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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成了白月光-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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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瞥了林宝珠一眼,淡淡嗯了声,“听说你身子不好,一直待在房中养病,本宫便没邀靖安侯府的女眷。”
  楚怀安及时打圆场,“是儿臣给沁阳姑母下了帖子,姑母身子不适,便让宝珠替她前来给母后问安。”
  “是吗?这帖子,难道不是下给林宝珠一人的?”张皇后狠起来对自己儿子也是不假辞色,冷哼出声,转身去了正厅。
  楚怀安下意识去看林宝珠,正欲宽慰她不要多想,对方先开口道:“今日宾客众多,太子殿下还是就此留步罢。”
  宁国公夫人自是跟着张皇后走,把女儿叶永熙留在原地。
  眼看楚怀安要去追林宝珠,叶永熙快步跟了过去,“太子殿下,臣女第一次来长鹿苑,不太熟悉,不知可否跟随太子殿下四处逛逛?”
  楚怀安一向以温和有礼的姿态示人,听到这个请求,也不好拒绝:“来者是客,孤自不会怠慢。”
  语罢便唤来长鹿苑的掌事姑姑亲自为叶永熙带路,而后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前面的人。
  林宝珠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楚怀安,只好停下。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孤带了御医,随时能为你诊治。”楚怀安像是看不出她的冷淡,关切地问。
  林宝珠摇摇头。
  他又道:“可是母后的缘故?她并非有意针对……”
  “与娘娘无关。”林宝珠及时扼住他余下的话,“殿下盛情相邀,臣女不胜感激,只怪臣女体弱,不便多留,先告辞了。”
  “宝珠。”楚怀安拦住她,“眼下没有旁人,你不必一口一个殿下……从前你我不是这般陌生疏离的。”
  见她依旧沉默,楚怀安拧着眉道:“孤特意让人从岭南运了荔枝,还有西域进贡的果子露,都是你爱吃的,如今宴席还未开始,你便要走?”
  林宝珠一直明白他的心意,只是类似的痛苦,她不想再体会第二遍了。
  只得婉拒道:“臣女很感激殿下的挂念,只是定国公手握兵权,位高权重,而叶姑娘又是定国公府嫡长女,论相貌才情与身份地位,上京无人能出其右,自然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况且皇后娘娘也有意撮合……”
  “孤不想听这些。”楚怀安忽然握住她的手,“你知道的,我们自小一同长大,孤心里一直有你,只等你点头,孤便娶你为妃。”
  青梅竹马之谊是真的,回想起来,林宝珠还会鼻头泛酸。
  她自小享受天家赐予的荣华富贵,又有父母庇护,不学无术,娇蛮任性,在上京几乎横着走,外人都觉得她是被人宠坏的黑心郡主,艳羡有之,惧怕有之,厌恶亦有之。
  而楚怀安,身为皇帝嫡子,从出生起就被封为太子,在皇后严苛教导下,学得谦和有礼,满腹经纶,深得皇帝器重与百姓爱戴。
  分明是毫不相似的两个人,却意外的相处融洽。
  楚怀安身为一国储君,愿意放下身段哄她,花样百出地讨她欢心,更会记得她所有喜好,而以前的自己,纵使再惹人厌,到了他跟前,就是怀安哥哥长,怀安哥哥短的,温柔乖顺得像只猫。
  倘若没有那场意外,他们结为连理,兴许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只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第26章 故人(加更)
  “锦衣卫指挥使沈禹州,见过长乐郡主”
  哪怕恢复记忆; 她知道自己不是沈家卑贱的替身阿娇,而是靖安侯府最尊贵的郡主林宝珠,可在徐州的所有事情; 点点滴滴,都镌刻在心底挥之不去; 午夜梦回之际; 她总能被噩梦惊醒。
  即便刻意遗忘; 身上的伤疤也会时时刻刻提醒,她过去曾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经历。
  她想; 自己这辈子是走不出来了。
  林宝珠低垂的眼睫挂满泪珠,轻轻推开楚怀安的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只能辜负; 一遍遍地道歉。
  楚怀安心口微胀; “孤不要你的道歉。”
  林宝珠只是摇头,泪水啪嗒啪嗒地滴落在他手背上; “殿下; 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林宝珠了。”
  过去她仗着家中宠爱; 仗着楚怀安的偏袒包容,无疑是上京最璀璨耀眼的一颗明珠; 而现在物是人非,尽管楚怀安还是一如既往地爱护她; 她却越发无地自容,羞愧难当。
  她这样的人; 怎么还配得上他的好呢?
