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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想去敬酒吗?那就去啊。”另一个男人怂恿道。
“我确实想去认识一下,但刚才找了一圈没找到她。你知道那位美人是何方神圣吗?”
“你不认识她?她是顾凝,中介机构的律师负责人。”
男人恍然大悟,“她就是顾凝,那她不就是那个……”
两个人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怪不得王津铭那家伙鬼迷心窍,这样的身材长相,他动了歪心思倒也正常。”
其中一个男人调侃着。
“就算是没到手,王津铭也是艳福不浅……”
那两人还在继续谈笑,顾凝却没有再听下去。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唇线平直,眼神更是透着无尽的寒意,悄无声息地从沙发上起身,离开了晚宴大厅。
*
夜风幽冷,轻而易举地吹透纱质的礼服裙,让顾凝顿时感到一阵凉意。
她身上套着之前准备好的休闲外套,连帽子都扣了上来,下半身还是层层叠叠的纱裙,上半身却被黑色外套围得严严实实,不和谐的同时也显得整个人的状态格外自闭。
已经在小区楼下绕了十圈了,但她的心情却丝毫没有好转。
答谢酒会上那两个陌生男人的对话,还有他们提及的那个名字,都勾起了顾凝心中最不愿意回忆的、最令她厌恶的晦暗的角落。
曾经噩梦一样的半年,她以为她已经彻底摆脱了,但事实终究残忍地证明,那些过往还在阴魂不散地纠缠着她,哪怕已经过了这么久,依然能够轻而易举地让她情绪失控。
真是没用啊……顾凝凉薄地勾起唇角,自嘲道。
她像行尸走肉一般走进电梯,麻木地按了楼层,然后两眼放空地低头看向电梯的地面。
电梯门缓缓合上。
然而,在彻底关闭的最后一刻,又缓缓打开。
一个修长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转身面向电梯门一侧笔直地站立。
顾凝抬头看了一眼身前背对着她的男人,莫名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眼熟。
但她此刻的心情实在不佳,也不愿意深究,又低下头盯着地面。
“叮——”,电梯到26层了。
顾凝准备往外走,但她忽然注意到,电梯里的男人刚才并没有按其他楼层,然而现在也没有要出电梯的意思。
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她莫名其妙地走出电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顿时满脸惊讶。
电梯里的男人居然是宋延……
而且,他好像站着睡着了!
许久未见,宋延那张英俊的脸上帅气依旧,但是明显满脸倦容。
他的双眼闭着,睫毛浓密纤长,却仍然挡不住眼下淡淡的青色,眉心微皱。
顾凝也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得累成什么样,才能站着睡着啊。
她一只手挡住电梯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宋延的肩膀。
“宋医生,醒醒。”
男人睡得并不踏实,猛地睁开了眼,但整个人仍然迷迷糊糊。
那双往日里沉静清亮的眼,此刻好像还不能对焦一样,满是迷茫与懵懂。
他呆呆看向顾凝,眨了几下眼,才终于清醒过来。
“顾律师?”
“是我,宋医生,你要不要先从电梯里出来?”一直挡着电梯门也不行啊。
宋延恍然,“已经到26层了。”
他走出电梯,有些赧然地摸了下鼻梁,“我竟然在电梯里睡着了。”
想到刚才宋延充满孩子气的迷糊模样,顾凝忍不住笑了笑,但仍不忘叮嘱道,“宋医生最近多注意一下休息吧,站着睡着还是挺危险的。”
“我会的。”宋延点点头,忽然又注意到了什么,问道,“顾律师怎么会在这里?”
“我住在2601。”顾凝伸手指了指,但心中也有些困惑,反问道,“宋医生又怎么会在这儿呢?”
“我一个星期前刚搬到2602。”宋延惊讶地笑着说。
顾凝满脸不可思议,“那我们岂不是成为邻居了?”
