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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薇笑,心里满满都是喜欢,“挺好的。”
事实上,他做什么都挺好的。
大概是有了忠实的听众,叶雪城描绘了一番自己的蓝图, “你帮我想一想。如果给公司取名字,叫什么好?”
占薇有些恍然,他在问自己吗,可她好像什么都不懂。
那时的她刚准备做一套英文试卷,视线不禁落在了面前一篇关于希腊神话的阅读理解题上。目光恰好扫过一个单词,于是她随口问道,“你觉得……titan这个名字怎么样?”
titan,泰坦,是希腊神话里的远古巨人。
叶雪城似乎琢磨了一会儿,肯定的语气,“嗯,就叫titan吧。”
占薇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哪能想到当年在高一英语试卷里随意看到的一个单词,后来真的成了叶雪城公司的名字。
转眼间,titan都在斯纳达克上市了。
titan公司的healer机器人获胜的那晚,占薇有些小激动,辗转到一点也没睡着。这导致的直接后果便是,第二天早晨醒来时感冒变得严重了一点,嗓子又烧了起来,还有点轻咳。
强撑着去上了两节课,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不知不觉间,喉咙里的火向全身四处蔓延开来,怎么都感觉不对劲。
阿真发现了占薇的异常,问她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占薇摇头,“昨天已经看过医生了,寝室里还有药呢。”
中午测了次体温,三十八度五,吃了一粒退烧药,她回到床上躺了一会儿。睡一觉醒来的时候,体温已经窜到了三十八度七了。
下午的课看来是真的没法去了。
占薇跟程乐之请了个假,一个人在寝室待着。也不知道迷迷糊糊睡了多久,反正是天昏地暗的。中途做了很多个梦,直到这一切被门外渐渐放大的敲门声打乱。
睁开眼睛的时候,头痛欲裂。她强忍着全身传来的酸胀感,走到门边,有气无力地问了句,“谁啊。”
“是我。”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她清醒了一点,不可置信地打开门,果然迎来的叶雪城那张让人看不出情绪的脸。
被人带走前,占薇给室友们留了张字条,“我可能要回家住几天,有事电话联系。”
所谓的回家,是回叶雪城的家。
路上,占薇有气无力地坐在他身旁,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寝室?”
“我去上课的教室找过你,你那位叫阿真的朋友说你生病了。”
“哦……”占薇想了想,“那你是怎么进寝室楼的?”
女寝管得严,每个人都配备了专用的门禁卡。
叶雪城轻描淡写的,“宿管给我开的门。”
“是吗……他们都说阿姨很不好说话呢。”占薇想起之前刚开学的时候,班里的男生帮女生搬教科书上楼,进来时还跟那位阿姨磨了很久。
“还好。”
占薇一愣,又看了看他端正的脸,不着边际地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刷脸卡?
反正无论什么事,只要和叶雪城联系起来,就会变得很神奇。
在车上量了个体温,三十九度,占薇被叶雪城带到了昨天的那家医院。到的时候是五点半,挂的急诊。看病的年轻医生听说占薇吃布洛芬没用,又给开了支药,让她去隔壁的治疗室打屁股针。
治疗室是一个一个排队进去的。正是快晚饭的时间,人不多。轮到占薇时,叶雪城也一块儿跟到了里边。占薇坐在一张很高的板凳上,把腰间的皮带松开来,露出了腰下那一小块白皙的嫩肉。旁边的护士看了,道,“不够,把裤子再往下拉一点。”
占薇又往下扯了扯。
“还是不够,怎么说屁股也得露一半出来吧。”
占薇回过头看了叶雪城一眼,那边的人根本没有避嫌的意思。在护士小姐的再三催促下,她整理了一番,终于达到了对方的要求。
也许是药物的原因,从医院出来,占薇只觉得整个人都是蔫的,在车上便睡着了,后来连什么时候被叶雪城抱回房间的都不知道。等那人轻声轻气将自己放下离开时,占薇朦朦胧胧地睁了次眼,房间里黑黢黢的,窗帘被拉得很严实,一点光线都没能透进来。被窝却有很清新的香气,暖烘烘的。
占薇翻了个身,睡梦里溢出了微甜的满足感。
到了七八点,她被叶雪城叫醒了一次。床头暖黄色的灯开着,矮柜上放着他带来的食物。一碗清淡的鱼片粥,一小碗花生汤,旁边还放了杯棕黄色的、像凉茶一样的东西。隐约间,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苦味。
占薇问他,“那是什么?”
