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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暗恋太子妃-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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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她感到疲倦,松开了手,躺在他的身侧。她偏过脸,看他的睡颜。
  对面的房里点着一盏油灯,把烛光斜斜地投落过去,落在他的眉眼上,淡淡的光照亮他的面庞。
  她眨了下眼睛。
  摇曳的烛光里,他的耳廓微微发红。
  ……他在装睡。


第92章 逗弄
  ◎他的呼吸乱了一瞬。◎
  窗外涛声如潮; 一声又一声,落进她的耳里。
  几乎在刹那间,她明白了他今日忽然的异样; 他望向她的眸光里; 那种安静无声的悲伤; 以及那些起起落落的心绪。
  她的唇瓣微微翕动,几度欲开口喊他的名字,又在出声前刹住了。
  她闭了闭眼睛,双手轻轻捧住脸颊; 慢慢垂下眼眸; 静静地想着什么。
  满室烛光流淌; 伴着大河涛声,低而缓,起又落,平复她纷纷乱乱的情绪。
  许久; 她坐起身; 低头看他。炭盆里毕剥作响; 室内暖意微漾; 曳动的火光落在他的面庞上,光影摇摇,半明半暗。
  半晌; 她歪了歪脑袋; 意识到他还在专注地装睡。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绒毯里,紧闭着眼睛,呼吸声浅淡平和; 睫羽历历分明; 在烛光里投落安静的浅影; 仿佛他是真的睡熟了。
  可是微红的耳廓一下子出卖了他。
  这副决心装睡的模样,却显得有些好玩。
  她低着头,笑了一下,忽然起了一点逗弄他的心思。
  晃悠悠的船舱里,她俯身下去,凑近他的脸,近乎鼻尖抵着鼻尖。她的气息贴过来,他的呼吸乱了一瞬,每一根睫毛都紧张起来。
  她的长发从肩头披落,扫过他的面庞,他几乎屏住呼吸。紧接着,他假装在睡梦中,轻轻侧过脸,悄悄地换了下气。
  她无声地扬起唇角,笑得肩头微颤。他隐约察觉到动静,眼睫好奇地轻颤一下,身体仍旧保持着不动,一心一意地装睡。
  她笑了一阵,似是满足了,托起双颊,趴在床上看他。
  炭火烘得室内发热,她抬起指腹去抵他的额头,想要试探一下他的体温。
  恰好一个巨浪轰然拍来,船身猛地往一侧倾斜。
  她“啪”地撞进了他的怀里,他近乎本能地抱住了她。
  两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很慢地,他睁开眼睛。
  一个慌乱的对视。
  “吵醒你了?”她小声打破沉默。
  接着飞快地寻了个借口,“我来看看你睡着没有。”
  “我睡着了。”他接过她的话,“刚刚醒的。”
  “我知道。”她立即说。
  顿了下,“不小心吵醒你了……抱歉。”
  “没事。”他迟疑了下,“那我继续睡了?”
  “你睡吧。”她的脸颊发烧,“那我也去睡了。”
  此时此刻她还被他抱在怀里,但两人都避开了谈及这一点,各自假装无事发生。
  他松开抱住她的双手,她从他的怀里钻出来,牵起裙角往对面的房间里走。他注视着她的背影,烛光落在她的发间,发梢被烫出微金的光,在低徊的风中轻轻地颤着。
  随后,对门的灯火一跳,淡了下去。
  隐约的光芒里,他望着对面的少女,轻声说:“多谢。”
  渐渐的,他闭上眼睛,沉入无边的睡梦中。
  许久,床上的少女翻过身,看向沉睡在绒毯里的人,低低地说:“不用谢。”
  她低笑一下,“笨蛋谢康,我知道了,你也知道了。”
  “可是你还没准备好告诉我。”她悄声道,“我可以再等一等,不过我的耐心很有限……”
  她下令似的,“你最好快点。”
  浪涛一声又一声,漫过烛光摇曳的地板,响在不尽的灯火之中。
  …
  船行半月有余,终于抵达淮西。
  一路上船行极快,几乎不做停留。每经过一地,便有小船秘密赶来,将官府文书送到船上,内容涉及各地民政。
