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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暗恋太子妃-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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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她没听清。
  “没什么。”他停了笔,“等回信吧。”
  不日后,回信送到了东宫。信送到时,姜葵和谢无恙在西厢殿内整理一沓文书,顾詹事推门送信进来,对两人躬身行礼。
  谢无恙接过回信,一一翻阅过,微微蹙眉。
  “查出什么了?”姜葵问。
  “什么都没查出来。”谢无恙低声说,“这才是最奇怪的。”
  他起身,“我们去一趟温亲王府。……今日要谈淮西局势,此事一并商议。”
  两人从西厢殿出,坐入一辆马车,沿着宫道出宫城,转往温亲王府。一路上马蹄声踢踢踏踏,谢无恙捧着暖炉,低头思忖着什么。
  马车徐徐停在温亲王府。两人推门进入书房时,另外几人俱已经到了,互相寒暄过后,便开始议事。
  “淮西局势不稳,加之今年暴雪,漕运不顺,朝上人人忧心。”
  谢珩低叹,“户部司微蘅,如今已位列同中书门下正三品,主管漕运之事。他主张沿途征税,一路上恣行割剥,以至于百姓嗟怨,引得淮西匪帮作乱,淮州刺史自请用兵镇压。”
  凌聃沉声道:“我曾在淮州就任过,识得如今这位刺史。他姓何名全,是内侍监余照恩的学生之一。他请用兵,是为增扩兵权。”
  江淮一带产粮,漕船从淮水出发,经过运河到达黄河口,再从黄河走水运到渭水,将粮食送入京师,平均一年运粮二百三十万石,维系着关东地区的粮食消耗。
  淮西一乱,漕运便乱,故而淮西始终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我亲自去一趟淮西。”谢无恙低声说。
  谢珩有些担忧,“你上月乘船往东都时,还未上渭水便遭到了袭击……”
  “有人不想我去。”谢无恙微微颔首,“更说明淮西情况不对。”
  他取了有关漕船之事的信件,递给几人一一过目,“以往走漕运私运货物的情况也常见,但这一回帮忙掩盖此事的是户部司微蘅。”
  坐在一旁的谢瑗吃惊:“究竟是什么货物,需要动用到如此大的关系?”
  “我隐隐有猜测。”谢无恙低声说,“此时不敢确定。”
  谢珩读完信,抬首道:“无恙,你确实需要亲自去一趟淮西。”
  “不过此行危险,”他叮嘱,“千万小心。”
  “我明白。”谢无恙点头,“我计划向父皇请一道密旨,不会有人知道我离开京师。”
  “沉璧,”他又朝谢瑗颔首,“我此后不在,京师的事都交给你了。”
  “你真是个爱撂担子的皇太子。”谢瑗重重哼了下,想到了什么,又得意一笑,“不过等你一走,皇弟妹就是我的了。”
  “休想。” 谢无恙笑了一声,“我夫人有别的事要忙。”
  “我同你一道去淮西吧。”姜葵望着他。
  他笑了下,“你不同我一道。”
  她眨了眨眼睛,没太听懂这句话。
  几人又就淮西局势商议良久,直到暮色四合、月出东山。谢无恙和姜葵离开温亲王府,乘马车转往东宫。
  车厢里,谢无恙捧着暖炉,靠在窗边,微微有些倦意。
  “你这种状况独自去淮西,我有些担心你出事。”姜葵望着他。
  “别担心。”他轻轻打了个呵欠。
  她还想再问什么,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次日清晨,谢无恙前往太极宫请旨,姜葵在殿内整理文书卷宗。
  他回来时,抱着一沓信,坐在她对面,仿佛是漫不经心地翻了几页,挑出一张薄薄的桑皮纸,递到她的面前,“夫人,你的信。”
  她愣了下,接过信,上面的字迹潦草,“东角楼,书坊。”
  她抬头盯着他,他的神情近乎无辜。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信?”她哼了声。
  “不是我的信,”他认真解释,“必是写给你的。”
  接着他执了笔,展开一卷纸,拢袖蘸墨,摆出要坐在这里忙一晚上的架势。
  她搁下卷宗,站起身,“我出一趟宫。”
  “你出。”他头也不抬。
  “不问我去见什么人了?”她剜他一眼。
  “你去见什么人?”他顺从地问。
  她哼了声,没回答,推门而出。门在身后合上,她靠在门边,低头笑了一下,“去见笨蛋谢康。”
  月华潋滟如水,泼溅在东角楼街巷。
  头戴竹编小斗笠的少女敲开书坊的门,说书先生柳清河打着呵欠,见到她就说:“蒲柳先生不在。”
  “我知道他不在。”她笑了一声,“那家伙还在赶来的路上。”
  她熟练地从博古架上取来一套青瓷茶具,抱在怀里走上方木斜梯。雅室里开着一方轩窗,流水般的月光流泻一地,照亮铺满竹席的地板。
  她托着腮坐在案前,摆弄那个人的茶具。她沏的茶不好喝,因此也懒得沏茶,计划着等他来了再指挥着他动手。
  许久之后,一道轻缓的脚步声响起。
  那个人推门进来,抱了一沓书信。月光落在他的面庞上,他的眼底盈满无声的笑意。
  他望见她,无奈似的,“江小满,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是你太慢。”她朝他招手,“快来沏茶。”
  他在她对面坐下,接过她手上的茶具,却没动,把怀里的信搁在案上,严肃道:“先说正事。”
  “公羊先生来信。”他递信给她,“我们要去一趟淮西。”
  作者有话说:
  去度蜜月!
