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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的,不是我们的。”
俞彦卿慢下脚步。
岳靳成陡然沉默。
雪天阴郁,短暂不得放晴,眼见着,又飘起细细雪束。
岳靳成冷声,“俞老师拜年是假,向我示威是真。”
俞彦卿是会气人的,“那岳总,有没有危机感?”
“我有没有,都不妨碍她做选择,不是吗?”岳靳成睨他一眼,“俞老师这问题问得有失水准。”
“对,是我太隐晦,想着顾虑岳总的感受,方式委婉了些。”俞彦卿平说:“我低估了岳总的抗压力,要不,我再说直白些?”
炫耀也好,挑衅也罢,俞彦卿这话,的确成功砸碎了岳靳成的理智。
他呼吸急了两分,语气也颇不友好,“这还没立春,你的春风得意是不是来得太早了些?”
俞彦卿双手环抱,从容答,“我看了日历,十日后就是立春。”
岳靳成眉间隐有怒意,“行,你成功了。”
俞彦卿倒是一怔,随即失笑,“真难得,有生之年,能从岳总这听到这句话,真是难得。”
岳靳成不想跟他讲话,侧开身,往旁挪一步,不够,又挪开一大步。
烦躁得很,他从口袋里摸烟,空空如也,不知落在了哪一处。
俞彦卿的神色始终平淡,即使是刚才的挑衅,也并没有特别强烈的攻击性。他的重点,似乎并不在激没激怒他这件事上。
“这个地方……眼熟吗?”俞彦卿忽地这样一问。
岳靳成心浮气躁,“来了万把遍的家,有什么眼不眼熟的。”
俞彦卿笑了下,不多解释,自顾自地往前走。
他走到柱子前,又慢下脚步,侧过身,有意又看了岳靳成一眼。
背影于转角处再也不见,可算不碍眼。
岳靳成心空心堵,思绪浑噩,似是连路都不会走,头重脚轻。
勉强走了几步,他忽然想到什么。
先是看向朱红立柱,然后看向稍远一些的台阶上。
记起来了。
去年春节,也是年初一这一天。
俞彦卿被周小筠邀请来满苑过年,岳靳成初一大早带着嘉一来拜年。
那时,二人剑拔弩张,眼神隔空厮杀,不说话都能飙出火电星子。
也是在这条回廊,岳靳成抱着付佳希,在新年第一天接吻。
他其实早就看到了俞彦卿,男人低俗却又不甘的好胜心作祟,他故意让对方看见。
如今倒好,落雪换新茶,故人重归来。
只不过角色折叠,当真应了那句十年不晚的报仇。
岳靳成抬头望天,灰茫茫的一片,像结冰的海。
—
年初二,周小筠要去宝殿供奉经文,带着岳嘉一上了山,不想岳靳成和付佳希跟着,交待他俩下午来接,祖孙俩要在寺院吃素斋。
车里暖气傍身,柑橘味的淡香清新怡人。
付佳希坐副驾,正在接电话。
俞彦卿在机场,登机前交待一些工作。
五分钟左右,通话结束。
岳靳成平静问:“他过年去哪?”
“美国,处理一些信托基金业务。”付佳希说:“他这次会待得比较久,元宵节后才会回国。”
岳靳成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悄然捏紧。
他不动声色地问:“你怎么不一块去?”
“我又不是他的劳工,大过年的,休假是我的权利。”付佳希拎得清。
“分开这么久,他就没想法?”他克制不住,又要含蓄隐晦,装作大度不在意。
付佳希对他的语气太敏锐,多半不是好话。
她索性从善如流,轻飘的语气应,“没呀,他很好,平日也挺照顾我。”
岳靳成沉默无言。
只是那方向盘最无辜,短短几分钟,快要被抠破。
沉默许久。
付佳希自得其乐地刷短视频,声音静音,但她看得欢快,完全忽略了,车里有一枚随时会爆炸的气球。
一路开到满苑门口,付佳希关掉软件,准备下车。
“咔哒”一声,车门却落了锁。
付佳希不解,望向他。
岳靳成问:“他都是怎么照顾你的?”
付佳希微微偏头,对答如流,“一起上下班,一起工作,有时一块吃饭,哪里开了新餐厅,就去打卡。在谈判桌上,我们分工明确,专业互补。出差时,也会给彼此互带礼物。这样,算不算照顾?”