  楚怀安一把揽住她; 抱着她纤细单薄的身子; 心疼得眼眶发红; “是我对不起你; 怪我没能早一点找到你,把你带回来,才让你吃了这么多哭苦,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
  原本想推开他,听到这些话,林宝珠又一次犹豫了,没能狠下心肠推开,只能闭眼,任由泪水流淌。
  楚怀安替她拭泪,认真道:“我会一直等你。”
  他愿意等到林宝珠敞开心扉接纳他的一天。
  一朝储君,姿态放得如此低,林宝珠再拒绝就有些不识好歹,她只能囫囵点头,最后还是没能等到群芳宴开席,只派人给长鹿苑掌事留了话便兀自回府。
  她怕再待下去,她真的会动摇。
  回了府,楚怀安还是让人把荔枝与果子露备好,知道她怕热,特意冰镇过送到濯缨阁。
  林宝珠终究没忍住,伏案哭了起来。
  往后只要楚怀安得了空闲,都会往靖安侯府跑,不是送东西就是带林宝珠出门散心。
  这日天气实在炎热,宫里太后皇后等人都准备着南下到行宫避暑,因林宝珠是太后的嫡亲外孙女,也沾了光一路伴随。
  帝后的车辇走在前头,楚怀安特意落后些,等着后面靖安侯府的女眷。
  林宝珠撩开车帘,望着前面空空如也的车辇,有一瞬怔愣,随后旁边就出现了楚怀安满含笑意的俊脸。
  依旧是那身矜贵华服,骑在汗血马上的姿态却格外挺拔,他笑着伸手:“前头风景不错,可要与孤同行?”
  正犹豫着,沁阳长公主在背后攘了一把,“大热天的,别让太子殿下晒着了。”
  林宝珠心中叹气,只好起身下去,队伍不停前行,很快身后只剩长长的两队禁卫军。
  “殿下,天气炎热,骑马恐容易中暑……”
  “孤知道。”
  楚怀安收了马鞭,长腿一翻下了马,眉目一派清朗,“倘若不这般,宝珠便不会心疼,又怎么愿意与孤说句话呢?”
  林宝珠欲言又止,终究什么也没说。
  楚怀安展袖为她遮阳,“你身子弱,快到车辇里坐着,孤带你去个好地方,可比行宫舒服得多。”
  林宝珠下意识问:“皇后娘娘可知情?”
  提及张皇后,楚怀安笑意淡了些,见她还呆愣着不动,弯腰把人抱上车,“此事父皇与皇祖母已默许,母后管不着。”
  认识楚怀安这么多年,林宝珠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又小心翼翼四下张望,生怕二人对话落进旁人耳中,无端惹来麻烦。
  好在周围除却她与清槐,都是太子府的人,楚怀安失笑,着令侍卫驾车往西走,约莫一炷香功夫,车辇缓缓停下,竟是一处茶庄。
  站在山庄高处向下望,一排排整齐的茶树自山底蜿蜒盘旋而上,连绵成片的茶树随风泛起波浪,就连吹来的风也变得凉润,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茶香,沁人心脾。
  “果真是个纳凉的好地方。”
  见她郁郁寡欢的面上终于浮现一丝笑容,楚怀安也跟着心情愉悦,熟稔地牵过她的手,“孤带你去庄子里转转。”林宝珠没有拒绝,脚步轻快地跟上。
  楚怀安领着她进去,边走边道:“这茶庄还是孤前两年意外发现的,一猜便知你会喜欢,就让人买了下来,往后避暑,你若不喜行宫,就到这儿来,想住多久住多久。”
  他又弯腰附耳,一脸神秘地道:“这个地方,旁人都不知晓。”
  林宝珠噗嗤一笑,“那我倒要进去仔细瞧瞧,说不准还能找到怀安哥哥金屋藏娇的证据。”
  听到久违的称呼,楚怀安怔了怔,望着少女的背影,霎时红了眼眶。
  只是林宝珠还没高兴多久,一进庄子,便撞上迎面而来的一男一女。男的是茶庄管事,约莫三四十岁,却已经脊背佝偻,此刻正带着谄媚的笑朝她二人行礼,而他旁边的女人则穿着布衣,长发用一根木簪盘成妇人发髻,低垂着头落后半步,也跟着行礼。
  “拜见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楚怀安随意地挥挥手,熟稔地挽过林宝珠,“这位是靖安侯府的长乐郡主,即将是孤的太子妃,也是茶庄的主子,你们把最好的房间收拾出来。”
  “是,不知这位娘娘……”女人垂目应下,抬头正欲询问林宝珠的喜好,看清对方面容时,彻底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与此同时,林宝珠也认出了对方,后背不自觉僵硬起来,仿佛落在身上的最后一层遮羞布也岌岌可危。