  ?? 卷四·朝天子 ??


第88章 船上
  ◎跌进他的怀里。◎
  她展开信读起来; 他坐在她对面沏茶。
  淡淡的茶香很快自他的指尖溢出来,袅袅地徘徊在四壁之间。
  他照例沏了两壶茶,一壶是沏给自己的浓茶; 一壶是沏给她的香茶。他为自己倒了一盏浓茶; 正欲试饮一口; 忽然被她伸手拦住,抬起头是少女不悦的神情。
  “干什么?”他愣了下。
  “不准喝这么浓的茶。”她不满道,“再忙也要困了就睡觉。”
  “你怎么管起我了?”他无奈道。
  “我是你师姐,当然可以管你。”她重新倒了一盏茶; 稍微试了一下温度; 再递到他的手里。
  他叹了口气; 接过了茶,慢慢饮着。
  她读完信,托着腮,琢磨信里的内容; “公羊先生在信里说; 淮西似有匪帮作乱; 影响到他们漕帮的生意。匪帮动向难测; 他深感棘手,请我们帮忙查一查。”
  祝子安点了下头,“公羊先生是漕帮帮主; 主要的生意都走漕运的路线。上回他来长安; 也曾与我聊过,近月来淮西越来越乱,他的生意难做。”
  他搁下茶盏; “他上次救我; 于我有恩; 我定当全力相助。”
  姜葵重读了一遍信,“此事确实需要我去。他在信里提及的匪帮中,也许有我在江湖上的熟人。”
  “不愧是‘落花点银枪’少侠,江湖上的熟人遍及各地。”祝子安笑道。
  “很多年不见了。”她对着那封信,“也不知道如今还熟不熟。”
  “其实……”她解释,“以前我也做过一个月山匪,结交了几个朋友。”
  “我倒不知道你有这段过往。”祝子安支起下颌看着她,“不过做山匪这样的事,听起来很符合你的性子。”
  她歪起头,回忆着,“其实也算不得真正的山匪。我就在城外的小山上,收了几个小跟班,每日在乡间逛一圈,一起喝酒打架……路见不平就拔刀相助的那种。”
  “主要是为了蹭酒喝吧?”祝子安笑了一声,“听闻乡间有条规矩,受人相助便要请人喝酒。”
  “你干嘛揭穿我?”她瞪他一眼。
  又托起腮,怀念着,“乡间的酒真好喝,又香又烈,火辣辣的,也不容易醉。喝多了就躺在山坡上看天,山脚下的池塘映着很亮的阳光,到处都暖洋洋的……有种忘记时间的错觉,日子好像无穷无尽似的。”
  她转头看他,“以后带你去吧?”
  “好啊。”他低头笑了笑,“……还有时间的话。”
  “先忙正事。”他起身,走到博古架前,从下方的抽屉里翻出一卷图纸,回到矮案几前铺展开来。
  “你看看这几处地形。”他在图纸上点了几处,“我们简单规划一下行动,十日后出发去淮西。”
  顿了下,“你还从未去过黄河吧?”
  “从未。”她摇头,“我们坐船去淮西么?”
  “嗯。去淮西的船我来安排。”他点点头,“你专心研究匪帮的事就行。”
  他笑了下,“你这个小山匪头子,探寻匪帮动向这种事,大约很在行吧?”