“是朋友介绍的中药方子,据说对感冒很有效。”
占薇感到意外,在她的眼里,叶雪城似乎从来不信那些无法用科学和逻辑解释的事。
想了想,她只是问,“很苦吗?”
“有一点。”
占薇乖顺地把药喝下去了,不过因为生病没什么食欲,粥和汤只动了几小口。
等再睡一觉醒来,药起了作用,整个人有种脱胎换骨般的舒适感,嗓子的干疼也减轻了很多。她伸手摸了摸床头的手机,已经凌晨三点了。叶雪城睡在她左边,眼睛紧闭着。两人的距离很近,她可以听到他起伏有致的呼吸声。
占薇翻了个身,尽可能让自己带有病毒的气息离他远一点。
谁知身后的人根本没睡着,他感觉到她的动静,伸手在她额头上探了探,“嗯,没发烧了。”
“应该吧,”占薇也跟着用手背在自己的额头上贴了会儿,是不热了。
“烧成了那样也不吭一声。之前还说自己身体好、每次感冒都好得很快?”
第17节
“……”她好像是说过这话来着。
正胡思乱想着,身后的叶雪城又朝占薇靠近了一些。他忽然低下头来,温热的唇落在她的背上、肩上,来回砥砺着。是温柔的动作,带着缱绻和依恋。可象征着男性阳刚的胡须刮在身上,生硬又粗糙,让人感觉一点也不舒服。
“疼。”
叶雪城一点点吻着她,没说话。
“你的胡子……有点扎人。”
“就是得扎一扎你。”
“干、干嘛?”
叶雪城顿了顿,沉沉的话音从黑暗里传来,“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嗯?”
第18章 18
十八
她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
占薇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 只觉得大脑有一瞬间宕机。回忆起那天晚上叶雪城那个试探的电话; 心跳分明加速了一点,可她还是试图保持冷静;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大概是因为这让人不太满意的嘴硬表现; 叶雪城的唇又在她的肩上重重地磨砺了几回。
“不承认?”
“真挺疼的……”占薇抗议着,“你、你至少得告诉我是什么事吧。”
他稍稍放开她; 头靠在她耳边; “我去查过了,你那个叫阿真的朋友,生日在上个月。”
“……”
“那天其实还在生我的气?”
占薇没说话。
“因为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连偶像的音乐会都不去、随便扯了个谎?”
占薇轻轻吐了口气,转过身来; 透过朦朦胧胧的黑暗看向面前的人。
“我没有骗你; 那天真的是阿真的生日。”
叶雪城沉默。
“那天……是她的农历生日。”
“是吗。”
占薇较真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日历,在里面找到阿真出生当天的信息; 摊在叶雪城面前,“你看哦,她出生这天对应的农历日期是九月十七。”
她在手机上又敲打了一会儿,页面回到了前几天。
“……就是上个星期日。”
叶雪城沉默着; 黑暗里那表情让人更加捉摸不透。一双黑色的眸子散发着荧荧的光,一闪一闪,晃得占薇有点紧张。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低笑道; “这么说,是我错怪你了?”
占薇没说话。
他朝她抱了过来,揉了揉她头顶软软的卷发,“好了,我的错,别生气。”
叶雪城闭上眼睛后,占薇盯着被风微微撩动的窗帘发呆。
她在想,骗自己喜欢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体验?