  居然是许盈盈。
  只是她如今的形貌,与过去闺阁时期的模样相去甚远,原本红润的面庞泛着蜡黄,两眼无神,不到二十的年纪,鬓角的发丝已见斑白,整个人了无生气,与消瘦脸颊相反的是那高高隆起的腹部,瞧着也快临盆了。
  当初沈禹州给了许盈盈两条路,她不愿出家,只能选择了嫁人,离开沈家。许氏到底是心疼她的,动用了所有关系为她寻了个亲事,可惜许氏远在徐州,消息闭塞,听闻是贵人府上的,便匆忙应承下来,不曾想,媒人口中的好亲事,就是嫁于太子门下的管事为妻。
  等许盈盈千里迢迢来到上京,才知自己和许氏都被媒人摆了一道,可惜悔之晚矣。
  管事姓刘,说是太子府上的,其实也就是替太子打理个茶庄,手中权势不大,还是奴籍,年岁与当初的吴有为相近不说,相貌却不如吴有为顺眼。
  知道真相时,许盈盈崩溃大哭,嚷嚷着要回徐州,可她孤身一人,拼死挣扎也逃不出牢笼,最终被迫嫁了人,因着夫家是奴籍出身,嫁人后她不得不随着刘管事忙碌,夜里回了那个破破烂烂的家,又得伺候婆母。
  婆母年岁大了依然好赌,家中但凡有点银钱便能挥霍,当初听那媒人说得天花乱坠,以为嫁来的新妇当真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谁知竟只是个破落户出身,不过死乞白赖在大户人家里当了几年表姑娘,表面风光,陪嫁却不多,为此许盈盈也遭了不少奚落与打骂,更是有催债的上门,扬言不还钱便要拿她去抵债。
  为了避祸,当初总花枝招展打扮自己的许盈盈不得不蓬头垢面示人,后来又有了身孕,更是心如死灰,这样的日子过着过着,她对沈家、对阿娇的恨意是前所未有的深。
  没想到,她们还有再见的一日,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许盈盈逐渐从震惊中回神,垂在身侧的手指隐隐颤抖,倘若不是楚怀安在场,她定要掐死面前之人。
  都是阿娇,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她!倘若没有阿娇,她不会流落至此,就还是沈家那个风风光光的表姑娘,来日,还会是堂堂的二少夫人,倘若没有阿娇……
  想起自己这些日子所受的屈辱,许盈盈后槽牙咬的咯吱响,“是你……居然是你!”
  凭什么她沦落成一个卑贱的奴婢,而阿娇却能摇身一变飞上枝头!她喃喃着,难以遏制心中的愤恨,双手就要伸到林宝珠面前。
  大抵是她眼中翻涌的情绪太过强烈,楚怀安皱了皱眉,把人护到自己身后,“放肆,竟敢对未来储妃不敬!”
  立在一旁的刘管事始终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见楚怀安皱眉呵斥自己的妻子,男人勃然大怒,狠狠扯了许盈盈一把,“贵人面前,岂容你无礼!”
  许盈盈被他扯了个趔趄,下意识抬臂护住头,“妾知错了!妾知错了!”显然是被打怕了,顾不上所谓的尊严,跪在冰凉的地面上,朝林宝珠与楚怀安不停磕头求饶,动作间,衣袖滑落,露出底下青紫交加的手臂。
  林宝珠下意识退了一步,瞧着伏在她脚边头磕得邦邦响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许多次,她也是这般,卑微可怜得像一条丧家犬,在掌权者面前摇尾乞怜,只为能得一口饭吃。
  尘封在脑海深处的画面一幕幕闪过,林宝珠攥紧拳,就连呼吸也跟着沉重几分。
  说不恨是假的,可面对旧人,她必须装作无事发生,“起来吧。”语气淡淡,不去看许盈盈面上劫后余生的庆幸,林宝珠挽住楚怀安胳膊,“怀安哥哥,我不喜欢这里。”
  好不容易等到一回贵人,刘管事怎会放过表现的机会,当即抬脚踢开许盈盈,自己挡在前头,冲楚怀安媚笑着道:“贱内乡下来的,没什么见识,初次见到太子殿下与娘娘,心中紧张,才乱了分寸,娘娘不喜,奴才这就把她赶走。”
  说着又去拉扯许盈盈,拽着头发在地上拖,茶庄里登时充斥着女人的哭喊与男人愤怒的吼声。
  楚怀安眉头锁得更深,最后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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