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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关切的神情,直奔着冯璧书的房间而去。
而我则单独定了一个天字号的上房,把仇炼争扶进去。
这人酒气倒不重,只是靠在我肩头的时候太过安心,整个人毫无防备,像头小牛似的倾倒,我是撑不住他这么靠啊,只能把他往床上一丢,给他脱了鞋,盖了被子。
可走之前,我又觉不安心,我就把他上衣襟一扯开,用微热的手掌触摸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绷带,眼见绷带干干净净,不曾流血,我就松了口气,转而在他那鼓鼓胀胀的胸口胡乱摸了几下,感受了一下温暖结实的怀抱,然后我就要走了。
人都救到了,平安出来了,毛毛仇也被灌醉了,我总算把今天糊弄了过去,可不值得庆祝庆祝一下么?
结果忽然有一声叫住了我。
“你这就走了?不给个解释?”
我心头一震。
我一回头,就见仇炼争从床上翻起,端然盘坐于床上,两靥仍有醉色,目光却炯炯有神,比天上的星子更能发辉、争亮!
这哪里像是个醉倒的人?
倒像是一个故意碰瓷的!
我淡淡道:“你靠我靠的这么紧,怎不一直装下去?”
仇炼争道:“我确实是有些醉的,在你快到客栈之前才醒。”
这么说,我精心挑选的烈酒还是有些用处的了?
我轻笑一声,站在他身前道:“就你现在这状态,还想听我讲故事?”
仇炼争轻轻抬唇:“当然要听,你讲的故事,无论好坏,我都要听!”
我便坐在床边,先问一句:“那我得先问你一句,你第二个师父教你武功时,可曾与你说过,你门派有何仇人?或者是否提起——须得提防什么武功?”
仇炼争想了想,道:“并不曾。”
……居然未曾提起?
莫非这教授仇炼争武功的人,真的把“劫焰掌”一派的人杀得干干净净?所以自觉除了后患,便再也不用提防什么仇人了?
若是如此,难怪那黑衣老哥执意要杀仇炼争来复仇了。
我只道:“我若告诉你,你能不能也答应我,将来若再遇到你那第二个师父,你不能把我今日说的告诉他。”
仇炼争想了一想:“我可以保密,但前提是——你不能存着加害我师父之心!”
我目前没有,但沈玄商有。
我便把来龙去脉给掐头去尾地说了一通,仇炼争听得惊异连连,几乎好几次要从床上跳下来。
“你的意思是说,你在十五岁的时候失了过往记忆,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这身武功是怎么来的,你像是乞丐一样在江湖上流浪了整整三年?”
“你遇到这和你学同一门武功的人,是他把“劫焰掌”的下半层心法教给了你,好让你学会第七层,以突破‘天冰缥缈掌’的寒劲儿对心肺的封锁?”
“他救了你性命,却不愿告诉你身世,所以你与他定下一年之约,一方面阻止他来杀我,一方面你是希望再见面时,你能从他口中探听出什么?”
我点头:“这些话,我从未对别人说过。”
仇炼争不敢置信:“可你却告诉了我?”
我在床边一边脱自己的靴子,一边盯着靴子上溅到的血迹,我轻笑一声说。
“如果有一个漂亮男人,愿意听我讲一些又臭又长的骚情故事,又愿意大老远地去为我拼命,去救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人,那么我对他动一点心,说点自己的秘密,也不是什么太离谱的事儿……”
仇炼争眉头一颤:“动……动了一点心吗?”
我抬头看向远方,也不敢去看着他。
“你猜的不错,我确实还喜欢你。”
仇炼争怔住了。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咽喉,一时之间敲不出半个字。
面孔欲发白中透红,如寒玉积雪覆住了脸庞的每一分每一寸,却有一道野火在积雪下的空洞中冉冉升起。
我转过头,看向另外一边道:“我知道你与那黑衣人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我也没打算让你一直放过他,只是他是我身世之谜的唯一线索,他也曾救过我,护过我……我不会逼你放过他,但是希望你在我探听到身世之前,能暂缓行动……”
仇炼争沉默片刻,冷声道:“你难道不会故意拖延,好让他逃走?”
我正色道:“我当然不会故意拖延,而且在此期间,我也绝不会再让他伤你!”
