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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回一样,在水里游过一趟之后,他的头发便回到了白色。
小沈千祈近距离看着他这头绸缎般的白发和如画的眉眼,实在没忍住感叹出了声。
“你长得好漂亮!”她是想夸夸小晏从今的,但由于她比较匮乏的形容词,想了半天,最后只说了句,“像人偶一样好看!”
她也完全没对小晏从今从人变成鲛人这一件事感到多惊讶,反而是期待更多些。
“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可不可以交个朋友,这样说不准下次做梦我就还能再梦见你了。”
透明屏障后的沈千祈顿时有些无语。
所以七岁的她对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害怕,接受能力这么高,只是因为她觉得这是在做梦吗。。。。。。
小晏从今停在岸边,歪头对上了小沈千祈朝他投来的期待目光。
她好奇怪。
不仅穿得奇怪,说话也很奇怪。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奇怪如同往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枚石子般,让他平静无聊的生活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第一次对其他人产生了好奇心。
他眨了眨眼睛,正打算回答自己的名字,小沈千祈却忽然站了起来。
“等我一下!”她匆匆跑到远处摘了朵花回来,“这个送给你,作为我们交朋友的礼物。”她顿了一下,“我叫沈千祈,你叫什么名字?”
她摘过来的这朵花是朵白色的桔梗花,和晏从今让沈千祈去悬崖边摘的那朵有点像。
小晏从今没有和谁交过朋友,他先是对着这朵花愣了会神,而后才伸手接过了这朵白桔梗。
“晏从今。”
“嗯嗯,我记住了。”小沈千祈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下次你记得还要来我梦里!”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的身体一点点开始变得透明,最后在实体和透明之间闪了两下之后便消失了。
她来得突然,消失得也很突然。
小晏从今手里还拿着那朵白桔梗,愣愣看着空荡荡的岸边,眉眼间浮上了层惑色。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他是出现在她梦里的人。
可他无比确定自己存在的世界是真实的。
所以她是从哪儿来的?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认为这只是一场梦?
不过这三个问题并没有困扰他太久,毕竟这个世界无奇不有,见怪不怪。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她之后还会再出现吗?
没有等待太久,这个问题在三天之后他便知晓了答案。
小沈千祈再次出现的时候是三天后的早晨。
今鹤和晏道辰天没亮就出了门,小晏从今一个人在院中用细线练习傀儡术时,人形木桩后凭空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他手里还缠线,小沈千祈便迫不及待地凑到他跟前,问:
“真的又梦到你了,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小晏从今说。
他收回手里的细线,小沈千祈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
在此之前,他从没有过朋友,不知道朋友之间该如何相处,又该做些什么。
大多数时候都是小沈千祈在说话,他在很认真地听。
不知为何,他好像对小沈千祈完全讨厌不起来,就连她和其他人一样对他的头发表露出好奇心时,他也没有很反感,而是耐心地告诉她这是天生的发色。
小沈千祈这次也没有待多久,不到半个时辰便像上次一样原地消失了。
等她消失之后,小晏从今坐在凳子上发了会呆,然后又继续缠上细线训练手指。
他们两人之间仿佛有种奇妙的联系。
每隔三日,小沈千祈便会出现一次,出现时间不太固定,出现的位置一定是在小晏从今附近,但每次她都待不了太久。
每回到了她会出现的日子,小晏从今不是把自己关在屋里,就是早早地出了门,找个人少的安静地方坐着。
在家里太危险了,他不想让今鹤或者晏道辰发现她的存在。
就这样三日又三日,两人很快相熟,等到第十五个三日时,小沈千祈手里正拿着那个未刻完的人偶犯难。
因为小晏从今在询问她的意见,他始终不知道该把这个人偶刻成什么样子。
“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人,比如你的父母?”
