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似的,握住了她的脚踝。
第79章
这段时间禹明对舒秦的性格摸透了,知道她一旦下定决心要走; 绝不肯再回头。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舒秦没赶上西站最后一趟大巴; 而清平县去本市只有几条线路:火车站和两条大巴线。
先去了离得较近的火车站; 一问才知道车站面临整改,原本途径本市的几条线从年初起就停运了。
如此一来倒少了一处查找的场所; 禹明从火车站出来,直接去东站。
黄昏的巨大阴影慢慢笼罩到这个县城的上空,路灯一盏一盏照亮街道,禹明一心加速车速; 想起很多年前失去挚亲的那个傍晚; 相似的恐惧感紧紧攫住他的心。
县城贫困落后,晚上街道萧条; 两座车站之间横跨了整个县城,禹明的忧虑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发酵,越开越心急。
给舒秦打了无数个电话,可她就是不肯接。
当禹明终于赶到东站时; 离最后一趟回本市的大巴只有十几分钟了,马上面临检票; 天也彻底黑了,他买了票跑到候车厅。
东站比西站大两倍; 阔大的候车厅; 熙攘的乘客; 禹明在人群中极力搜索,每找过一排座椅; 惶急和失落就会加重。
走到最后一个检票后,他看到一群乘客,然后在这样一群人中,看见那个熟悉的女孩,她孤坐在人群中间,像往常那样安静。
周围的热闹更衬得她孤单,他回想她拎着大包小包来的那一幕,心被揪住了一般难过。
一分钟都不能再等了,他迫不及待朝她走去。
就要走到她跟前了,舒秦突然弯下了腰。
禹明本以为她要捡东西,走近看才发现她在揉搓脚踝,她的高跟鞋挂在脚上,但鞋跟已经断了。
她余光似乎已经察觉他的到来,揉捏的动作微微一顿,禹明沉默地走到她面前,蹲下去,用掌心帮她检查伤口,然后抬起头来,对上她的目光。
舒秦淡淡地直视着他,嘴角紧抿。
他脸色很差,望她一晌,终于开了口:“对不起。”
他的嗓腔异于从前,舒秦突然觉得鼻根酸胀,就是这个人,在一个小时前,把她对他的爱意,连同蛋糕一起扔到垃圾桶里。
她用力掰开他的手,低声说:“我不想看到你,你走。”
禹明此番有无限的耐心:“如果你坐这趟车回去,到本市凌晨三点了,路上太不安全,如果要叔叔来接你,晚上一家人都休息不好,所以就算要回去,也该明天我送你。”
舒秦看看对面,那几个男人在禹明来了之后便不再打量她,但那种被人窥伺的感觉仍在。周围已经有人朝这边张望了,只要有些阅历的,都能看出这对情侣正在闹别扭。
只要两人继续僵持下去,周围这群人必定会视他们为焦点。舒秦心里又酸又恨,从未觉得禹明这么可恨过。
对面开始检票了,她痛下决心,回身拿过包,凌晨三点就凌晨三点,无非最后就冲动了这一次,两人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她不接受任何调解。
禹明看出了她的意图,握住她的胳膊:“你来,我很高兴,自从来了这,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我不该糟蹋你的安排,我不该辜负你的苦心,今天的事都是我的错。”
舒秦看着一边,绷了许久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她马上抬手拭去,这个混蛋不值得她难过。
禹明低下头,帮她穿好鞋,扶着她起来:“你先跟我回去,我好好地向你道歉。”
“我说了,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先回本市,我们都先冷静几天。”
禹明喉结滚动,见她态度固执如前,他转脸看着一边,突然说:“我想扔掉的不是生日蛋糕,而是——”
他的声音有些发哽,舒秦诧异地望着他,心顿时软了下来。
***
一直回到宿舍,两人都没说话。
禹明把她的行李安置好,打开灯,蹲到她脚边查看,还好没有红肿。
舒秦缩回脚,找出自己带来的一双拖鞋换上,房里反正是上下铺。
她瞥瞥他,告诉自己,就在这里借宿一晚,明早就走。
第80章
禹明在床边沉默地望着舒秦。
窗外已经黑魆魆的了,照明全靠头顶的一管日光灯。平时他只嫌这屋子小; 现在却庆幸空间狭窄; 两人的距离如此亲近; 只要抬头或是转身,不可避免就能看见对方。