对于自己来说,这感觉不太妙就对了。
后来,叶雪城睡得十分安稳。他微微侧着身,额头轻抵着占薇的后脑勺,脸上是眉头舒展的模样。除了压在占薇腰上的手有点沉外,两个人的姿势算得上甜蜜又和谐。
占薇一直忍着没动,胸口还有重重的心事压着。直到凌晨六点,窗户的缝隙里透出微茫的光线,眼皮才因为沉甸甸的困意阖上了。
再次睁开的眼睛的时候,屋里还是暗沉沉一片,窗帘拉得比之前更严实了一点。
占薇感觉脑袋里懵懵懂懂的,大概是睡了很久。摸索着拿起手机,上面有一条来自叶雪城的信息,他问她醒来了没有。占薇仔细看了看,发现那条信息的发送时间是三小时前。
她回复道,“醒了。”
过了十来分钟,那边打来了电话。
“好点了?”是那个听起来温和清润、却几乎不带感情的声音。
“好很多了。”占薇道,“嗓子也没疼了。”
“这几天你也别急着回去上课,先把病养好,过了这个周末再说。”
“可是……”占薇想起了那将自己折磨得痛不欲生的《计量经济学》,“周四还有考试。”
“复习的资料带来了?”
“嗯。”
“就这样,考试那天我送你去学校。”
“……”
挂上电话,占薇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后,才蹭着拖鞋把窗帘拉开。金色的阳光呼啦一下涌进了卧室,外头那颗樟树仍是郁郁葱葱的,枝头有零星的光点在跳跃。她迎着外面吹来的微风,满足地伸了个懒腰,瞬间感觉又充满了元气。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想起昨晚上几乎没吃东西,这才意识到自己该饿了。
下了楼,第一个目标便是厨房里的冰箱。叶雪城几乎不做饭,所以占薇没抱在冰箱的冷藏室里找到食材的希望。一打开,里面空荡荡的,果然什么都没有。
占薇纠结着吃饭的问题。正想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的敲门声。打开门一看,一位穿着蓝色制服的外卖小哥正低着头,费力地从随身巨大的提包里掏出一袋食物,“您的外卖到了。”
“可能搞错了,我没有点外卖。”
外卖小哥愣了愣,又仔细瞄了眼记录,“是占薇占小姐吗?”
“嗯,我是。”
“那就没错。”
外卖小哥把东西塞到她手里,便骑着他那辆小摩托风风火火地火速离开。留下占薇一人盯着沉甸甸的食物,回不过神来。
明明是一个人的午餐,却用了七个容器分装着。占薇将它们在桌上摆好,一一打开,面前的食物五颜六色,看上去营养十分丰富的样子。其中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浓汤,让人猜不出是什么原材料。占薇对着订单小票研究了一番,终于找到了一个对得上号的名字:“天麻乳鸽汤”。
她有点无语,自己只是感个冒,又不是生了孩子。
最后当然没有吃完,占薇把剩下的东西放进了冰箱。刚准备上楼,却再次接到了叶雪城的电话。
“吃饭了?”
“嗯。”
“合口味吗?”
占薇喃喃道,“挺好的,就是分量有点多。”
那边低低笑了一声。
两人又聊了几句,最后叶雪城让她去他的书房,帮他找某一份文件上所写的某个编码。占薇按他说的,从书桌右上角那厚厚一叠纸质材料里,掏出了一本蓝皮封面的小薄本,将对方指定的那串字符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遍,直到确认无误,才挂上电话。
之后,占薇并没有马上从他的书房里离开,而是坐在他那张舒适的皮椅上,细致地打量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好好观察属于他的领地。
他的桌面极其简单。除了台灯、笔记本电脑和一叠堆放整齐的文件外,唯一的装饰品,是一架相框。
相框里放了张老照片,八岁的小男孩将一岁的小女孩抱在腿上。男孩侧着头,亲着小女孩的脸蛋,怀里的女孩却瘪着嘴,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
占薇想,自己大概知道这张照片的典故。
也是长大后无意间听大人们提起的。
小时候叶雪城住得离占薇家不远,有一次,叶妈妈带着他来串门,他看到了那时候还只有一岁多的占薇,觉得有趣,便逗着她玩。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只要亲占薇一下,占薇便开心地大笑,别人亲都不会。于是他像发现了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