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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娇靥-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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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她眉心的“川”字纹,樊封心中一悸,主动抬手想帮她抚平。
  可当距离逐渐拉近,他终于听见了她的梦中呓语。
  “别、别杀我……”
  这是梦见杀人了?
  这次,轮到樊封也皱起眉头,毕竟不久前他才对她说了那样不假辞色的话,换作谁来看都会觉得他是个怪胎吧,更何况这样一个养在富贵泉里的娇娇女。
  不由得自责,他轻轻坐下,依旧不敢发出声响,生怕惊扰了她。
  寂静之中,他取来手帕,一点点地擦拭起光洁额头上的薄汗,明明才刚擦完,她却因噩梦又生了一层,瞧着可怜极了。
  樊封罕为这样衣带不解地伺候人,难免生涩,一模一样的动作重复了三四次,才想起来去拿慰眠的香料点上
  一切都做完,盯着她的睡颜,樊封叹了口气:“荆微骊,本王该拿你怎么办呢?”


第27章 来撑腰
  ◎才消肿不久的唇又被噙住◎
  翌日,荆微骊难得睡了个舒服的觉。
  先前在太师府的时候父亲重规矩,他们兄弟姐妹几个人连晨昏定省都有刻意规制的时辰,半刻钟都晚不得。
  而昨日大婚,更是从寅时就开始忙乎,也难怪她睡得五迷三道,光怪陆离的梦连着做了三四个,直到最后昏昏沉沉彻底没了意识。
  也没多想,眨了眨眼睛恢复神智,试图从卧房内找寻某人的身影。可惜只是徒劳。
  这时,屋外传来敲门声:“王妃可起来了?”
  是照缨,后面还跟了抱着脸盆的青瑶。
  照缨原本就是王府的人,对府中一切大小事务皆了如指掌,一进来就同荆微骊条条列列地分说,从王府名下的商贾产业,再到京郊的几户庄子。
  “王爷平时不怎么管钱财的事,大事小事都由管家峰叔和耿唐盯着,等会儿应该就会将明细册子送过来。”
  荆微骊点点头,听得很认真。
  突然想起什么,她打断照缨:“你之前在王府时候,没有跟着查过账吗?”
  托着胭脂盒的手一顿,照缨不自然地笑道:“我是个蠢笨的,也不喜欢这些麻烦事,只是偶尔听耿唐说过几次。王妃放心,耿唐是跟在王爷身边有年头的人了,是信得过的好手。”
  听到她都这么说了,即便心中还有别的考量荆微骊也不便多问,只嘴角弯弯,任由二人给自己梳妆了。
  “王爷可是去上朝了?”
  端庄的发髻刚盘好,照缨便听见她如是问,答道:“没,陛下给了恩典这几日都不必参朝,刚刚是军营里来了人。”
  怕这位刚过门的新妇生了微词,她又找补般说:“王爷说了,王府之中您可以随便走看,不会有人敢拦。”
  “哪里都可以?”荆微骊扬眉。
  “哪里都可以。”照缨复述。
  抹了口脂的唇分外妖娆,明明粉黛还未施全,却已然衬得小脸娇艳欲滴。
  她深知,自个儿从来都不是个安分的。
  更何况眼下还得了应允。
  换好衣饰后,耿唐就抱着一箩筐的账册本子站在房间外面,不仅怀里被塞得满满当当,脚边还摞了一堆。
  他是习武之人,嗓门也大:“见过王妃,王妃万福。”
  还有些不适应这个称谓,荆微骊无预兆得桃腮一热,扶在梨花木椅上的手紧了两分:“免礼。”
  简言意骇地通诵了一遍各个产业的情况,耿唐又从大大小小的箱子中拿出来一只锦盒,若细看,不难发现盒身上不同寻常的花色纹理。
  他转递给照缨:“这是王爷亲自画图安排人给您打的,原本是想着昨日送出手,但没想到铺里的匠手生了病,今日才做好匆匆忙忙地送过来,王爷便让我们替他转交。”
  小盒最后交到荆微骊的手上,她打开一看,里面放的竟又是一只银镯子。
  视线不自觉偏移,挪到了当下戴着的那只上。
  虽然同样雕涵了马银花的纹路,但相比之下,这只的做工更为精巧绝伦,且最不同的是镯子的内侧。先前那只镌了个“骊”字,这只刻的,竟然是她的小字“提莲”。
  明明从没跟他说起过的……
  贝齿轻轻咬了下下唇,微弱的感觉将她的思绪拉扯回来。
  她也不客气,直接以新换旧戴上镯子,笑颜明媚:“王爷有心了。”
  —
  约莫半个多时辰,院子里的人走的七七八八。
  青瑶刚替荆微骊将她的宝贝古琴摆出来调弦,就瞅见自家主子对着雪白腕子上的银镯发呆。
  她紧接着揶揄一声:“姑爷待您当真体贴,还特地送了镯子。”
  指腹在精细的马银花纹路上描了两圈,荆微骊浅浅一笑:“傻青瑶,你真以为他让人一大早给我送镯子是为了以示真心?”
