁复的越好。”
“嗯?”温骁好一阵疑惑,上下打量她一番后,立刻就明白了,不由的笑了起来:“朕明白了。”
攀比爱美之风起,不仅耗费钱财,还消磨斗志。
关键是,女人爱美,一旦迷恋上漂亮首饰,巨费钱。
“后宫不可干政。”他故作一脸严肃,在姜容鹤鼻头一捏:“下不为例。”
姜容鹤躲了一下,嗔笑着应声。
“……你呀。”温骁的手留恋在她脸上,目光深沉了起来:“本打算今晚陪你的,朕还是回长定殿吧,虽出了月,却也要多多休息两个月才是。”
姜容鹤红了脸:“那就辛苦皇上了。”
“自然是辛苦的,为了清心寡欲,朕恨不得每日念念佛经。”他把手缩回来,有些郁闷的吩咐:“给朕盛碗百合莲子汤来。”
他要压压火。
姜容鹤笑而不语,见他放下筷子起身,也就停下不吃了,挽着他的胳膊说道:“外面凉爽,皇上陪臣妾出去走走吧。”
“也好。”他领着姜容鹤出去。
依姜容鹤的主意,温骁送了不少精美的器物和贵重华丽的首饰给鞑靼王后,还给使臣的夫人女儿都送了漂亮华丽的首饰,热热闹闹的送他们离开。
平平安安过了三月,清明将近,秦染要回家祭祖,只能来请辞。
“你与杨怀玉的亲事还在议吗?”姜容鹤抱着吃饱的孩子在屋里转悠:“秦老将军也到首阳三个多月了,总得有个说法才是。”
秦染手里摇着拨浪鼓,很是忧愁:“谁知道我爹的,要不是祭祖,我都不想回去。”
“这事我也帮不了你,不过等祭祖完毕,你可以随时进宫。”
秦染垂头丧气,晃了晃手里的拨浪鼓,也无心多想了。
回到家里,祭祖需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秦贲把她拉进书房,不等她问就说:“老牛头干了件事。”
“啥?”秦染又激动又好奇:“他要续弦?逼你成亲?解除婚约?”
秦贲摇摇头:“他把教坊里那个叫书青的人脱籍赎身了。”
“哦。”秦染反应平淡:“那怀玉的心事可以了了,以后再也不用来烦我了。”
秦贲有些无语,想骂她蠢,但仔细想想,似乎又是实话。
两个男人还能怎样?
“老丫头。”秦老将军找了过来,直接推门,看见秦染就大笑:“你总算是愿意回来看你爹了。”
秦染给他见了礼,秦老将军惊讶的大笑:“我家老丫头也是稳重人了,好看好看,这见礼的样子好看,来来来,爹也要与你说一件喜事。”
他拉着秦染,笑意难藏:“爹已经与杨家商定了日子,四月十七,杨家就来下聘定亲,过了端午,就让你和怀玉成亲。”
第389章 这不就暴露了吗
秦染顿时就炸了:“我不嫁。”
“胡闹,议亲两年多了,你现在说不嫁?”秦老将军虎了脸:“怀玉有什么不好?家世清白,生的也不差,还是读书人,你要是担心他娘为难你,爹也给你想好了,在首阳给你买一个院子,让你们俩住在首阳,不往他爹娘跟前凑,爹也告诉他了,以后不能为难你。”
秦染越发来气了:“你那么喜欢他,你去嫁啊,我说了我不嫁,早就说过了。”
“你……”秦老将军气的想动手。
秦贲立刻把秦老将军拉到自己身后护着:“你敢打她我就动手了。”
秦老将军看着他,到底没把手巴掌扇下去,秦贲也就拉着秦染走了。
“我不嫁。”秦染哭的不行:“我早就说过了,他不听。”
秦贲心疼,却也劝不出什么话,拍拍她的头让她先别哭,等他再想想法子。
闹了这么一场,一直到正式祭祖扫墓这天,父女两人都没说话,秦家祖坟上,秦贲领着秦染去忙,告诉她祭祖扫墓要准备下什么,什么时候烧什么纸,每一样东西的意义,秦老将军不懂这些,只能在旁边黑着脸瞧着他们俩。
“怀玉呢?怀玉怎么不来?”被无视太久,他没话找话的问。
秦贲板着脸呛声:“两家还没定亲,秦家祭祖扫墓有他什么事?”