  “总感觉你在这话里骂我。”她哼了声,执起笔。
  “我分明在夸你。”他无奈似的摇头,端了茶坐在她身边,低头看她勾勾画画。
  少女认真思考时,稍稍低着头,握笔的手指纤细白皙,又凛然有力。头顶一盏珐琅小灯把烛光投落在她微翘起的发上,照出漂亮的金色边缘,有一点毛茸茸的。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没忍住,抬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
  出乎意料的,她没有推开他,连头也不抬,漫不经心的,“你摸吧。”
  “你又换主意了?”他笑了一声,“上次还说不许。”
  “我们是师姐弟嘛。”她随意寻了个借口,低头继续落笔。
  “嗯。”他侧过脸,望向她,低笑着。
  他喊她:“师姐。”
  嗓音含了点笑意、干净又好听,猝不及防地落到她的耳里。
  她的指尖微微跳了一下。
  她顿了笔,抬起头,小声说:“不要随便叫我师姐。”
  “嗯?”他歪了歪头。
  “干正事的时候不要这么叫。”她低哼一声,“打扰到我思考了。”
  “遵命。”他低低笑了声,顺从地点头,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案上的烛焰明亮又绯红,他没注意到她的脸上微微发着烧。
  两人就淮西之事商议许久,直到漫天繁星升上天穹。炭盆里的炭换了几次,新添的木炭燃着温暖的光,偶尔带起一个火星。
  祝子安轻轻打着呵欠,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低,睫羽也渐渐耷拉下去。
  姜葵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收了图纸,“今日就到这里吧。”
  “我不困。”他坚决道,“把这张地图看完吧。”
  “我困了。”她叹了口气,“我要回宫了。”
  他转头看她,她稍稍打了个呵欠,仿佛是真的困了。于是他点了下头,“你快回去吧。”
  两个人各自道过别,姜葵推门出去了。祝子安站在窗边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无声地笑了一下,转身下楼钻进候在后院的马车里。
  道路两旁积着雪,反射着亮如银的月光。马车轧着雪,轱辘辘走了一段路,车里的人听了一阵,渐渐困倦起来,靠在车厢壁上慢慢睡着了。
  赶车的洛十一停了车,探进去看了一眼,看见他静静闭着眼,已经彻底睡熟了,于是飞快地跳下车,朝着上方的屋顶,低声喊:“江少侠。”
  少女轻快地从屋檐上跃下,撩帘进了马车。
  她拉了一卷毛毯盖在车里的人身上,俯身替他整理了睡乱的衣襟,然后坐在他的旁边,偏脸望着他的面庞,轻轻笑了一下,“他真的很好骗。”
  “江少侠,”洛十一在车座上回头,低声叮嘱,“这一趟去淮西,恐怕要月余。沈药师托我转告,每日的药酒要看着他喝,倘若喝完了,就要准备回程。”
  “我明白。”姜葵回答。
  她推了几个炭盆放在旁边,然后从背后抱住睡熟的人,开始为他疗伤。她把脑袋埋在他的肩窝,听见他的呼吸声淡淡。月光流泻到两人的身上,恍若堆积了一层明亮的纱。
  窗外簌簌雪落,窗内火光摇曳。
  他在睡梦里,感觉到久违的温暖,轻轻侧过脸,抵在她的颊边。
  仿若此间寂静,一切声音都消散,只余彼此的呼吸。
  …
  十日后的清晨,姜葵在冬日阳光里醒来。
  她在软枕上转过脸,身边的人还在沉睡。阳光在帷幔之间穿行而过,无声落在他的面庞上,照得他的眉眼温暖又宁静。
  她靠近他的脸颊,在他的耳边悄声说:“等你。”
  随后她起身,赤足踩过烘得微热的地板,在屏风后换了一身青绢箭衣,戴上竹编小斗笠,抱起一个白麻布包裹,翻出宫墙前往北亭桥。
  冬日清晨的街上无人,屋顶上积雪滚动。
  少女坐在桥上眺望,等待相约的人。
  远山披雪,近树凝霜。桥下冰面上积着雪,远远望去好似堆满梨花。桥边几株白梅已经含苞待放,枝头鸟雀咿呀,踩落簌簌细雪。
  “嗒”的一声,雪团碎开在砖上,被阳光照得莹亮。
  桥上的少女抬起头,望见一道人影落在桥头。
  他随意倚在树下,佩一柄剑,提一壶酒,身后雪落如白梨花雨,衬得他的气质轻狂又散漫,恰似倚斜桥的少年郎,桂花载酒,春风得意。
  “江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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