小晏从今摇摇头:“没有。”
“那不如就按照你自己的样子刻吧,你长得很好看,和你一样的人偶肯定也很好看。”
小沈千祈说着,视线从人偶移到他身上,在他的手背和颈侧发现了两道新的伤痕。
自从和他认识以来,小沈千祈总能在他身上发现受伤的痕迹,问他原因,他却总是轻飘飘地说没关系,然后顺势转移话题。
所以这次,她没有再问,而是将脖子上的长命锁摘了下来,塞到他手里。
“这个给你,有它在,你就能逢凶化吉,无灾无祸,平安长大,长命百岁。”
小晏从今明白她的用意。
“谢谢。”他轻声说。
“你有什么喜欢的人吗?我可以帮你刻一个。”他手指摩挲着还留有余温的锁面,眼睫轻轻颤了颤,“作为这个的回礼。”
小沈千祈摆摆手:“不用不用,刻你自己就好啦。”
“那下次你还会来找我吗?”小晏从今说,“刻人偶的速度很快,我应该很快就能刻好。”
“会来的,一定会,你放心吧。”小沈千祈向他保证。
对小晏从今来说,她就像是天上的飞鸟,来去随心,而他则是被困在水底的游鱼。
每次见面,他都只能被动地等着小沈千祈来找他,所以他才会多问这一句。
小晏从今刻人偶的速度确实很快,静下心来投入其中,不到两日便已刻好。
他将刻成自己模样的人偶收好,耐心等到第三日,带着人偶早早地出了门。
他去了最常去的后山竹林,手里捧着小人偶,一坐就是一整天。
但小沈千祈没有来。
于是他又固执地等到了第二天天亮,她还是没有来。
小晏从今沉默地看着手里的人偶,然后起身回了趟家。
他在之前所有小沈千祈出现过的地方都等了一遍,依旧没有等到她来。
他的表情也逐渐从期待变成了失落,最后又回到了一开始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回忆幻境定格在这一幕画面,沈千祈面前的透明屏障也终于消失。
原来她和晏从今早就认识。
她一直很在意的那个长命锁,也是她送给他的。
“比起神秘人,我倒觉得你比他更让我感兴趣多了。”
“你呢,你小时候有没有人送你长命锁?”
“给我摘朵花吧。”
他一直都记得她,甚至见她第一面时就认出了她。
是她把这段记忆忘得一干二净。
记忆闸门打开,过往如放映般一幕幕在脑海中呈现。
如果不是在幻境中亲眼见到,她大概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七岁那年,她曾经数次在梦中穿到过另一个世界。
起初她以为那只是她在做梦,可后来次数多了,她便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而是真实地穿越了。
可是为什么这段真实的记忆她完全回想不起来,就像是被刻意从她脑中抹除了一样。
【因为你的记忆被修正过一次。】
【宿主,七岁那年你曾经通过梦境穿到过这个世界,但两个世界之间无法互通、互不干扰,不通过系统,没有相关文书,私自穿越这种行为本身是不被允许的。
为了维持时空运行的秩序,修复你能通过梦境穿越的漏洞之后,你关于这段穿越的记忆也被修正覆盖了。】
难怪她会一点印象都没有,甚至在她的记忆里,长命锁还是被她不小心弄丢的。
“既然我的记忆被修正了,那为什么晏从今的还在?”
【他的也修正过,是他后来自己又想起来的。】
居然能靠自己想起来,该说是他执念太深还是记忆力太强。。。。。。
和系统对完话之后,这片记忆幻境便开始一点点崩塌,熟悉的白光亮起,沈千祈下意识闭上眼。
然而奇怪的是,白光亮完后又过了许久,她并没有之前一样离开幻境。
沈千祈疑惑睁眼,幻境的崩塌不知何时停止住了,所有光点都停在半空中,小晏从今的身体一半是飘散在空中的光点,一半是实体。
。。。。。。不会是像加载游戏一样,卡住进度条了吧。
沈千祈正要喊出系统,身后却突然响起了一道听不出情绪起伏的声音。
“真是个有趣的幻境。”
!!!
救命,怎么是晏从今!
怎么回事,不是说他进不来的吗!系统的保证也太不靠谱了吧!