秦老将军脸色更黑,懒得搭理他,直接问秦染:“老丫头,怀玉呢?”
“在家呢。”秦染虽然生他的气,却不敢像秦贲那样。
秦老将军没再吭声,等祭品都布置好,这才过来叩拜,自然是免不得在自己的亡妻墓前絮絮叨叨的说兄妹俩不听话,他一大把年纪了还操心。
“絮叨吧絮叨吧,娘要真的能听见,晚上就去找他。”秦贲在一旁小声骂骂咧咧。
秦染则乖乖跪着不说话,心里默默祈求自己不要嫁给杨怀玉。
大街上,喜儿带着两个小太监从书屋出来,他们每个月都要出宫一趟替夏宁冉买最新的话本子,自然也会带些宫里没有的新鲜玩意儿回去。
揣着银袋子,喜儿买了三根糖人,与两个小太监一人吃一根,又去泥人摊上挑选憨厚精巧的泥人。
正挑的认真,就听见摊主鄙夷不屑的啧嘴:“伤风败俗,不知廉耻。”
“啊?”喜儿蒙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摊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身后的巷子出来个人,正是杨怀玉,他拉了拉衣裳,旁若无人的离开,而他出来的那道小木门,一个粉红色的衣角从门缝里拉了进去,随即木门也关上了。”
喜儿看着杨怀玉,觉得很眼熟,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喜儿姐姐,这不是与秦姑娘议亲的杨公子吗?”到底还是小太监记性好,元宵宫宴上远远瞧见一眼就记下了。
喜儿这才想起来,还真是杨怀玉,他没认出喜儿,大摇大摆的从他们面前走过。
“大伯,这男的在这养小?”喜儿连拿了好几个泥人在手里。
第390章 又得和她哥打交道
摊主见状,心里高兴,立马就说:“要是在外面养个女子也就算了,可这院子里住的是个男人,从教坊出来的,教坊那种粪坑能出来什么好东西?这男人三天两头都过来,真是吃屎不嫌脏。”
喜儿震惊了,一下子话都说不清楚了:“他们……他们……会不会是朋友来往?”
“朋友来往?”摊主笑了,像是见多识广的老狼笑话不谙世事的小羊一般:“朋友见面离别时,会有男人倚在门框上搔首弄姿吗?”
这话说得喜儿腾一下红了脸,她无法想象一个男人搔首弄姿的样子,但也清楚,摊主说的已经十分隐晦了。
“我都要了。”喜儿付了钱,立马带着两个小太监回宫。
她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夏宁冉,通宵看书后熬得命悬一线的夏宁冉挣扎着从被窝里钻出来,盯着眼底的青黑抓住她,眼睛睁的老大。
“你确定?”
“奴婢亲眼看见的,确定就是杨公子,元宵宫宴的时候见过他,那个摊主说了里面的人是教坊出来的,这不是与秦姑娘念叨的差不多吗?与她议亲的杨公子求了她几次,让她救教坊里的人。”
夏宁冉盘腿坐在床上,摸着下巴一脸沉思:“还真对得上,那可真是太恶心了,他这么逼着秦姑娘,就是为了救自己的相好?他把秦姑娘当什么了?不过他是怎么把人救出来的?”
“不知道,主子,这事得告诉秦姑娘一声才行。”
夏宁冉有些犹豫,这事必定是要告诉秦染,可那个杨怀玉巧舌如簧,若是不抓个现行,只怕还会狡辩旁人在冤枉他,以秦染的性子,直接告诉她,大概只会打草惊蛇。
不告诉她,那就只能告诉……她哥了。
又得与秦贲有交集,夏宁冉有些犹豫,自己身为后妃,总这么和一个外臣来往,被抓到一次就得玩完。
思来想去,夏宁冉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了,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皇上日理万机,总好不的做这种事都要去叨扰他。
一番思索,她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瞧的那些书上。
祭祖扫墓之后,秦染就打算收拾东西回宫躲着,秦老将军怎么会答应,硬扣了她待在家里。
她恼怒的发火也没用,被关在屋里不吃不喝。
杨怀玉端着吃的东西站在她门口好言相劝:“阿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