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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暗恋太子妃-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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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捧雪从树梢上坠落,“啪”地碎开在青砖路上,街上的人忽地不见了。
  “你迟到了。”
  桥洞下的女孩撇起嘴,不悦地瞪着面前的人,“都怪你昨天喝醉了酒。”
  “怪我。”祝子安笑道,“不过时辰还早,慢慢走也够。”
  姜葵抓起他手上提的那个酒壶,掂了掂分量,不满道:“那你还带酒?”
  “少侠行行好,酒还给我吧。”他懒洋洋地说,“冬天太冷了,喝点酒暖身。”
  他补了句,“不会再醉了,我能把握分寸。”
  姜葵看了他一会儿,他表现出一副怕冷的样子,轻轻搓着手,似是有点冻僵了。于是她把那个酒壶塞回他的手里,严厉地说:“尽量少喝。”
  “遵命。”他笑了一声,收起酒壶,指了指不远处的城门,“走吧。”
  “不坐马车么?”
  “去城门口坐大车。”他答,“洛十一已经在前面跟着了,我们慢慢尾随上去。”
  雪后初晴的阳光下,两个人肩并肩走过寂静的长街,两侧屋顶上积雪簌簌滑动,头顶的天空洁净如琉璃。祝子安侧过脸,身边的女孩走得安静,抱着白麻布的包裹,发梢蹭到了一粒雪子。
  他的手指动了动,没有伸出去,静静等着风把她发间的雪花吹落。
  “你是第一次离开长安吧?”他问。
  “嗯。以前最多也就到灞桥了。”她点点头,“我从来不知道长安之外的地方是什么样子。你呢?”
  “我很少离开长安。”他笑笑,“不过我去过东都。”
  “也是坐大车去么?”
  “大车哪里能去那么远的地方?”他笑了一声,“我是坐船去的。从渭水出发,沿着黄河行船,就到了洛阳。”
  “真好。”她说,“我没坐过那么久的船。”
  “很无聊的。”他想了想,“不过你喜欢的话,以后带你去。”
  “真的吗?”
  “真的。”
  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聊着,两个人在城门口等到了大车。
  那是平民百姓搭的马车,一车厢里能乌泱泱坐满许多人,一个铜板子上一个人。
  大车是随叫随到的,没有什么特定的站点。有的前往潼关,有的前往华州,有的去得更远,一路往秦岭而去,翻越漫漫的山路,朝着蜀中的方向。
  冬至前后放足足七日的假,出城的人络绎不绝。车厢里面挤满了穿着粗麻布衣与草编履鞋的人,有的挑担赶往郊外贩卖瓷器,有的包着点心去乡下拜访亲戚。
  祝子安带着姜葵挤在人群里排队。他在上车之前往一位小童的手里搁了两个沉甸甸的铜钱,然后拉起姜葵随着人流朝拥挤的车厢里走。
  他们坐在大车的最里头,靠着几个摆满土鸡蛋的竹编篮子。祝子安倾身推开了身边的小窗,让微凉的晨风吹进来,散去一点浑浊的气味。他满意地点点头。
  “祝子安。”她忽然想到。
  “嗯?”
  “你以前说要坐大车去旅行,就是要坐这样的大车吗?”
  “嗯。”
  他点头,“像这样带上几个铜板子,来了大车就坐上去,也不用管去什么方向。坐累了就停下来,去乡野里逛一逛,寻个人家讨盏茶喝,然后继续漫无目的地走。”
  “你知道,书经里有一句话,”他低头想了想,“‘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等我洗手不干了,就想过这样的日子。”
  摇摇晃晃的车厢里,他渐渐开始犯困,抓起大氅盖在脸上,歪着头靠在窗边睡觉。
  姜葵转头盯着埋在大氅下的人,有点不解:“你什么时候养成了蒙着头睡觉的习惯?”
  “嗯?”大氅下面传来回答,“我没睡觉,我是在想事情。”
  她叹了口气:“瞎子都看得出来你是睡觉好不好?”
