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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过多相处的机会。
小厮称是,火急火燎奔着驿站去了。
梁冲不知自己老爹派人在驿站外守株待兔,他熟门熟路进了长宁侯府,由丫鬟领着到了颜枫院,和在外的吊儿郎当不同,他认真整理好头饰衣衫,跺了跺鞋上沾染的雪渣子,确认仪容整洁才慢悠悠踏进月亮形拱门。
顾越流收到小子在走廊上候着,眼瞅着人到了外边却忽然停下,磨蹭一会又慢条斯理的,看得他心里发慌,忍不住扯着嗓门催促,“你能不能快点,等得我浑身都发抖了。”
梁冲放眼望去,没看到夏姜芙人影,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为何这样子,不就是怕夏姜芙觉得他性子冒失吗,拔腿跑向顾越流,“你们怎么不去云生院看戏,亏我低声下气求我爹带着我呢。”
“坐久了屁股又平又宽不好看。。。。。。。我们原本去聚德楼吃饭。。。。。。”想着忽然冲出来的歹徒,顾越流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算了,不提这件扫兴的事了,败坏心情。”
梁冲一头雾水,跑上台阶,忍不住抱怨顺昌侯的暴行,“你说我会不会不是我爹亲生的啊,他对路边的叫花子都比对我好。”
不对,如今安宁国泰民安,叫花子都开垦荒林自给自足了,比他强。
“你又怎么了?”
“还不是塞婉公主惹的事,当日给她钱是心里过意不去,没提让她还的事儿,谁知她非要把钱还给我,还约我去后门拿钱,被我爹抓着先行,以为我败坏他家风呢,没把握打得去半条命。”说着话,他撩起袖子露出青青紫紫的手臂,都是让鞭子给抽的。
顾越流拿手戳了戳,“还真是淤青,顺昌侯看着挺和善的,怎么这么对你?”
“所以我觉得他不是我亲爹。”哪有亲爹这么打亲儿子的?
“不可能。”顾越流斩钉截铁,“你们父子两有些方面一模一样。”
这话勾起了梁冲的好奇心,他问道,“哪些方面?”
“逢人就喊哥。”不过顺昌侯谈吐文雅些,逢人就拱手称呼声兄,那热络劲儿,不输梁冲在顾越泽跟前的表现。
“我怎么不知道?”
“我亲眼见过还能有假?”他在书院见着过顺昌侯好多次,无不是顺昌侯满面红光喊子云兄,鲁光兄,山泰兄等等,曾一度他以为书院里的夫子都是顺昌侯兄弟呢,那会他起过巴结梁冲的念头,结果没等他找到路子就听同窗说梁冲被骑射课的夫子打了,被书画课的夫子罚了。。。。。。
他发觉夫子们并没有顺昌侯的关系对梁冲网开一面后,毅然决然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过,这是他年幼时起的荒唐念头,无论如何不会告诉梁冲的。
梁冲当了真,学户部尚书捋胡子的动作摸着下巴道,“那他对我怎么跟对仇人似的?”
顾越流耸肩,“谁知道呢。”
想不出结果梁冲便不想了,搂住顾越流左肩,“我来找你去玩的,塞婉公主好像有钱了,我们要不要找她玩掷骰子?”
塞婉公主赌运极差,赢她轻而易举,要不是他没骰子才不会叫顾越流白白分钱呢,“塞婉公主心胸宽广,输了也不会大声嚷嚷,你用不着怕你爹。。。。。。”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越流捂了嘴,顾越流一副小心翼翼的神色,“小点声,要是被我爹知道了,肯定要我吃不了兜着走。”
他三哥因为出骰子就被他爹叫去书房折磨了很久,虽说看不出顾越泽哪儿受了伤,但肯定的是好过不到哪儿去,他可不想步顾越泽后尘。
“怎么了?”梁冲拿下他的手,顺着他的视线四处张望,半晌,心下了然,压低声音道,“咱小点声,你叫上三哥他们,咱们一起去,好兄弟,有钱一起分嘛。”
有了顾越泽,他就是想输点钱给塞婉都难。
确认没有顾泊远的人后顾越流眉头才舒展开,收回自己的手,好心提醒道,“塞婉公主得罪了人,有人想要她的命,你去找她没准会被连累,还是自己待着吧。”没看他娘都不出府了吗?
“还有这事?”梁冲挠了挠后脑勺,“我怎么没听说?”