宋延笑意更深,“我们已经毫不知情地做了一个星期的邻居了。”
两个人站在电梯边聊了几句,顾凝想起宋延刚才的困倦,主动结束了对话。
“时间也不早了,宋医生刚才那么疲惫,今晚早些休息。”
宋延看向顾凝,眼神温柔,“好,你也早些休息,晚安。”
*
宋延在玄关处换上拖鞋,又想起刚才的场景,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此刻心中是因为和顾凝成了邻居的惊讶多些,还是因为被顾凝撞见他居然在电梯里站着睡着的尴尬多些。
宋延今天穿着防护铅衣连做了四台手术,从早上八点一直到晚上九点,一整天下来也只在每台手术间隔的十几分钟里坐着休息片刻。
防护铅衣足足有三十斤重,即使手术室开着空调,只要一会儿里面的衣服就会完全被汗水浸透。但即使如此,手术的每一分钟,他都必须全神贯注,他需要保证手下操作精准到位,更要尽最大的努力让手术顺利完成。
这样一天下来,真的是精疲力尽。
不过今天的四台手术都非常顺利,想到手术结束时家属们欣喜感激的神情,宋延的唇角悄然扬起。
“咚咚咚——”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宋医生?”
是顾凝的声音,宋延转身打开门。
开门的瞬间,男人一怔。
门外的顾凝脱掉了身上的那件黑色外套,露出里面的烟灰色的礼服。
白皙的皮肤、平直的肩线、清晰的锁骨、窈窕的曲线……
此时的她像一只高贵的天鹅,美的动人心魄。
宋延的眼中也不禁闪过惊艳之色。
“宋医生,送你一瓶鲜牛奶,助你今晚好眠。”
顾凝举起手中装着牛奶的玻璃瓶,笑意明媚。
宋延回过神来,接过牛奶,果然是温热的。
他今天中午只草草地吃了几口食堂的盒饭,晚上又实在赶时间,喝了一袋葡萄糖就紧接着开始最后一台手术,再没有吃其他东西。
原本他还不觉得饿,但看到这瓶牛奶时却忽然觉得胃里饿得绞痛。
“谢谢顾律师。”他感激一笑,又忽然说道。
“既然我们已经是邻居了,这里也不是医院,以后就别再叫我宋医生了。”
他的话语一顿,看着顾凝的眼神无比专注,隐隐有些期待。
“叫我宋延。”
宋延的声音清朗而又有磁性,本来就是极撩拨人的,此刻又好像带了某种特殊的韵味,杀伤力倍增。
顾凝莫名觉得耳廓发热,但她一向镇定大方,
“好,那你以后也要叫我顾凝。”
“一言为定。”
宋延的眼里满是笑意。
第12章 鸡汤
这周六就是林老的生日,顾凝已经选好了生日礼物,但她还不知道林老想要怎么过这个生日,于是干脆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刚打出去便被接通了,那边林老的声音颇为惊讶。
“真是巧了,我刚要给你打电话,你就打过来了。”
顾凝调侃道,“是我掐指一算,料到您要给我打电话,所以我赶紧打过去,好给您省了这笔电话费呀。”
林老被逗得呵呵笑,“凝丫头周六有没有时间?我攒了个局,咱们一起吃顿饭。”
还没等顾凝回答,他又佯装严肃地补充道,“我可提醒你想好再回答啊。”
顾凝笑得不行,“不用您这样威逼利诱,我可记得您生日呢,能没有时间吗?”
林老兴致很高,“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在近郊包了个高尔夫度假村,也没请太多人,就王秘书、梁左江、公司的一些老人、还有几个生意上的老朋友,基本上你都认识。”
“行,那您一会儿让王秘书把度假村的地址发给我,到时候我自己开车去。”
“我其实还想请宋医生的,他算是我的一个恩人了。但给他办公室打电话时他好像挺忙的,情绪也不高,我不好勉强他。”林老有些感叹,“说起来,他们做医生的也真挺累的。”
顾凝一怔。
挂掉电话后,她还在想宋延的事。
虽然他们如今成为了邻居,但两个人的时间线完全不同,平常其实根本碰不到面。
上一次见到宋延还是一个多星期前上市答谢酒会那晚,之后就再也没碰上了。
那晚她心情极差,本来以为肯定要整夜失眠,结果碰巧遇见了宋延,她糟糕透顶的情绪竟然缓解了不少。
顾凝在和宋延的接触中早就发现,他的工作确实是又忙又累。
不过上次见面时他虽然累得在电梯里站着睡着,但整个人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为什么林老说他情绪不高呢?