  祝子安每日在案前批阅文书,姜葵在他对面的房里研读舆图,两人各自忙碌,只在用膳时对坐闲聊,偶尔在睡前讨论淮西局势。
  船队停在淮州附近一座港口,船上水手吭哧忙碌着运货,仍旧伪装成布商模样。熙熙攘攘之中,祝子安与姜葵悄然下船,步入来往的人流里。
  “应公羊先生所托,我们先去查匪乱之事。”祝子安道,“漕船私运货物一事,我让洛十一继续盯着,他带人去淮州城里查探。”
  姜葵颔首,“我这些日子细细研读淮西舆图,再结合公羊先生近日来信,匪帮的据点极可能在距离此地不远的白石山上。”
  她蹙眉思索,“公羊先生的漕帮势力多在水上,本与陆上的匪帮毫不相干,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可是近月来匪乱,与他做生意的商队经过这一带,竟会被无端劫掠,而他派去寻回货物的人手,也常无故失踪……这实在异常。江湖帮派划分地界以后,很少侵犯对方的势力范围。”
  “我对淮西也不熟,以往从未听说此地有匪乱。”祝子安抵着下颌想了想,“先去白石山脚下看看。”
  两人边谈边走,行至一个路口。祝子安喊住一位赶牛的老伯,用一小包碎银换了一架牛车和两个竹编斗笠。
  两人各自戴上斗笠,轮流赶着牛车,往乡野的方向而去。
  乡间小路曲曲折折,两侧稻田覆盖着积雪,车轮吱吱喳喳地轧过,带起的小风卷起细雪纷飞,飘飘如盐,在明朗的天光里起落。
  “好安静。”板车上的少女仰望着蔚蓝天空,“这一带根本不像有山匪作乱。”
  车座上的年轻公子执着撇绳赶车,“路上找人问问。”
  稻田不远处,立着成排的草垛,一团又一团铺满新雪。几个小童子在草垛下堆雪人,一面把掌中的厚雪揉成球,一面咿咿呀呀地唱歌,嗓音清脆稚嫩。
  牛车停在草垛前,年轻公子从车座上徐徐下来,摘了斗笠,弯身递出一把糖籽,送到几个小童子的手里。
  小童子们立即欢天喜地,眉开眼笑,“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祝子安含笑看他们吃了一会儿糖籽,旋即温文有礼地询问:“敢问几位小童子,附近一带可有山匪经过?”
  此言一出,几个小童子的脸色倏地变了。他们一下跳了起来,把手里糖籽“哗”地扔了,一面往屋里跑,一面连连喊,“没听过,没见过!”
  这间草屋原本开着门,屋里做缝纫活的老妇人听见对话,面色一冷,起身把门窗“砰砰”关上,屋里霎时没了动静。
  祝子安与姜葵对视一眼,各自微微蹙眉。
  两人继续往白石山的方向走,一路上但凡问到山匪,无论放牛的牧童,还是田里的老伯,都连连摇头答“没见过”,紧接着望向他们的眼神变得警惕而充满敌意。
  祝子安叹了口气,“得换个思路。”
  他压低了斗笠,回头笑道:“少侠,看来你要再做一回山匪了。”
  牛车行至山脚下的白石镇,停在一棵乌桕树下。镇口坐落着一家不大的酒肆,门口一张彩幡招展,门里飘出又浓又烈的酒香。
  来这家酒肆的大半都是江湖人士,身边搁着各式兵刃,人人眉飞色舞、高谈阔论、拍得木桌子隆隆作响。小厮们来回奔忙,上酒上菜,酒坛子咣当撞成一片。
  “吱呀”一声,木门开了,进来两个客人,素衣斗笠,一身霜雪。
  走在前面的年轻公子摘了斗笠,抖开大氅上簌簌细雪,转身扶了背后少女,坐在角落的一张空桌上。
  少女青绢箭衣,竹编斗笠,抱一个长条状的白麻布包裹。她取下斗笠,往桌上一拍,转头笑道:“要最烈的酒!”
  酒肆里的人静了一霎,纷纷好奇张望陌生的少女。她懒洋洋地微笑,神色间却有刀剑般的锐气,一头漆黑长发以一根红玉簪束起在头顶,露出一张明艳夺人的脸,容光近乎刺目,仿若雪里盛放的海棠。
  她身边那件包裹里必是一件兵器,许多人已在暗自猜测究竟是何物。
  少女揽了酒坛,随手一掂,仰头饮尽,又对身边的年轻公子笑道:“素闻淮西多侠客,却不料这一路南下,竟连能接住我一招的都没有。”
  “是啊是啊。”年轻公子低笑,“原来所谓淮西豪侠,不过虚名而已。”
  两人在一众淮西侠客之中,就这么大喇喇地聊天,毫不顾忌周围人的反应。
  他们这几句话刚说出来,旁边一名彪形大汉立即蹦起来,大力击打桌面,震得酒坛叮咣作响,“小女娃!口出狂言!”