岳靳成喉间泛锈,神色越来越消沉阴暗。
他转过头,拉住付佳希的胳膊让她靠近,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没有绅士的试探,只有暴徒般的侵入。
从被动承受到逐渐适应,付佳希眼睫动了动,放了松。
氧气榨干,神魂出走。
岳靳成抬起头,目光浓烈粗粝,“他根本没照顾好你,连接吻都变生疏了。”
作者有话说:
俞彦卿:打扰,高估了岳某人的道德。
感谢追文,抽一丢红包,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第63章 团圆
◎你不该止步,而应尽情的,再追一次月。◎
舌尖发麻; 唇也红肿泛疼。除了齿间的薄荷微甜,实在算不上好体验。
岳靳成说这话是故意刺激。
付佳希不会像以前,对男女之事总有几分羞赧; 她挑出重点,平静反问,“你是蓄谋已久,早就想这么做了。”
岳靳成无言; 不否认。
她大方伸出手; 掌心白皙细腻; 指腹有微微一层薄茧,“这个薄荷味很好吃; 给我一颗尝一尝。”
岳靳成难以形容这一刻的感觉,他生硬地转回头; “没有。想尝就再亲一次。”
付佳希轻轻一笑; “那算了; 不太想。”
岳靳成又把脸转向她,目光沉了沉,像投入湖心的石块。
付佳希倾身越过中控台,发丝垂垂落于他大腿间; 似有若无地撩拨。
她伸手; 够着驾驶位左边的键,自己开了车锁。
几秒钟; 来不及反应,她已推门下车。
岳靳成喉结滚了滚; 明明闻的是淡香; 却如喝了一杯高度烈酒; 心悸不已。
不过分开两月; 她对男女间的欢愉信手拈来,不再羞赧胆怯,反客为主,竟也学会了主动进攻。
是俞彦卿教会她的吗?
猛然冒出这个念头,不必求证,就已让岳靳成窒息心梗。
满苑落得清净,管家刘叔随行一块去了宝殿,只有一位做了几十年的阿姨在家。她热忱关心,询问两人要不要喝碗汤水。
付佳希本就肚饿,笑着道谢。
阿姨欢天喜地,厨艺被分享很是满足,“等着啊,我就去给你们盛。”
“诶,麻烦您。”付佳希轻声,“他的那一碗,别放葱。”
岳靳成不由将手捏紧成拳,目光深重,也困惑。
两人相顾无言,各自喝完汤水。
付佳希拭了拭嘴角,也顺手递给他两张纸巾,“下午没事吧,我们出去走一走?”
津城CBD地心,节日气氛浓厚,出来玩耍透气的人多,南里街做了一场主题活动,各种特色小摊应接不暇,吃的玩的小玩意都有,还有求新求变的套圈游戏,奖品是肥美的大白鹅。
付佳希觉得新奇,往人群里挤。
她身板瘦,穿着羽绒服也显纤细。
岳靳成双手护着,挡在她两侧,为她生生围出一条路来,她是看高兴了,他的麂面鞋被踩得污渍一块块。
付佳希跃跃欲试。
岳靳成没问,主动扫码付款,把三十个圈递到手中。
结果当然没套中,也幸亏没套中。
岳靳成不敢想,一只鹅待在车里,会是怎样的销魂体味。
两人跟着人流继续向前。
煎饼果子摊,爆米花,小糖人,还有穿着汉服的小姐姐们,派发红纸,在纸上许愿,一定很灵。
岳靳成和付佳希并肩同行,俊男美女实在惹眼,每人都被塞了一张心愿单。
盛情难却,也图个好彩头。
付佳希手一挥,不作犹豫,写到是:
…成为更好的自己
她伸头,想看岳靳成写的。
他正好收笔,笔锋锐利,写的是:
…所愿如愿
她问:“是我吗?”
岳靳成淡声,“出于道德立场,我选择回答,不是。”
付佳希瞥他一眼:“说得好像刚才在车里,谁干了大好事似的。”
岳靳成微微蹙眉。
她已施施然向前迈步。
付佳希逛得悠然自得,尤爱工艺小摆件。
捏泥人的手艺吸引她注意,细致精湛,传承非遗。
岳靳成看她对一对儿小泥娃很有兴趣,看了一次又一次。
那小人儿惟妙惟肖,显然是一对。
“怎么,姓俞的竟也喜欢这东西?”岳靳成语气凉飕,与这欢悦气氛格格不入。
付佳希仔细端详,不疾不徐反问,“姓俞的那么多,你指哪一个?”