顾越流目光难掩嫌弃,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遍,末了不禁称赞自己,“要不是我反应迅速,他们连个活口都抓不到。。。。。。”
“你可是咱书院跑得最快的人,歹徒哪儿快得过你,难怪云生院诸位夫人嘀嘀咕咕的,聊的估计就是这件事了。”他满心要逃离他爹魔掌,也没等到小厮回来答话,搂了顾越流胳膊,一副窃窃私语的神情嘀咕道,“你说谁这么阴毒要塞婉公主的命?”
他们游手好闲,没做什么好事,但也不敢做杀人放火的事,谁的胆儿这么大?
“我哪儿知道,我大哥正查呢。”顾越流觉得那些人十之八。九是冲着钱去的。
“塞婉公主长得黑是黑了点,但罪不至死吧。”梁冲觉得背后之人过分了,商量道,“你说咱要不要去驿站看看她,出了这种事,她心里怕是不好受。”
顾越流摇摇头,“不去了,我已经提醒过她小心,她应该有所防范了,咱还是过段时间再去找她吧。”
顾越泽说朝堂的水深,许多人当着你的面笑嘻嘻的,没准就在背后害你,万一他们去驿站塞婉公主就出了意外,某些居心不良的人肯定会把责任推到他们头上,他才不会乖乖给人当踏脚石呢。
梁冲觉得这话有理,“成,我也过几天再去看他,走,给你娘请安去。”
进了屋发现他们围着桌子,正中央的铁磁碗里,骰子铛铛铛的响,梁冲看得眼睛都亮了,都怪他,只顾着和顾越流说话,连屋里在玩骰子都没听出来,他道了声顾伯母,腰肢左右一晃,硬生生挤进了顾越泽身边,嘴巴跟抹了蜜似的,“三哥,过个年,你看上去更英俊了。”
顾越泽淡淡瞥了他眼,没吭声,夏姜芙坐庄,梁冲摸不清路数,解开荷包,小数目小数目跟着顾越泽押。
☆、081
为何要稍微克制自己呢?来者是客; 如果赢夏姜芙太多银子心里多过意不去?梁冲自认为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所以他把银票装进荷包收了起来。
顾越泽就是顾越泽; 几局下来; 他小赢了不少。
出乎他意料的是,顾越流输得有点难看; 局局都输; 他都朝他递眼色跟着顾越泽押了,顾越流却没丁点反应; 又赢了一局后,他有些看不过去了; 暗搓搓挪到顾越流身边; 抵了抵他胳膊; 嘴唇一动不动地囫囵不清道,“你倒是跟着三哥押啊。”
顾越流惦着几颗金花生,迟疑不决; 梁冲看得发慌,抢过手毫不迟疑地堆在‘小’的圆圈里; “小,押小准没错。”
没看顾越泽也押的小吗?
夏姜芙搓了搓骰子,熟练的扔进铁腕; 反手一盖,笑靥如花的看着桌上的金子,“都决定好了?那我开了啊。。。。。。”
“让我想想。”顾越流面露纠结,看看夏姜芙; 又看看顾越泽,伸手将自己的金花生推进‘大’的圆圈,视死如归的语气道,“大,我押大。”
梁冲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他眼,“你怎么会这么做?”
以往的经验难道还没教会顾越流在赌桌上要跟着顾越泽的道理吗?见顾越流神色坚定似乎不会改了,他有些为顾越泽不值,南下时顾越泽为他操了多少心啊,如今顾越流竟怀疑顾越泽的本事了,他有些赌气的把跟前的钱全放进‘小’的圆圈里,跳到顾越泽身边,不忘拍马屁,“三哥,六弟不信你我信你。”
颇有誓死追随的意味。
顾越流目不斜视,安静地等夏姜芙揭开碗。
“好,买定离手,我揭开了啊。。。。。。”夏姜芙笑容和煦,纤细的手指将碗往上一揭,“四五六,大。。。。。。”
随着夏姜芙的话落下,顾越流高兴地跳了起来,兴奋道,“我就知道是大,可不会被三哥迷惑了,来来来,赔钱赔钱,我可是押了六颗花生呢。”
桌上,除了他和宁婉静,其他人都跟着顾越泽押的小,顾越流边收回赢来的金花生边振振有词念道,“幸亏我心性坚定没有被人迷惑心智,要不然六颗花生又打了水漂了。”
顾越白和顾越武也输了,两人埋怨瞪了顾越泽眼,碍于顾越泽睚眦必报的性子,没有吭声,数了数面前的金花生,准备开始下一轮。
托梁冲的福,除了赔给宁婉静和顾越流的,她还赢了不少,双手边捧着骰子前后摇晃边道,“好,大家继续下注,我要开始掷了?”