他走到舒秦身后; 想从后头揽住她的肩膀。可是她马上躲开了他的碰触,手落了空,他用目光追随着她的举动。
舒秦知道他在看自己,表面上在整理背包; 心里却矛盾重重。刚才在车站时; 她将禹明的神态看得一清二楚,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如果不是触到心底最煎熬的部分,怎会红了眼睛。
现在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原谅他,他的所作所为践踏了她的底线。不原谅他; 她由衷体谅他的苦衷。
她没有参与过禹明的过去,只因知道他不喜欢提起这些事; 每回贴近某些话题时她都会有意避开。禹明不说,她从不问。甚至连他为什么执着于癌痛项目; 她也只能依靠自己的猜测。
正因如此; 舒秦觉得自己和禹明之间永远横亘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也许一场冲突说明不了什么,到了下一次呢; 当爱情和崇拜被岁月所消磨,她能否一次又一次包容他。
她的眼眶又红了,这回不是因为难过,而是茫然。
她的爱情,给了一个永不会后悔的男人,可是头一回,在这段感情里,她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禹明试图打破沉默,他知道舒秦要的是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或者至少也是一个诚心诚意的道歉,但倘若仅仅如此,他总觉得自己亏欠她。
因为有些东西压在心底太多年了,早已凝结成了一块沉重的铁,他倔强地保持沉默,只因不愿意面对当年那个丑陋的自己。而这场吵闹犹如一把尖锐的铁锹,终于有了将其撬动的迹象。
他矗立了许久,久到那种熟悉的沉到无边黑暗海底的感觉又来了,必须大口呼吸才能维持平静。
窒闷地扯了扯领口,他往床上一望,就看见了那个纸盒。
舒秦忙要夺回手里,被禹明抢先一步拿走。
他打开看,是条领带。领带上面放着一张手写的卡片:舒秦爱禹明。
因为知道他避忌“生日”这个话题,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写。
禹明凝视着领带,胸膛突然有些发涩,这女孩该多温柔善良,才会连这样的细节都考虑到。
脑海中最后一次有印象的生日,是一位即将离世的母亲给儿子留下最后的爱意。而这一次,是一个爱他的女孩,用隐晦的方式表达生日祝福。
尽管他和舒秦没有血缘,但他突然产生一种“就是她”的宿命归属感,这段恋情里,他本来只想给予舒秦正面美好的一面,有些事情,过不去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扛着就可以了。可也许他根本就想错了,舒秦情愿分担他不那么光明的一面,也不愿他在某些时刻将她推远。
他走到舒秦身后,这一回,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拉到自己身前,紧紧地搂住。
舒秦想要挣扎,可是禹明抱得那样紧,让她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沉默中,舒秦低声说:“放开我。”
“不放。”禹明回答得很坚定。
他低声说:“我跟你说个故事吧。”一个人走了这么久,他真的很累了。
他的嗓音在舒秦头顶盘旋,低缓、涩哑、疲惫。
舒秦被一种莫名的压抑情绪所牵引,慢慢停止了挣扎。
禹明平静地说:“十几年前,有个男孩很不懂事——”
不习惯倾诉,仿佛在用一把生了锈的钥匙在开锁,需要费尽力气才能转动钥匙。
第67节
舒秦听出禹明平静嗓音下翻涌的痛苦和苦涩,心疼的感觉瞬间盖过了好奇和赌气的情绪,如果揭开心结会让禹明如此难过,她宁肯不往下听。
她打断他说:“禹明。”
禹明固执地往下说:“这人是独生子,虽然他的父亲和母亲工作都很忙,很少整天在家陪他,可这个男孩还是生活得很幸福,也许正因为过得太幸福,惯出了他一身臭毛病。当时他父亲的公司正筹备上市,母亲也在申报课题来争取医院升职的机会,男孩发现父母没多少时间监管他,开始学着放纵自己,在邻校几个狐朋狗友的影响下,他逃学、打架、整晚在网吧打游戏,没多久母亲知道了儿子的变化,万分焦急,虽然她工作很忙,还是想方设法将重心放到儿子身上,白天接儿子放学,晚上修正他写的功课,有几次因为男孩逃课,还关过儿子禁闭——