岳靳成:“还有几个姓俞的追求你?”
付佳希点了下头,“不仅有姓俞的,百家姓里我能选出好多个,比如……”
她适可而止,偏头,若有似无地看着他。
岳靳成咽了咽喉咙,像被羽毛挠了痒。
“嘉一妈妈,原来你竟有这嗜好。”他略微提声。
“嘉一爸爸,原来你也有这种嗜好。”她风轻云淡地回击,“既觉得我新交了男朋友,还热衷于在车里冒犯。”
岳靳成:“……”
很好,多久不见,牙尖嘴利上了几个台阶。
俞彦卿真不是东西,都教了她什么破铜烂铁。
他心情明显低落,之后沉默寡言。
付佳希只有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眼底才流露出浓烈情绪。
临近约定接人的时间,刘叔打来电话,说是明天有诵经祈福的法事,周小筠和岳嘉一想留宿一晚。
空出来的时间,夜色漫漫,何其长。
付佳希把街边小吃吃了个遍,没给晚饭留余地。
岳靳成想,她是不想和自己共进用餐,真可笑,曾经最亲密的爱人,连一张桌子都不愿再坐。
两人各怀心事,游荡到晚七点,天太冷,这才目标一致地往回走。
灯影绰绰,红灯笼应景,冬雪积厚,夜不似夜,像将亮的晨曦。
付佳希亦步亦趋,走得随心所欲。
岳靳成不由紧张,每每在她步伐踉跄不稳时,下意识地伸手相护。
“哎。”她忽然驻足。
岳靳成迅速收回双手,佯装若无其事垂落腿侧。
付佳希说:“我买的那对泥娃娃忘记拿。”
就是那一对儿,她嫌重,不想拎着。老板说,先隔这里,等她逛完了再来拿。
她忘记了,幸亏走得不算远,转头回去不过三五分钟。
付佳希刚要转身。
侧脸挨了烫,被滚热的力气阻拦动作。
是岳靳成,伸出的手。
他不让她转身走来时的路。
“别回头。”岳靳成沉声似雾,“新年了,你就一直往前走。”
付佳希安静听话。
在他回来之前,始终维持这个姿势。
又逢雪落,这新年,白雪皑皑,覆盖万物,冻结尘垢,好让来年春风化雨。
“好了,拿回来了。”岳靳成很快折返,气息微喘,怕她久等挨了冻。
“走吧。”他说。
付佳希却如铆钉一颗,定在原地不肯迈步。
“怎么?”岳靳成疑虑。
付佳希轻声,“我没有回头,我也没有往前走。”
听着像是对他刚才的话的回应收尾。
岳靳成嗯了声,“乖。”
付佳希仰着脸,目光落于他眸间,“因为我一直在等你。”
岳靳成怔然。
脑子高速飞转,若要理解成,上一句话的延伸,也勉强能够。
正当他斟酌思考之时,付佳希扎进了他怀抱。
后来的发生,不讲道理 ,无法克制。
或者,某种程度上,彼此都已迫不及待。
满苑已算远离市中心,在回程途中,岳靳成轻车熟路,开入一条杳无人烟的小道。四周树木作掩,鲜有人烟,尤其这春节夜晚。
两人在车里就进行了一次。
分不清谁主动,亦或是,不分上下。
付佳希的腿最后不是腿,是面条,垂垂落于男人强劲的手臂上,又如荡秋千,随着他低头的频率而摇曳。
“……岳靳成。”她揪紧他的发,迫使他从糖水里抬起头。
“不喜欢这个?”他声音嘶哑,如重症感冒患者,“那就换一个。”
他稍稍起身,身影倾盖。
依旧低头,只不过不是照顾身下的人,而是照顾自己的身下。
几秒后,付佳希呜咽。
岳靳成的嗓音,随之起伏,“这儿没人,可以出声。”
寂寞干涸的花园,在滋润里抽出新枝。
“满苑就别回了吧。”付佳希一把勾住要起身的人,在他耳边微喘低哼,“那有祠堂,礼佛清净地,会亵渎神灵的。”
所以她的意思,就在车里。
幸亏这车底盘稳,车身重,多大的动作,从外观也察觉不出异样。
岳靳成被她弄得背脊发酸,眼底被欢愉熬红。
他心里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