  “好吧。”大氅下面又传来回答,语气很诚恳,“最近发觉睡觉的时候会被人盯着……太可怕了。我会睡不好。”
  “我会盯着你吗?”她愣了一下,“……实在抱歉。”
  “没事。”大氅下的人翻了个身,睡着了。
  雪后晴天里,大车一路晃到了郊外。姜葵隔着大氅拍醒了祝子安,他从下面探出头,懒洋洋打了个呵欠,然后拉着她下了车。
  “晨间收到洛十一的情报,将军府会停在三家店。”他边走边说,“我们今晚去那里。”
  他在路边喊住一位放牛的老伯,用一小包碎银换了一辆牛车和一件蓑衣。他披上蓑衣,戴着一个草编斗笠,翻身坐在车座上,轻轻拉着一根撇绳,引着牛车缓缓前进。
  姜葵抱膝坐在他车后的木板子上,托着腮看他像模像样地赶牛车。
  当当的铜铃声里,大青牛不紧不慢走在路上,拖着木板车碾过田野间的小径,远处是群山环绕,白雪皑皑,无垠的原野上长风流遍。
  许久之后,天空尽头落起了细雪,纷纷扬扬地飞在原野之上。
  “啊。”祝子安仰头看天,“下雪了。”
  他有些苦恼,“没带伞。早知道多要一件蓑衣了。”
  “没事。你继续赶车就好了。”铜铃声叮当,姜葵听得困了,打了个呵欠,“我想睡一会儿。”
  “不行。你会淋湿的。会着凉的。”他很严肃,“我们等雪停了再走吧。”
  他停了牛车,放下手里的撇绳,转身跳到木板上,坐在姜葵的旁边。
  她倦倦地耷拉着眼睑,朦胧间忽然听见窸窣的声音。她抬起头,身边的人撑起那件蓑衣,轻轻把两个人一起盖在底下。
  蓑衣底下,两个人肩并肩坐在一起,头顶上是纷纷的落雪。一层又一层的雪花堆起在原野上,慢慢把一切声音都掩埋,只剩下孤零零的牛车和牛车上的两个人。
  无边又无垠的雪里,堆积着洁净无暇的白。
  “你听。”蓑衣底下,那个人悄声说,“落雪的声音。”
  他笑起来,“等我们回来,去点雪灯、堆雪人,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___?(评论区负责接下句qwq)
  ——手动分割——
  注:《尚书·武成》:“(武王伐纣之后)乃偃武修文。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


第68章 合住
  ◎只有一张床。◎
  雪后天晴; 皇长女谢瑗提了一盏精致的雪灯,乘坐一抬小轿前往东宫。
  东宫门口悬挂着两个朱红的贺冬灯笼,融融的火光透过朱纱纸映照在莹白的雪地上。一身冬服的顾詹事站在下方; 迎接公主的车驾。
  两人温文地互相作揖贺冬。谢瑗道:“有劳詹事大人通报一声; 我来拜访谢无恙。”
  顾詹事沉默了一下:“……太子殿下他病了。”
  “他又病了?”谢瑗叹了口气; “没关系,我反正也不是去找他的。太子妃在吗?”
  顾詹事再次沉默了一下:“……太子妃娘娘也病了。”
  ……谢瑗也沉默了。
  “他们这对小夫妻,”她沉吟道,“不会是一起装病拿我寻开心吧?”
  顾詹事正斟酌着如何回答; 一座马车悠悠从宫道拐角处转出来; 自马车上走下来一身紫色遥鄣哪昵崆淄酰弧⊙漉搋蟠吓遄帕绽琶烙裼胫鹣隳摇�
  谢珩朝对话的两人行过礼,对谢瑗笑道:“无恙不在。他昨日交代过我。”
  他又朝顾詹事颔首:“怀之,劳烦你了,我来取无恙留下的文书。”
  怀之是太子詹事顾怀的表字。
  顾詹事领着二人往西厢殿书房的方向走去。谢瑗边走边向谢珩问道:“如珩; 你说无恙不在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跑出宫了?”
  “他有事要忙。”谢珩颔首; “他昨日托付过我; 他不在的这几日; 有不少政事要请你代为处理。他应当也在书房留了信给你,我们现在一道去取。”
  “可是皇弟妹也不在东宫?”谢瑗疑惑道,“他们两个到底有什么事要出宫去忙?”