  少女连眼皮都懒得掀,“是不是狂言,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大汉怒喝一声,抄起搁在桌边大刀,一跃而起!一把大刀被他使得呼呼生风,逼得周围一圈人东倒西歪。
  少女笑道:“使大刀的,你是玩杂耍么?”
  大汉暴起,一把大刀朝她面前挥来。她扬起脸,身体稍稍后仰,避开扑面而来的刀风,随即抬起两指,轻轻捏住劈落的刀锋。
  分明是看似轻盈的一捏,可大汉的动作顿时滞住了。
  下一刻,少女抬眸一笑,手腕一翻,一把将大刀抽出,随意挽了一个刀花,刀光落在对面大汉的脖颈处。
  “好了。”她懒懒地把大刀一扔,“谁还要试试?”
  酒肆里沉默了一瞬,紧接着兵刃抽出的声音响了满室,数道人影跃起飞来!
  少女叹了口气,“打不过就一起上么?”
  她起身,足尖点起,落进了人群之中。
  少女的动作犹如匹练般展开,移动的速度快得无法分辨,仿佛带起了一连串虚影。
  她在扑来的人影之间来回起落,劈手夺过来袭的兵刃,以刀柄撞击在对方的胸口,把人一个接一个地打落在地。
  最后她拍了拍手,立在最高的那张桌上,从发间抽出绯红的玉簪,将散乱的长发重新绾起。阳光从上方泻落,洒满她仰起的脸,照得每一根线条都婉约而明艳。
  “还真是,”她轻笑,“能接住我一招的都没有。”
  年轻公子抱臂倚在墙边,低低地笑,“‘落花点银枪’少侠,夺刀伤人的功夫果然了得。”
  地面上东倒西歪的人同时抬头。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听过此枪在江湖上的大名,却不知顶着这个名号是竟是一位窈窕少女。
  “来白石山本是拜访故人,看来也不必拜访了。”少女伸了个懒腰,“不过是一群江湖闲人,缩头缩脑躲在山里,没什么意思。”
  她抱起白麻布包裹,同行的年轻公子已经等在门边。两人推门欲走,忽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久闻‘落花点银枪’大名,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柜台后的阴影里,酒肆掌柜徐徐起身,弯身作揖,“你若想上白石山,我可以代为引介。”
  “不过,”他的话锋微顿,“山寨有令,一日只得引介一人。”
  姜葵飞快地看了一眼祝子安,他不动声色地颔首。
  她以指尖沾了酒水,在桌上写字:“等我。”
  作者有话说:
  想问一下专栏里大家有没有感兴趣的预收,在纠结下一本到底写哪个~
  还是大家更喜欢先婚后爱这个题材,那我再开一本先婚后爱?(努力了解读者兴趣qwq)


第93章 谢康
  ◎心上人。◎
  祝子安也沾了点酒水; 在她的字旁边回复:“半日。”
  他们写的字用了两人约定的暗语,在旁人看来只是毫无意义的鬼画符。
  两人飞快地对过话后,姜葵转身朝酒肆掌柜行礼; “请引路。”
  掌柜略一沉默; 从柜台下取出一条细软的白色纱带; 走到她面前,抱袖作揖道:“请少侠恕在下无礼。山寨规矩,生人上山,须得蒙眼。”
  面前的少女落落大方; “无妨; 请便。”
  掌柜正要为她蒙上双眼; 忽然身边有一双手接过纱带,年轻公子的声音淡淡响起,似乎微微带着一点不悦,“我来。”
  少女弯了弯唇角; “你不高兴么?”
  他平静地“嗯”了声; 低头为她系上白纱带。她仰起脸; 闭上眼; 他伸出双手,用白纱带在她眼前绕过,轻轻巧巧地绑了个结。
  阳光如雪; 少女白纱覆眼; 纱带随风摇曳,衬得她的脸颊柔软。他指尖微动,替她理了理颊边碎发; 而后稍稍倾身; 在她耳边低语; “一路小心。”
  “我会的。”她耳语。
  她抱起白麻布包裹,磊落坦荡地朝掌柜颔首,“劳烦了。”
  掌柜走在前方为她引路,她听声辨位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一片密林,往不远处的白石山上行去。
  他们从一道缓坡徐徐而上,沿山间隐秘小径攀至山腰。山路上鸟雀啁啾,溪水潺潺,偶尔有雪扑簌从树梢坠落,在阳光下碎成一团金光闪闪。
  姜葵此时虽然不能视物,但是能听见林中声响,足以在山间行路。她微微仰头,柔和的阳光落来,带着点融融的暖意。满山宁静,只有山泉叮咚作响,清冽动听。
  两人走了一段路,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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