仇炼争沉默片刻:“我可以暂缓行动,但我不可能永远放过他……现在我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你先转过头来看我,把之前的话再说一遍!”
……骗你什么啊?什么之前的话?
仇炼争见我不转头,直接我的肩膀掰过来,逼着我直视他,同时一字一句,如斩刀截铁般地问:“唐约,你喜欢我,是你此刻真心实意想说的,还是因为你想求我暂时放过那人,才故意说的这话?”
我冷眼看他:“你当我是什么?我岂会拿这个骗你?我确实喜欢你,只不过……”
话还未说完呢,我就见到仇炼争眉目一颤,脸上焕亮抖白,两靥的醉色一下子消了大半,他整个人似沐浴在一阵目眩神迷的光芒里,根本不愿听我下句是什么,一下子就把我抱住,随后一阵翻天倒地的,我忽然倒在了床上,胸口伤口一疼,又感觉到腰胯被仇炼争的两膝给夹住,他压迫着,俯视着,上身缓缓逼近我的上身,几乎要贴上来了。
“我不要听你说什么‘只不过’……”
我紧皱眉,叱道:“你起开!”
仇炼争不起。
我恼了:“你都不想听我说话,那你现在想要什么?”
“想要你。”
他盯着我,目光中有一种危险而灿烂的光芒。
“说实话,我现在就想要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有一天赶在12点之前更新了,么么大家
第121章 红烛高燃之下一黑一白
我有些后悔给仇炼争灌这烈酒了。
本来我是想要蒙混过关的,结果蒙着蒙着蒙到自己头上了。
要是他没有这些醉意上头,他应是能保持一定的清醒理智,还不至于这么冲动难缠,结果这样一折腾,他压着我不起来,我就觉得很难办了。
我恼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你都不觉得臊气么……”
仇炼争面无表情道:“你勾引人时都不觉得臊气,我为什么要害臊啊?”
我咬牙切齿,如受重大污蔑般满脸的冤屈。
“我勾引你那都是一年前的事儿了,我最近可没有!”
谁知仇炼争听了一怒,两条剑眉往上一横,像拧成了一根正义审判的绞绳似的。
“一日勾引,终生勾引。你把人骗的为你欲生欲死,结果只开了个头就放弃,那叫半途抛弃,属实更为可恶!”
……不是?你这是酒醉上头记起了前尘爱恨,这会儿和我算旧账了是吧?
我被他这半怨半爱的复杂口气给震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应,人还呆呆看着他呢,他就趁我懵逼,上身更加迫近几分。
距离几乎为负,近到不能再近的时候,他张了口。
这人一口白牙可谓是又尖又利,像他这种牙,若在人的脖子上啃来咬去,轻则咬出一列梅花般的血痕,重则咬出皮开肉绽、血管崩裂!
这哪儿是要和我亲亲啊!
这分明是要我的小命呦!
我吓得一缩脖子,想把人推开,却被他遏制住了手腕。可等他真正咬到我脖子上时,其下颚张合的速度与角度,充满着野性与狂放。
咬起来很疼啊。
好像是真的恨极了。
分明是酒意一上头,记起了当年的怨愤与难过!
可咬脖工程进行到最后,他像是嗅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一抬头,见是我,目光一湿润,又本能地收了力,牙根收缩的力度不大,像不忍心重咬,就干脆咬得轻轻柔柔、悄悄渐渐起来,以至于一开始是雷厉风行、好像要咬出个腕口大的疤才罢休,可到了后来,却只有轻啄、浅点、深吻。
像在克制什么。
像是记起了愧。
如同沾染一种失而复得的宝贝,又像在亲一株自己亲手折断过的玫瑰,越亲越怕,越靠近越克制,因为得到而欢喜,又因曾经伤害而懊悔。既想大开大合、无所顾忌,又怕再度伤害,只能小心翼翼。
恨中含愧,爱里带惧,人世间最复杂最多变的情绪若是都聚于一体,那这个聚合体的情绪流转得有多快、多大?