“心一旦野了,很难再收回来,在男孩当时的世界里,‘玩’可比学习有意思多了,但因为母亲的拦阻,他就像被捆住了手脚,行动上受到太多限制,而且因为母亲的责罚,母子间的矛盾一次又一次升级,以至于有段时间,男孩听到妈妈的声音就觉得反感。”
禹明的声音越哑涩,舒秦口中一阵发苦。
“相比之下,他的父亲比母亲温和多了,父亲本来工作就忙,最近更是经常出差,也曾到学校沟通过儿子的问题,但父亲表现得很有耐心,与儿子沟通的时候,也不会像母亲那么激烈。在男孩的心里,父亲的形象很高大,电视和网络上,到处可以看到父亲的创业史,他知道父亲是个成功的商人,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视父亲为偶像。
“后来有人说父亲在外面有了女人,男孩嗤之以鼻,因为父亲对母亲一如既往的尊重温柔,只要父亲有时间,都会在家里陪伴母亲,直到提出离婚,父亲都没有表现出异样,夜里男孩听到过好几次母亲和父亲的争吵,他们吵得很激烈,父亲矢口否认外遇,母亲却说她曾经见到父亲跟一位女中学老师约会。
“因为母亲越来越情绪化,后来父亲干脆住到公司里,男孩感觉到了母亲的痛苦,比以前有所收敛。也曾偷偷跟踪过父亲,可是不管去多少次,都没能看到父亲身边有其他女人。男孩开始相信父亲说的‘性格不合’的说法了,也许正是因为母亲毫无根据的怀疑和揣测,夫妻关系才会坏到这个地步,就像母亲管教他时一样,有的时候严厉得不近人情。
“父亲跟母亲分居了三个月,因为母亲不同意离婚,父亲正式请律师出面拟协议,母亲一方面忙着工作和照顾儿子,一方面因为相信自己的直觉,依然执着地找寻父亲出轨的证据,后来父亲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和人脉,最终赢得离婚的判决结果,当天晚上母亲情绪崩溃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儿子最终判给了她。”
禹明喉咙卡住了似的,深深吸了口气。
舒秦完全沉浸在这段往事中,唯恐打断他,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
一片静默中,桌上的老旧时钟滴答滴答,但它是机械的,不足以影响到禹明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禹明再次开口:“整个离婚过程中,母亲没有在男孩面前提过一句父亲的过错。男孩心疼母亲,但不知道该不该恨父亲,假如父亲并没有背叛母亲,仅仅因为性格不合向母亲提出离婚,父亲是否该得到道义上的谴责。离婚后母亲和儿子还住在原来的房子里,母亲度过了最煎熬的一段日子,慢慢振作起来,她懂得调整情绪,工作再忙也会细心照顾儿子的生活,母子俩的生活表面上没有改变,但因为男孩学校里经常接触到原来那帮哥们,没多久就故态复萌,这一次,因为临近中考,母亲对他比以前更严苛。
“男孩渐渐觉得母亲生活的重心只有两点:医院的工作和他的学习,而且因为母亲性格多少有点变化,家里的氛围变得死气沉沉的,如果再因为学习的问题挨几句母亲的骂,待在家里活像待在监狱。自从离了婚,母亲很少笑,男孩想念以前爱笑的母亲,想念以前一家人的生活,有时候觉得心里难受得要发疯了,宁愿跑到外面去玩或者去好哥们家里打游戏,也不愿在家里对着母亲。
“好不容易过了中考,男孩勉强考上了普通高中,自以为可以交差了,暑假里变本加厉地玩,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男孩忍不住会想,当年母亲晚上回到家,一个人待在家里时,是怎样一种孤独的心境。
“母亲不但性格越来越沉郁,行为也越来越怪,她给儿子买衣服、买鞋,一年四季,从薄到厚,一次性买了好几年的量,有一次快开学了,男孩到朋友家玩,因为玩游戏,忘了晚上有老师到家里补习的事,等他回到家,补习老师早走了,母亲不知什么原因当天情绪特别差,当场就打了男孩一个耳光——”
禹明缓缓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