“咚咚咚——”办公室外有人在敲门。
顾凝的沉思被打断,“请进——”
团队里一个很活泼的男律师蒋向轩探头探脑地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
“我亲手做的咖啡,顾律尝尝~”蒋向轩一脸殷勤。
都是团队里的自己人,顾凝也没什么架子,接过咖啡,挑眉说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蒋向轩也没再卖关子,赶紧说,“有事有事!顾律,江琳最近不是一直在忙她接的那个项目吗,她今天难得回律所,但我刚刚看她整个人都不太对劲。她好像在项目上受了什么委屈,有一阵儿我觉得她都要哭出来了。”
江琳也是顾凝团队里的律师,做事认真踏实,性格也好,但有时确实性子偏软了些。
顾凝皱眉,“她现在在工位上吗?我去找她问问。”
“她在楼梯间呢,我也不敢贸然进去,所以这不赶紧来搬救兵了。”
“我知道了,辛苦。”
顾凝点点头,起身往楼梯间走。
*
悄悄推开楼梯间的疏散门,顾凝果然听到了一阵压抑的哭声。
得,这不是要哭出来了,这是已经哭了。
她把疏散门关上,一步一步走向坐在楼梯台阶上抱膝痛哭的江琳,最后在同一节台阶上挨着江琳坐了下来。
江琳原本在听到有人进入楼梯间时,硬是强行憋住了哭声,又胡乱地抹掉脸上的泪水,试图掩盖此刻狼狈的模样。
但很快,当她转头发现在她身边坐下的是顾凝时,瞬间哭得比之前更凶了。
“……”顾凝叹了口气,伸手揽住江琳,安抚的轻拍着她的手臂。
“顾律……呜呜呜呜呜。”江琳对上顾凝关切的目光,心中顿时有了底气,却又忽然觉得万般委屈涌上心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凝在江琳断断续续地哭诉和抽泣声中,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个非诉项目其实算是江琳自己接洽的一个业务,当初她带着项目来找顾凝时,顾凝并不看好,但毕竟江琳有意尝试自己承揽业务,顾凝也不好一再否决,于是就接了下来。
由于项目本身并不复杂,顾凝只是挂名签字,具体的工作由江琳完成。
然而,当江琳真正开始和客户公司、中介机构的其他人接触时,才发现她坚持要做的项目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天坑。
一方面,客户公司的骚操作简直数不胜数:和江琳对接的法务部最擅长夜间上班,白天的时候找不到人,晚上的时候开始交代工作,只要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便邮件电话轮番轰炸;不仅如此,法务部管理的很多重要文件存在缺漏、不规范等各种问题,即使江琳审查时明确指出来,他们也总改不明白,逼得她常常要自己上手帮他们补文件;而且最要命的是,无论江琳提前多久向客户公司要材料,他们永远一拖再拖,总是在工作截止点一两天前才送过来,江琳已经连续很多次不得不通宵才勉强完成工作。
而另一方面,中介机构这边的保荐代表人简直就是个甩手掌柜。江琳向保代反映了很多次问题,保代总劝她再忍耐忍耐。后来公司那边的行为越发过分,他明明看在眼里,嘴上假惺惺地安慰江琳,实际上却从来没有和客户公司的领导反馈。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维护过江琳,也根本不愿意为了一个小律师而得罪客户。
自从这个项目开始,江琳就没有在凌晨一点前睡过觉。再加上每天都要面对保荐代理人和客户公司的那帮人,她的心里总是憋屈的不行,感觉都快要抑郁了。
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刚刚发在中介机构群里的消息。
客户公司的领导了解了一下中介机构进度,觉得法律这方面有些落后,不分青红皂白便指责负责这块的律师工作有问题。保荐代表人也没有为江琳解释,直接将客户公司领导的话转发到了群里,还艾特了所有人。
江琳今天回律所弄一份材料,本来看到熟悉的工作环境和同事心中就有些难过,看到这个消息之后直接崩溃。
她把之前催法务部移交材料,帮他们补文件的邮件和那些打语音电话却被拒接的微信界面都截了图,想整理一下发给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