  “这个么; 我也不太清楚。”谢珩答道。
  谢瑗抵着下颌; 开始了一些不太着调的浮想联翩。
  谢珩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以指节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袋; “沉璧; 别胡思乱想。他们是去干正事。”
  “哦。”谢瑗捂了捂被他弹过的脑袋。
  …
  雪停了。
  极目所至; 原野上尽是茫茫的白色。
  祝子安侧过脸,身边的少女已经靠在他的肩头睡着了。
  他揭了蓑衣直起身,簌簌抖落衣上的雪粒,小心翼翼地把蓑衣盖在她的身上。
  接着他脱了自己的大氅,铺在木板上打理成一个柔软的窝,然后俯身横抱起睡着的少女,把她放到他的大氅里。
  她睡得很熟,双颊微微绯红。他低着头,看了她一会儿,拂去几粒缀在她发间的雪,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些天辛苦你了。”他轻声说,“多睡一会儿吧。”
  他翻身跳到车座上,拉住那根撇绳,赶着牛车碾过泥土路上的雪粒,继续一路向南。
  一阵风吹起路边的细雪,拂到他的眼睫上。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察觉到眼睫上凝着寒霜。他扯去缠绕的白麻布,伸手摸了摸眼睛,指腹摩挲着眼睫,凝霜丝毫不见化开。
  他缓慢地意识到身体在微微战栗。
  倏尔,他停住牛车,慢慢从车座上翻下来。他的动作僵硬,一时间没控制住,踉跄了半步靠在车辕上。他按住胸口咳嗽了一阵,扶着车辕艰难地上了木板,从那件大氅里摸出一个酒壶。
  锡制酒壶裹在厚实的大氅里,里面的药酒还是温热的。他稍稍抿了一小口,喘息着仰倒在睡着的少女身边,紧紧阖上眼睛,一点点恢复着体力。
  天空渐渐晴朗,阳光从云层间漏出来,落在他苍白的面庞上。
  他睁开眼睛,收起那个酒壶,翻身跃下木板,重新执着撇绳赶起牛车。
  当当的铜铃声里,姜葵从睡梦中醒来,发觉自己身上盖着一件蓑衣,下面枕着祝子安的大氅。
  她抱着大氅坐起身,看着赶车人的背影。扑簌的细雪被风卷起落在他的肩头,衬得他的身形稍稍单薄,看得她心里轻轻地一跳。
  于是她探身坐在他背后,把那件大氅披在他的身上。大氅里满是她躺过的温度和气味,隐约地含着一股热意,一瞬间像一阵暖风包裹了他,遍身好似喝了酒一样微微麻了一下。
  他回过头来:“你醒了?”
  “醒了。”她伸了个懒腰,舒展着身体的线条,“到哪里了?”
  “走了大半路程。”他答,“下雪误了点时间。”
  “我饿了。”她摸了摸肚子,“有没有吃的?”
  “江小满,你好难伺候。”他叹了口气,“那就休息一阵吧。”
  他把牛车赶到流淌的溪涧旁,从车座上跳下来,解开大青牛脖子上的绳索,放它踩着细雪去溪边吃水草。
  姜葵翻出一个水壶去溪边装水。祝子安从木板上拿起她的枪,扯松缠在上面的白麻布,回头笑道:“借你的枪一用。”
  “干什么?”她不解。
  “去猎只兔子。”
  “为什么用我的枪猎兔子?”她眨了下眼睛,“你自己不是佩了剑吗?”
  “因为枪更合适。”他严肃道。
  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低笑了一声:“因为我这个人睚眦必报。”
  她茫然地看着他往林间走去,并没有想起她在秋狩那日曾借某人的佩剑猎过兔子,被那个记仇的家伙一直记到现在。
  天边亮起一点霞色,已近黄昏时分。
  姜葵在祝子安的大氅里摸出一个火折子,寻来些干燥的枯草与干柴烧起火。这个人的大氅十分神奇,里面叮呤咣啷装了形形色色的东西,连同他那个满当当的酒壶。
  火烧得旺了些。祝子安拎了两只兔子从林子里出来,麻利地剥了皮在火上烤。他在野地里抓了把香料,又从大氅里掏出一个小盐瓶,细细地调着兔肉的口感。
  香喷喷的滋滋烤肉味很快在野地上弥漫开来,光是闻一闻就能教人抱起肚子饿得打滚。
  姜葵捧着脸坐在火边,望着火光映照着祝子安的面庞,忍不住问他:“你居然会做饭?”
  “对啊。”他很得意。
  片刻后,他把一块烤好的兔肉递到她身边,“不知道烫不烫,你试着尝尝看?”
  烤肉还略有些烫,她轮换着左右手来回捧了一阵,等到温度适合下口了,便低着头小口小口嚼起来。
  她闷不做声地埋头吃,他有些紧张地看着她。只见她一口气全吃完了,抬起头来感慨道:“过分好吃……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得意地哼了一声,又递给她一块烤肉。
  黄昏的光铺天盖地,有如燃烧的森林之火,蹁跹跳跃在无垠的旷野之上。
  两个人肩并肩吃完了烤肉,轮流用水壶饮了几口清冽的溪水。
  祝子安踢了一捧雪,轻轻熄灭了篝火,懒洋洋站起来,打着呵欠去牵溪边的大青牛,悠闲地催促道:“走啦,快点。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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