  青瑶“啊”了声,疑惑道:“难道不是吗?”
  “许是一层是为了这个,但更多的,他是在借助此事替我立威。”
  “用送镯子来立威?”青瑶更不懂了,稚嫩的小脸尽是不解。
  荆微骊也不数落她,只娓娓道来:“我听照缨说过,这北越王府的人都是武汉子出身,且大多数都是在军营戈滩里历练出来的,他们于心里难免不太能接受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北越王妃,他是故意让手下当着许多人的面给我镯子,好让王府中的人都知道他心里有我,且时时刻刻都可为我撑腰。”
  说完,她抬手,冲着恍然大悟的小丫鬟回了个和善的笑:“而且我猜,这件事不出半个时辰,全王府的人都会知道了。”
  青空之中有莺鸟振翅飞过,两声婉转的蹄鸣惹人软心肠。
  树叶声沙沙作响,伴着几个年轻男子的交谈声,很快又都化散在风里。
  实在是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与躁动,荆微骊思索再三,还是想去见见昨晚的那位少年刺客。
  而且托了镯子的福,看守水牢的几个护卫认出来她,虽面面相觑,却也没有出声阻拦,只沉默地让开路。
  进了水牢,没走两步路就望见十几岁的少年以跪坐的姿势被捆住,厚重的铁链绑住了他的手脖、脚腕,跟只战败的公鸡似的低着头,丁点儿声音都不发。
  小心翼翼地走近,她俯下身,试探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还活着吗?”
  许久没有听见回应,秀气的眉心不自觉皱起弧度。
  樊封他……应该不至于已经将人折磨死了吧?
  后怕地抿抿唇,她给自己壮胆,准备去探面前人的鼻息,可细长的柔荑刚伸过去,就猛一吃通,再看过去的时候,指尖盎然变得粉红,还多了一圈深而狠的牙印。
  被咬得措手不及,她连连后退:“你做什么!”
  装死好一会儿的小少年恶狠狠地瞪过来,咬牙切齿道:“你又是来做什么的!替姓樊的来折磨我吗!”
  刚想否认,荆微骊垂首瞥了眼被咬的手指,满是不爽,心一横,很干脆地说:“对啊,就是来折磨你的,他还说让我逼问你为何要杀他。”
  闻此,小少年锋利的眼神突兀地停顿下来,目光在不远处的年轻女子身上扫了一圈又一圈,尤其是掠过那只微微发抖的手时,将她的强作镇静看在眼里,
  哼,明明就怕得不行,真是爱装腔作势。
  如是想着,他不以为然地笑了声,嗤之以鼻:“就你?怕是我还什么都没说就被吓破胆了,真是好笑!”
  水牢内空荡荡,连水势起伏的声响也早就被二人的交谈淹没,此刻他故意抬高声音嘲讽,四四方方的墙壁立刻激起回声。
  荆微骊从小就是个自尊心极其强盛的,眼下竟然被这么个少年瞧不上,她心中自然烦闷憋屈,刚想说什么扳回一城,身后就突然传来声音。
  “她不行,那本王呢?”
  与这句话同时送至耳边的,还有男人沉稳如山的的脚步声。
  明明都没回头,明明都还没看到他的脸,可荆微骊的心早就生出了独一无二的答案,甚至脑海中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勾勒他锋芒毕露的眉宇,和气势逼人的举手投足。
  脖颈微歪,桃花眸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果然是樊封。
  他一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银甲戎装,墨发被束成高高的马尾,凤眸狭长,漆黑的瞳仁一片阴影。
  很快,他在荆微骊身畔站定,低低道:“真是只不听话的猫儿,本王不是说了这些事不需要你来管吗?”