这次,夏姜芙没有把碗反过来盖上,而是直接将骰子往碗里一扔,大小立即出来了,四五六,继续大,她又赢了。
梁冲神色愣愣的,目光呆滞地凝视着眉开眼笑收钱的夏姜芙,难以置信道,“三哥,你是不是输了?”
顾越泽何许人也?京城赌神是也。稳赌稳赢,从无例外的赌神,有朝一日输了,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碗里的骰子,五五六,和顾越泽押的结果相同啊,是赢的啊。
可是他面前消失的钱怎么解释?
他不信邪地从怀里掏出荷包,“三哥,押大还是小?”
顾越泽挑了挑眉,眼里闪过暗芒,声音掷地有声,“大。”
“好。”
“我靠,开的小。”梁冲差点没把桌子掀了,就一眨眼的功夫他身上的几百两银子就分文不剩了,回府后怎么和他爹交差?
夏姜芙只要了银票,将荷包还给梁冲,“荷包你收起来吧。”
“三哥,怎么办?”梁冲面露悲戚之色,“我一文钱都没了。”
他爹要问起他,他该怎么说?坦白从宽,鞭子挨断,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顾越泽好似看出他的想法,按住他肩膀宽慰道,“别担心,待会我让车夫送你回去,你爹要是问起来,你就说路上遇着打劫的了,反正京里不太平,没人会怀疑你的话。”
梁冲皱眉,“他能信吗?”
“你祖母信就成了,还玩不?我可以借些给你。”
是啊,他祖母最是疼他,知道他遭人打劫哪儿还有心思追问钱财的去处,这般想着,心里不禁踏实下来,又看顾越泽把一半多金花生推到自己面前,他有些赧然,“三哥,还是你对我好,你放心,等我回府就差人把钱给你送过来。”
第94节
“不急,你先用着,输了我还有。”
梁冲听得又是一阵感动,他怎么就没有顾越泽这样的兄长呢!
顾越流侧头瞄了眼对顾越泽死心塌地的梁冲,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得,又一个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他都懒得提醒了。
有顾越泽这个财大气粗的靠山在,梁冲腰板也直了,没钱了就朝顾越泽面前拿,输赢反倒不是太过计较,玩嘛就图玩个尽兴,外边多少人有钱都找不着骰子玩呢。
顾越涵从刑部回到府里,管家说梁冲来了,夏姜芙正领着他们玩骰子,顾越涵头疼不已,“传到父亲耳朵里,三弟又得遭殃了。”
管家心道:可不是吗?
青天白日怂恿夫人赌博,被侯爷知道了,一顿毒打少不了,不过啊,他意味深长指了指角落里探头探脑的下人,小声道,“夫人聪明着呢,派人在各处守着,侯爷一回府,她立刻就能收到消息。”
顾越涵朝角落一瞥,下人缩头缩尾的趴在树干上,眼睛咕噜噜转着。
顾越涵既好笑又无奈,如此暴露的张望,用不着顾泊远问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他朝下人招招手,让他躲到墙壁后边去,“想活命就别让侯爷看见,藏隐秘些。”
下人惴惴不安点了点头,小步跑到墙壁后,将身上的披风往上盖住头,只露出双眼睛探出头来,“二少爷,奴婢这样藏着可好?”
顾越涵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摇头否决,“罢了,你还是躲在原来的地方吧。”
至少不会被顾泊远的侍从认为是刺客而杀了。
他到颜枫院的时候夏姜芙还没掷骰子,见着他,眉目间闪过柔和之色,“涵涵,你回来了,赶紧来玩几把,今个儿娘可是赢了不少呢。”
她面前确实堆着许多金花生,银锭子,镯子坠子下边还有几张银票,他解下披风,随手递给旁边秋翠,问夏姜芙,“谁栽了这么大跟头?”
“还能有谁?梁傻子呗。”顾越流插话。
输得连顺昌侯都快不认识了。
夏姜芙听了顾越流的话,温声纠正他,“所谓物以类聚,梁少爷与你们兄弟交好,怎么能叫他傻子?”
梁冲是傻子了,他们又是什么?
顾越流不吱声了,梁冲以为顾越流是怕了夏姜芙,咧着嘴笑嘻嘻道,“伯母,没事的,六弟同二哥开玩笑呢,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