而我本来想躲开他,推开他的。
我胸口可还是有伤的呢,他身上也有旧伤啊,这学冯璧书可不成啊。
可是他一难过,我又觉得听到了某种分外柔软的声音。
那是我心里某处被击中的声响。
我干脆一伸手,轻轻抱上他的脑袋,用手指去打理他那些缠成了千万个卷卷的青丝,摸一摸他那不知扛过几分揍,挨过多少打的后脑勺和后脖根,往指尖一揽,我感受着这柔软、坚实的骨架,然后一上嘴。
“啵”地一声。
不过是去贴贴他的额头罢了。
但这一贴却似小池子里投入了一颗大石头,一石激起的何止是千层完成的涟漪和波浪?那原本动作克制、神情收敛的仇炼争,此刻一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小唐?”
我叹了口气,温柔地摸摸他的额头,想去抚平那皱得比天还高的眉头。
“只这一次,我允许你这么做,但别做得太过了哦……”
“断句”大师仇炼争不知是又听到了哪个关键词,面上像照了五十盏灯似的一亮堂,目光深深地看了看我,随即手足四肢都少了顾忌,动起来越发随性了。
而我脸上发烫、发臊,觉得有些事情不是我该细看的,于是用眼角余光去看房间的地板。
地板上先是被扔去了一双袜子——我的。
再是多了一条黑牛皮的腰带——好像也是我的?
接着是多了两件外袍——我有点分不清是谁的了。
反正这俩袍子是一黑一白,层层叠叠地摆在地上,倒像任性蔓开的两汪黑白水池,黑的白的水域彼此交融,很难分出界限,只布料叠着布料,柔软搁着柔软。风吹它们也不动,缥缈不定的烛光打在这一黑一白的袍衣上,倒使得它们边缘多了一层弧形的虹光,偶尔还能闪折出丝缎般的质感。
还有桌面上摆着一高一低两道蜡烛,本是一滴滴红油高燃,可日暮晚风从窗户格子一进来,那高的蜡烛总是把滚烫的烛油滴拉到低的那支上,低的蜡烛默默承受,可偶尔也会灯花一爆油星,“噼啪”一声作响,仿佛是黑黑的烛芯在热度下抽搐、痉挛、线身因受疼、受燃,而如活虾一般弓身而扭。
很痛的吧?
烧得又热又燃,烛口蜿蜒得好似人的伤口,怎么能不痛呢?
可是痛苦叠加之下,自然也有享受、有高光。
比如热度的升腾,使蜡烛表面一层层脱落,但它也因此露出了真实面目,不必再伪装自己,也不必沉默不吭声,它原本就是为了火焰而生,它天生就被这致命而温柔的亲密接触所吸引。
它享受与火焰的每一分每一秒的接触。
哪怕火焰再这么烧燃下去,会使它分不清温暖与致命。
它也是甘之如饴、一心奉陪的。
第二天。
蜡烛烧完了。
我起身之时,感觉每一分每一寸的肌肉都在酸痛,像是在体操杆上被迫打开腿脚然后撑杆撑了十个小时。
而且仇炼争这时好像还在睡。
他本来安心酣睡,可一摸身southwind边,没人了,他就本能似的睁开了眼,有些迷糊懵懂地看向我,轻轻一伸手,还想把我拉回去。
我低声骂了一句“王八蛋”,但也懒得去管他,我想自己先去处理一下胸口的伤,结果脚一下地,只觉脚尖像踩在棉花上,两腿姿势古怪,一并拢就疼,我再走几步,只觉得头上像装了一千个灯泡似的那么热,感觉天旋地转似的,这情况不妙啊。
一摸额头。
我发低烧了。
我又骂了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回头,把仇炼争从床上踹了下去。
然后我眼前一黑,胸口剧痛之下,直接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字数虽不多,但还请尽快缓存下来
第122章 不经意间回忆起当年
刚刚那匆匆一瞥,我瞧见了桌上那一长一短的蜡烛,只觉得自己就像那俩蜡烛似的,被锋利的铁刺从底部贯穿到中间,受了这巨大的刺穿之痛,方能被固定在一处,在寂静的夜里一路燃烧到天亮。
燃到最后,我想我是一滴红油都不剩了。
我明明说的是“我允许你做,但不能做得太过”。
谁知道他酒意上头,完全只听前半句完全不听后半句?
没有任何前头准备,就这么像打桩机似的狠狠打了一晚上。
我这倒在床上,人是晕了,但好像又没有完全晕,闭着眼随时要睡,可模模糊糊地总能