  荆微骊不服气,嘟囔道:“别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教训我,真让人讨厌。”
  樊封一愣,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句评价。
  开始后悔前脚的脱口而出,他也顾不上偌大的水牢中还有第三个人,直接就去牵身侧人的手。
  小小的、软软的一只握在手里,顿时就温暖了他冰凉的掌心。
  没想到他此般举措,荆微骊心窝一颤,难以言喻的情绪于四肢百骸中发酵,且蔓延得飞快。
  见她还是不说话,樊封无奈得没脾气,只能心想回去慢慢哄,转头又朝那边不屑盯着他们的少年看去:“本王已经查过你了,你是上月月末死在山体滑坡泥流中那些矿工里的一名遗孤,你家里人皆是意外而死,同本王有何关系?”
  话音刚落,小少年就立刻喊道:“那是老天有眼无珠碰巧帮了你!若不是赶上那场泥流,阿爹他们也定会死在你的酷吏之下!”
  再一次听到这个词,樊封可不想再顶着这高帽子了:“果真是个没脑子的,那座矿场名义上的主人虽然是本王,但两年前就被温丞相要走了。”
  说到这,他轻蔑一哼:“看来,你是报仇找错人了呢。”
  听完了他的话,小少年久久吐不出半个字。
  愣神地滞住动作,敛神后他连连摇头,根本不信,甚至接二连三地又骂了樊封几句。
  根本不在乎他信不信,樊封拉着那只柔若无骨的手,大步流星地朝外面走。
  还在原地的小少年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
  终于出了水牢,荆微骊发现先前看守的暗卫不知何时都离开了,而她刚想抽回自己的手,后腰就感觉到一股蛮横的力道在按拉自己。
  再然后,才消肿不久的唇瓣又被噙住。
  且力道极重。


第28章 莺山影
  ◎“叫夫君”◎
  荆微骊眼睫一颤; 喉间不自觉溢一声。
  娇娇软软的半个气音,明明只是不受控制的条件反射,可在樊封听来; 却更像是一种激励; 一种邀请。
  眉心的阴霾重了两分; 他狠狠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怀里的人儿浑身没了力气,甚至连推打他都嫌累; 他才餍足地偃旗息鼓,停了攻势。
  眼圈泛红,荆微骊不满地说:“王爷这是做什么?”
  刚受了蹉跎; 婉转音色中混着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娇媚,明明眼神那样纯,却又能轻而易举地将男人心中的卑劣之兽引出。
  樊封捏住她的下巴; 故意贴近; 一字一句道:“这不应是夫妻间最为寻常的事吗?”
  他问得认真; 像个纯洁无瑕的孩子问长辈为何不能吃糖;可偏偏又这般赤/裸直白,让荆微骊挑不出错又无法招架。
  有风从四面八方聚拢而起,樊封嫌弃地看了看水牢的大门,道:“这里脏,本王带你回去。”
  话毕; 他便不由分说地再次牵住荆微骊的手疾步而驰。
  可他腿长步子又快; 后者亦步亦趋地跟着,分外辛苦; 中途忍不住抬眸瞪他,心里默默给其记了一笔。
  卧房中沉香袅袅; 幽静恬淡的香气最为抚慰心神。
  耳垂上的燥热还没消退; 荆微骊一进来就瞅见桌案上不知为何还没撤下去的龙凤红烛; 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她承认昨夜等的辛苦就先睡了,可眼下还是白天啊,太阳都没下山呢,堂堂北越王不至于如此猴急吧?
  怯生生地如是想着,且越想越惶恐。
  “想什么呢?”
  额头传来一下轻敲,迅速拢回了她的思绪。
  荆微骊刚想解释,就瞅见他一只手捏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巾帕,另一只手则是握住她的手腕,软绵绵的料子在她的食指指尖来回擦过,那处正是不久前被咬过的。
  脸颊也开始泛红:“没事的,连皮都没破。”
  “若是破了皮,本王眼下就该拔他的舌头了。”樊封头也不抬,说出来的话却是无比引人打寒颤。
  他擦拭的力道逐渐加大,荆微骊被擦得不舒服,想要收回手时下意识吟了声:“你弄疼我了。”
  未完的动作一顿,他鬼使神差地想起昨夜她缩在水红色鸳鸯被里的模样。梦魇缠身,薄汗湿掉了额前发,时不时发出的梦呓也如眼下般。
  心底那块硬邦邦的贫瘠土壤不知何时破开了一条缝隙,还从里面钻出来一颗不容忽视的荫绿新芽。
  下意识闭合双眼,他奋力将那些不合时宜的片段赶出脑海,手里的帕子也懒洋洋丢开。就当荆微骊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时,身体又陡然一轻。
  被横抱着走了两步,最后她落座他身上。
  以一种令她极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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