沈千祈咽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正思考要如何向他解释关于幻境的事情。
“想起来了吗?”晏从今接着问了句。
脚步声越来越近,随着这句话音落下,沈千祈忽觉身体被定住,手腕一紧,圈在腕间的勒得她生疼。
“你是个骗子。”
晏从今在身后站定,他轻轻笑了一声,俯身靠在她耳边温柔低语。
“但是没关系,因为我已经原谅你了。”
第40章 飞鸟与桔梗花(五)
◎因为是你◎
晏从今惩罚似的收紧了傀儡线; 直到勒痛了沈千祈才松开,同时将身体控制权还给了她。
“好了,回忆结束; 我们该出去了。”
沈千祈愣愣转过头,微微仰起; 看向他的侧脸,目光有些困惑。
这就没了?
他没了别的要问的吗?
比如关于这个幻境; 又比如她当时为何没来赴约; 现在她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怎么了,还有话要说?”晏从今见她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很贴心地问出了声。
沈千祈提示他:“你就没什么要问我,或者没什么要我解释的吗?”
“啊,还真有一个。”晏从今顺着她的话问; “你还会再突然消失吗?”
距离任务完成还有很长的时间; 在此期间,她都得老老实实待在这个世界。
但任务完成之后。。。。。。
沈千祈也不确定到时候还能不能回来见他,只能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不会。”
晏从今点点头; 表示自己知道了。
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好像真的对其他的一点都不好奇。
他不问; 沈千祈也不再多言; 默了两秒,重新发动了魇珠。
…
幻境外。
裴衍舟趁乱带走了熟睡的姜珩; 临走前; 他还特意向院中三人打了声招呼。
“几位,这几日和你们相处得很愉快。”
他右手反手握刀横在胸前; 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捏着符纸; 嘴里低声念了句什么; 脚下随之出现了一个法阵。
“姜珩我就带走了; 再见。”
话音刚落,法阵亮起,裴衍舟和背着姜珩的手下一齐消失在了院中。
他一消失,剩下的妖物们便不再继续拦住许鸢一和林月池,纷纷跟着撤离。
许鸢一正欲去追,与她缠斗了一晚上的女妖没跟着同伴一起离开,而是突然朝她身上扑来。
她侧身避开,反手一剑朝女妖刺去。
女妖早有所料,却并未躲开,故意让剑刺中腹部,身子一抖,从怀里掉出来一块小木牌。
趁许鸢一的注意力被小木牌吸引,她一掌打在许鸢一肩上,随后迅速跟上其他妖物,隐入夜色后化作一团黑雾消失。
“师姐,你还好吗?”林月池没再管逃跑的妖物,连忙扶住被推开的许鸢一。
女妖那一掌并未用狠力,仅仅是把许鸢一推开,没有伤害到她。
“我没事,不用担心。”
许鸢一捡起掉在地上的那块小木牌,仔细端详了一番。
木牌呈长方形,正反两面都用刀刻出了一个月牙标识,其他再无特别之处。
刚才那个女妖似乎是故意掉下这块木牌的,她到底是何用意?
“许姑娘,这好像是折月楼的牌子。”
妖物来袭时,姜月一直被他们二人护在身后,她凑近瞧了一眼许鸢一手里的木牌,回忆道:“我之前见过,这木牌很难得,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凭着这块木牌,便可以进入折月楼。”
许鸢一手里捏着木牌,神情有些不解。
“折月楼是什么地方?”
“听说是个很特别的。。。风月场所。”
姜月解释道:“折月楼在泉先城名气很大,只在每日戌时开门迎客,过时不候。每天都有一大批人慕名前去,但因为没有入场木牌,全被拒之门外。”
听完姜月的解释,许鸢一盯着手里的小木牌陷入了沉思。
风月场所。。。。。。那女妖故意留下这块木牌,难道是想让他们进去瞧瞧?
直觉告诉许鸢一,这应该不是陷阱,而是那女妖故意留下的线索。
而且就算真的是陷阱,他们也得去一趟。
许鸢一收好木牌,郑重地拍了拍姜月的肩膀。
“姜姑娘,你放心,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